轉眼,三天過去。
靜心宮後院的演武場上,李玄一正和紅衣少年切磋槍法,槍影漫天,靈氣四溢。
趙凡盤坐在亭子裡,閉著眼運轉赤金神爐,一點點煉化著從定海蛟珠裂紋中抽出的規則碎片。
就在這時,亭子角落的陰影一陣扭曲。
天刃一申猴從暗影中鑽了出來,單膝跪地,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主上!出大事了!」
趙凡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慌什麼,慢慢說。」
申猴雙手呈上一枚燒焦一角的傳訊玉簡,語速飛快。
「半個時辰前,鎮東王敖鈺和靖北王敖丙的王駕船隊駛出龍門關。兄弟們一路遠遠跟著,結果剛出內海百里,兩支船隊突然合流,當場震碎了隨行監軍統領的心脈!」
停下切磋的李玄一提著槍走過來,眉頭擰緊。
「這兩個廢人哪來的力氣殺元嬰統領?」
「船底藏了高手!」申猴咬牙道,「至少有四個元嬰後期的陌生妖修接應!他們殺了監軍後,根本沒去東極亂流海和北冥,而是直接撕開了一道水下暗流傳送陣,船隊徹底轉向了!」
琉璃帶著蘇夢瑤從前殿快步走來,正好聽見這話,腳步一頓。
「他們轉向去了哪兒?」
申猴抬起頭,臉色無比凝重。
「正西方!南海與西海的交界之地——那是南海蛟族萬年宿敵,『巨鰭王庭』的領海!」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琉璃拳頭猛地攥緊,甲葉發出咔嚓的摩擦聲。
「好一個敖鈺,寧可背叛祖宗當巨鰭王庭的走狗,也要引外敵來覆滅南海!」
就在這時,趙凡後心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原本被赤金神火死死壓制住的黑色龍爪印,此刻竟然隔著衣衫透出一縷黑氣,跳動起來。
趙凡卻笑了一聲,站起身看向西邊的天際。
「外頭的魚咬鉤了,籠子裡的老泥鰍也跟著蹦躂起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謝玄和申猴:「通知聽命樓在西海交界的所有暗樁,準備收網。這趟渾水裡的大魚,比咱們想的還要肥。」
金鑾殿內,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龜丞相拄著拐杖,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完了!全完了!巨鰭王庭那幫狂鯊惡霸,盯著咱們南海的靈脈眼紅了上萬年!如今敖鈺和敖丙把內海防線圖帶過去,不出三日,西海大軍就得壓境啊!」
「陛下!臣懇請立刻開啟四海重水大陣,封鎖所有海眼通道,死守水晶宮!」
一名身穿玄甲的水軍都督噗通跪下,額頭把白玉磚磕得砰砰響。
「守?拿什麼守!」旁邊的紫袍族老急得直跳腳,「老王爺廢了,三位殿下沒了,十萬蛟龍衛群龍無首,拿頭去擋巨鰭王庭的狂鯊鐵騎?」
「不如……不如派使者去西海求和,割讓西境三千里珊瑚海,換取喘息之機……」
殿下群臣面如死灰,哭喊聲、爭吵聲混成一團。
王座上,琉璃穿著玄冰龍甲,右手死死扣著紫金扶手,指甲都陷進了硬木里,發出咔咔的聲響。剛坐上王位還沒三天,這幫老東西不是想著當縮頭烏龜,就是打算割地賠款!
李玄一站在客卿席位後頭,抱起長槍翻了個白眼,傳音給紅衣少年。
「瞧見沒,這就是傳承萬年的大族底蘊,稍微嚇唬一下,連投降書都快在肚子裡打好草稿了。」
紅衣少年打了個哈欠。
「一群軟骨頭,還不如烤了吃肉。」
當!
一聲脆響,趙凡把青玉茶盞擱在紅木桌案上,慢條斯理的拂了拂衣袖。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驚惶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這位人族青年。
誰都清楚,如今的南海,真正拿主意的是這位爺。
龜丞相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趙先生,大禍臨頭了!敖鈺那逆賊就在剛剛,隔空傳回了一道戰書,揚言三天後要帶著巨鰭王庭的十萬先鋒,踏平水晶宮!他手裡有咱們內海的暗流陣圖啊!」
說著,龜丞相哆哆嗦嗦的捧起一枚沾著血腥氣的骨簡。
趙凡看都沒看那骨簡,從袖子裡摸出那塊燒焦了一角的傳訊玉簡,屈指一彈。
嗡!
玉簡懸在大殿中央,火光一閃,直接在半空投映出一副畫面。
畫面里,接應敖鈺和敖丙的四個元嬰後期妖修站在水下暗流陣旁,他們撕開陣法時,袖口翻飛,露出了手腕上烙著的一個古篆「鎮」字黑印。
趙凡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
「兩條斷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也配讓你們嚇破膽?看清楚了,接走他們的,是鎮淵使的餘孽。」
敖滄族老瞳孔一縮,跨前一步。
「鎮淵使?就是葬龍海溝里算計大王子的那幫邪修?他們怎麼會和巨鰭王庭攪和在一起!」
「巨鰭王庭接納敖鈺兄弟,不過是缺個師出有名的入侵藉口,心裡頭指不定怎麼防著這兩個二五仔呢。」
趙凡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將那枚玉簡隨手扔給敖滄。
「真正的麻煩,是鎮淵使想借西海的刀,放干南海的血,接著填他們那個沒餵飽的歸墟大坑。你們現在關起門來當縮頭烏龜,正好遂了他們的願,等人家把大陣架在水晶宮腦門上,你們連哭都找不著調。」
敖滄捧著玉簡,手背上青筋暴起:「趙先生的意思是……」
「守,是死路一條。打,才能活。」
趙凡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一眾武將,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眾人耳膜上。
「女皇陛下剛登基,四海部族都在看水晶宮的笑話。既然敖鈺和巨鰭王庭主動把脖子洗乾淨送上門,那咱們就主動出擊,把西海先鋒軍的腦袋全砍下來,築成京觀,當做女皇陛下登基的賀禮!」
「主動出擊?!」龜丞相嚇得拐杖都掉了,「先生三思啊!各部族的兵權向來分散,倉促之間怎麼調得動……」
「調不動,那就連他們一起砍。」
王座上,琉璃猛地站起身。
她抓起懸在身側的定海蛟珠,半步化神的真龍威壓混著血脈天憲的金光散開。
砰!砰!
幾個剛想開口反對的主和派老臣,膝蓋一軟,直接被壓趴在地上,嘴角溢血。
琉璃居高臨下的盯著滿朝文武,聲音冷冽。
「傳朕旨意!三日內,南海三十六部族所有元嬰以上將領,全部帶兵到西境龍門關集結!敢遲到半個時辰者,按叛族論處,誅九族!這一仗,朕親自掛帥,拿叛徒和西海雜碎的血,祭旗!」
原本憋屈窩火的武將們,眼珠子一下子紅了。被巨鰭王庭壓著欺負了這麼多年,早他娘的受夠了!
「謹遵女皇法旨!末將願為先鋒,斬下敖鈺狗頭!」
「誓死追隨陛下,殺光西海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