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建議,即日起設立新律司!由德高望重、忠心耿耿的敖滄老大人擔任首任司主,直接向陛下一人效忠!不知諸位大人,意下如何?」
這話出來,群臣都懂了。
換做之前,這群皇親貴胄肯定不干。
可現在,看看地上躺著的敖姝,再看看斷成兩截的正宗鐧和剛才拍碎青蛟的金龍,沒人敢吭聲。
「老臣……領旨!」
敖滄跪在地上流淚:「老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執掌新律司,肅清朝綱!」
後方的文武百官和宗室族老趕緊往地上磕頭:
「陛下聖明!新律司順天應人,臣等附議!」
「宗正閣欺上瞞下,早該裁撤了!」
連剛才跟敖姝站在一塊的幾個旁支王爺,這會兒都在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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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看著下方跪倒的一片,抬了下手:
「准奏。來人,收回敖姝身上所有宗閣印信,剝奪公主封號,貶為庶人,押入宗廟後院,終生為歷代先王擦洗牌位,不得踏出半步!」
兩個金甲禁衛上前從敖姝身上搜出宗正閣大印,架起她兩條胳膊往外拖。
敖姝腦袋垂在胸前,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百年苦修和宗室大權,連著祖器,全沒了。
禁衛拖著敖姝路過敖烈身邊,地上留下一道血跡。
敖烈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
「至於五皇子敖烈……」趙凡出聲。
敖烈抬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
「陛下饒命!趙先生饒命!小王也是被敖姝那瘋女人逼迫的啊!小王對皇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今晚……今晚小王願在府中水簾洞天設宴,親自向皇姐和趙先生負荊請罪,獻上小王全部私庫,充作前線軍餉!」
趙凡看著發抖的敖烈,摸了摸下巴。
主動送錢上門?這五皇子看著不大聰明,覺悟倒挺高。
「行吧。」琉璃看了敖烈一眼,「念你尚未動手,死罪可免。今晚的宴席,朕與趙先生會去。至於你的私庫,明日一早自己交到新律司敖滄手裡。退朝!」
百官躬身恭送,琉璃帶著趙凡等人離開大殿。
群臣散去後,敖烈從地上爬起來,擦乾臉上的眼淚,換了副神情。
他走到偏殿角落的假山後頭,撬開一塊鬆動的石磚。石磚底下連著皇家後苑水簾洞天的靈泉主脈。
敖烈從袖口摸出一包皮製藥囊,咬開線頭,將裡面帶腥臭味的黑色粉末倒進靈泉暗流里。
泉水染上一層黑氣,接著又變清了。
「真龍血脈又如何?算無遺策又如何?」
敖烈把空藥囊塞進嘴裡嚼碎咽下,看著後殿的方向:
「逼人太甚……這可是東荒魔宗秘制的弒神絕脈散,無色無味,專融靈泉!今晚的水簾私宴,本王要你們所有人,全死無葬身之地!」
未時,內廷偏殿外。
敖烈帶著八個宗室皇子跪在漢白玉台階下,腦門往地上磕得砰砰響。
「皇姐!小王豬油蒙了心,才會聽信敖姝那瘋女人的挑撥!」
敖烈弄得滿臉是鼻涕眼淚,兩手舉著個紫玉托盤,盤裡裝著些帶金絲的泉水:「這是小王封地水簾別苑獨有的淬骨聖泉潛龍靈泉!今晚小王在別苑備下了宗親賠罪和睦宴,請皇姐與趙先生務必賞光,容小王與諸位兄弟洗心革面,當面謝罪!」
台階上琉璃看著托盤沒出聲。
趙凡袖著手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眼敖烈的頭頂。這孫子磕頭倒挺賣力,就是脖子後頭的血管繃得緊,怕別人看不出他在憋壞水。
「既然五皇子這麼有誠意,陛下,不吃白不吃。」趙凡側過身拱手,「正好順道去五皇子府上,幫新律司提前清點明早要入庫的私產。」
敖烈身子停頓半拍,趕緊點頭:「趙先生說的是!私庫鑰匙小王今晚一併奉上!」
琉璃轉身往殿內走:「那便依趙先生,今晚戌時,準時赴宴。」
敖烈趴在地上恭送眾人離開。等腳步聲走遠,敖烈撐著地爬起來,用袖子擦掉眼淚,帶上幾個皇子出宮去了。
半個時辰後,水簾別苑後廚。
敖烈伸手掐住掌印嬤嬤的脖子,把這個伺候宗正閣兩百年的老婦人按在石牆上。
「葛嬤嬤,你孫子一家十二口,全在本王的私牢里掛著。」
敖烈從懷裡掏出個黑玉瓶子,塞到葛嬤嬤手裡:「這裡頭是絕息化元散,混進今晚的靈酒和潛龍泉眼裡,神仙也查不出味兒。今晚你負責在琉璃跟前試毒布菜,該怎麼做,不用本王教你吧?」
葛嬤嬤直打哆嗦,流著眼淚抓著藥瓶跪下:「老奴……老奴明白,求五殿下饒過老奴那三歲的重孫……」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敖烈鬆開手甩袖走了。
……
天黑之後,水簾別苑。
瀑布從假山頂上砸下來,水霧蓋住了整座水榭。
主桌擺在潛龍泉眼旁邊,白玉地面底下刻著陣法紋路。
敖烈賠著笑臉,端個酒壺站在琉璃邊上。後頭八個宗室皇子低著頭,氣都不敢喘大聲。
葛嬤嬤低頭站在桌邊,拿銀針插進酒壺,又舀了勺泉水試過,抽出銀針給大夥看。針身發亮沒發黑。
接著葛嬤嬤端起酒碗嘗了一口,彎腰退到一邊。
「皇姐,趙先生,這潛龍靈泉最能溫養經脈,小王特意讓人引了泉眼活水烹茶釀酒。」敖烈兩手捧起白玉酒爵,彎腰遞到琉璃面前,「小王敬皇姐一杯,往後南海上下,唯皇姐馬首是瞻!」
趙凡坐在琉璃斜對面,正拿筷子夾了塊靈蝦肉往嘴裡送,沒抬眼看。
菜燒得還行,就是周圍水霧裡的腥臭味重了些,這幫業餘選手下毒都不懂得掩蓋丹藥受潮的霉味嗎?
琉璃看了眼趙凡,伸手接過白玉酒爵,仰頭把一整杯靈水喝光。
「好酒。」琉璃隨手把空杯子放玉案上。
敖烈盯著那個空酒爵,眼睛睜圓。
成了!敖烈直起腰,臉上的笑全沒了,抬腿一腳把面前的果盤踹翻。
八個宗室皇子往後退開,甩手扔出八面陣旗插進水榭周圍的石柱。
一聲響,瀑布水流倒卷回來,變成水幕大陣把整座水榭全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