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琉璃！你也有今天！」
敖烈仰起頭笑出聲，一邊指著主位上的琉璃喊。
「真龍血脈又如何？半步化神又如何！你剛才喝下的可是東荒魔宗秘制的絕息化元散！再配上這潛龍泉底熬煉了三個時辰的弒神絕脈散，便是大羅金仙來了，這會兒道基也該化作一灘膿水了！」
敖烈踩著椅子：「還有你，趙凡！在金鑾殿上挺威風啊！等本王廢了這賤婢，就把你剝皮抽筋拿去給東荒的上使當酒菜！這南海的九龍皇位，終究還得姓敖，還得輪到本王來坐！」
「來人！給本王從泉底殺出來，剁碎他們！」
敖烈沖著後頭的潛龍泉眼喊。
水榭里沒人出聲，只有瀑布拍打礁石的水聲。泉眼咕嘟咕嘟冒泡，半天連條魚也沒蹦出來。
敖烈停了笑：「人呢？死哪去了！」
主位上琉璃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周身龍氣清冽，沒什麼中毒的跡象。
趙凡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水漱口吐在腳邊的金盆里：「五皇子，嗓門別那麼大，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你的。」
水榭外頭的陰影里傳出腳步聲。
李玄一單手拎把長槍走進來，槍頭還滴血，隨手把三顆腦袋扔到敖烈腳邊。
蘇夢瑤跟在後頭，左手捏了個掛著冰的陣盤往地上一扔。潛龍泉眼表面結出三尺厚的冰，冰層底下漂著三十多具穿夜行衣的無頭屍體。
「三十二名元嬰初期死士，全在泉底憋著氣呢。」蘇夢瑤拍掉手上的冰渣，「我順手把換氣口凍上了，李師兄下去扎了一圈，一個沒留。」
敖烈看著腳邊的人頭，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怎麼可能……你們怎麼知道泉底有埋伏？不對！琉璃！你明明喝了毒酒，為什麼沒事！」
「自然是因為老奴換了殿下的酒壺。」站在角落的葛嬤嬤開了口。
葛嬤嬤收起袖子裡的銀針，走到趙凡身後彎腰行禮：「聽命樓玄字號暗樁葛氏，參見趙公子。五皇子今日申時入後廚威逼老奴，其一舉一動及毒藥樣本，老奴已於酉時初刻盡數呈報申猴大人。」
葛嬤嬤抬起頭看著敖烈：「至於老奴一家老小，半個時辰前已被謝玄大人帶人從王府私牢接出。另外，五殿下剛才自己在偏廳喝的那壺壓驚參茶里，老奴把您給的兩包毒藥，全加進去了。」
「什麼？！」敖烈叫了一聲，捂住肚子。
敖烈小腹丹田處冒出黑煙，疼得整個人撲通一聲砸在地上。他身上的靈力散了，大口往外吐黑血，皮膚底下的經脈鼓起來又癟下去。
「啊——！我的丹田！我的修為！」敖烈在地上縮成一團，兩手抓著喉嚨。
旁邊那八個宗室皇子扔掉陣旗就往地上跪，腦門磕在青石板上：「陛下饒命！都是敖烈逼我們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趙凡從座位上站起來，抽出腰間的長劍走到敖烈跟前，拿劍身拍了拍他沾著黑血的臉：「五皇子，絕息化元散配弒神絕脈散，這雙份的快樂，滋味怎麼樣？」
「饒命……趙先生饒命！解藥，快給我解藥！」敖烈抱住趙凡的靴子，褲襠里流出黃水，「不是我！是敖姝！是敖姝那瘋婆子讓我乾的！」
趙凡劍尖往下壓，挑斷了敖烈右手的手筋：「展開說說，別藏著掖著。」
敖烈疼得直抽抽，流著眼淚喊：「今天在問心堂，敖姝捏碎了初代老祖傳下的黑淵秘簡！她咽不下被廢的惡氣，讓我今晚在別苑拖住你們，她自己則買通了看守宗廟的舊部，準備開啟黑水深淵底下的八百年血祭古壇，引東荒魔宗殘存的諜網頭目入宮，要把整座水晶宮煉成血海啊！」
趙凡從懷裡摸出一卷謝玄傍晚送來的黑市密帳，扔在敖烈臉上：「你說的是東荒烈陽魔宗留在內海的暗火十二舵吧？難怪宗正閣帳面上少了八百萬靈石的去向，原來全被你們姐弟倆拿去餵東荒的狗了。」
趙凡催動體內篡奪偽鑰，神念探進敖烈懷裡，拿出一塊刻著火焰紋路的青銅令牌，隨手拋給後頭的葛嬤嬤：「拿著這枚調令，讓謝玄和申猴照著名單按圖索驥。今晚子時之前，把東荒這十二處分舵連根拔起，所有靈石物資全部充入聽命樓海外分部。從今天起，南海地界上的所有情報網，只能姓趙。」
「老奴領命！」葛嬤嬤兩手接過令牌，轉身退進水霧裡不見了。
敖烈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著趙凡：「趙先生，我全招了，能說的全都說了……求您給我一顆解毒丹……」
「解毒丹多貴啊，給你吃太浪費了。」趙凡彎腰抓起敖烈的衣領擦掉劍身上的血，站起身，「李兄，把這幾位皇子捆結實了，明早連同五皇子的家產一起送去新律司抵債。」
李玄一上前幾槍桿把那八個皇子全敲暈，拿繩子串在一起。
趙凡收劍入鞘，轉頭看向皇宮宗廟後院的方向。宗廟後山有暗紅色的血光從地底透出來。
「走吧，既然五皇子這麼熱情指了路，咱們也別閒著了。」趙凡理了理袖子走出水榭，「該去給咱們那位閉門思過的大長公主，送最後一程大禮了。」
宗廟後院，祠堂里安靜得很。
幾百塊歷代先王的玄玉牌位排在神龕上，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亂晃。
吱呀一聲，祠堂大門開了。
敖姝披頭散髮坐在滿堂靈位前的蒲團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兩截斷掉的正宗鐧。她眼眶通紅，盯著跨過門檻的趙凡，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咆哮：
「滾出去！這裡是南海敖氏的祖祠！本宮就是死，也絕不讓爾等將皇權凌駕於祖宗遺制之上！」
地面上的陣紋亮起紅光，這是黑水深淵血祭古壇的陣腳，不過這會兒光芒忽明忽暗，怎麼也沖不起煞氣。
趙凡攏著袖子，慢吞吞走到供桌前，隨手拿起一根線香湊到燈火上點著：
「別白費力氣了。看守宗廟的八名舊部，半刻鐘前已經去閻王殿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