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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砸在門框上的搜查令

2026-10-28 10:22:57 作者: 榜單第一

  石屋外烈日正毒,燥熱的蟬鳴在後山樹梢間聲嘶力竭地迴蕩。

  方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體內殘餘的狂暴藥力引導著融入四肢百骸。

  他渾身上下附著著一層黑灰色的黏膩污垢,那是沖關時從經脈深處排出的駁雜毒素,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然而他的皮肉之下,隱隱有玉質般的流光運轉,每一寸肌理與骨骼都充盈著比此前渾厚了數倍的澎湃法力。

  鍊氣四層,成了。

  這便是真正踏入鍊氣中期的力量。

  他試著勾了勾手指,原本只能外放三丈的神識,此刻如潮水般朝石屋外無聲擴散。

  方圓六丈內的一草一木、地表細沙,盡皆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之中,連屋外砂石上黑蟻爭奪草屑的細微動作都無所遁形。

  還沒等方炎站起身打水清洗,一陣狂暴粗魯的砸門聲轟然打碎了後山的死寂。

  砰!

  砰!

  砰!

  石屋單薄的木門在劇烈震動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木料開裂聲。

  貼在門窗縫隙上的三張木壁符跟著劇烈晃動,表面上黯淡的硃砂紋路在連續重擊之下紅光驟閃,伴隨著清脆的撕裂聲轟然崩碎。

  「方炎!趕緊滾出來!」

  「外務堂執事殿奉命巡查!敢有延誤,按反叛宗門規矩處置!」

  粗暴的叫罵聲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帶著森然的殺氣。

  方炎盤坐在原處,面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六丈神識早已透壁而出,將屋門外的動靜探查得一清二楚。

  門外站著兩人,皆穿著淡青色的外門執勤袍服。一人身材粗壯如鐵塔,正是外務堂里替李長青跑腿的爪牙孫大牛;而在其身旁手持沉重黑鐵鎖鏈、生著一張尖酸鼠臉的,則是鍊氣三層初期的執勤弟子馬三。

  

  「孫哥,李執事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

  馬三一邊抬腳踹著破爛木門,一邊壓低聲音獰笑道,「那小子從黑風嶺廢礦活著回來,吳德卻死在了裡面。執事斷定,方炎身上絕對藏著從廢礦裡帶出來的血靈晶原礦。只要搜出來,這功勞夠咱倆換取一整瓶中品聚氣丹了。」

  「放心,進了這石屋,就算沒有,老子也得給他搜出點罪名來。」

  孫大牛啐了一口濃痰,眼神陰鷙。

  石屋內,方炎聽著兩人的密謀,眼神泛起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早已防備著李長青的狗急跳牆,豈會留下把柄?

  他引燃一張淨身符,化作一團清涼的靈風將身上的黑色髒污一掃而空,重新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外門青布布衣。

  隨後,他運起《斂息術》,將體內沸騰的半液態真元層層內斂壓制,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精準維持在鍊氣三層頂峰的表象。

  做完這一切,方炎從容地走近屋門,拉開了木栓。

  木門剛拉開一條縫隙,馬三便迫不及待地一腳猛踹了過來。

  破舊的木門狠狠撞在土牆上,激起大片嗆人的煙塵。

  馬三跨過門檻,抖了抖手中一張蓋有外務堂執事殿朱紅大印的文書,陰惻惻地冷笑開口:

  「方師弟,別來無恙啊。有人向執事殿密報,你在黑風嶺執行宗門任務期間,暗中私藏大量魔修礦產。這是外務堂下發的搜查令,你是自己老老實實跟我們去大牢走一趟,還是讓兄弟們在這石屋裡就地查驗?」

  方炎看著被踹裂的門框,神色沉靜如水,拱了拱手:

  「兩位師兄,黑風嶺廢礦之中魔陣暴亂,兇險萬分,連帶隊的吳德師兄都陷在裡面屍骨無存,我能撿回一條性命已是僥倖,何來私藏礦石一說?」

  「少在這裡跟老子裝可憐!搜!」

  孫大牛粗暴地大吼一聲,粗壯的身子直接將方炎撞開,帶頭衝進了狹窄的石屋內。

  「給我仔細地翻,連地磚縫也別放過!」

  馬三如惡犬般撲向方炎的床鋪。

  他一把扯下破舊的單薄棉被扔在地上,用腳狠踹著土炕上的泥磚,企圖找出暗格或夾層。

  孫大牛則一拳狠狠砸碎了牆角唯一的陳舊木箱。

  木箱四分五裂,裡面的東西頓時散落了一地。


  幾件洗得發白的外門雜役布衣、一小袋長了霉點的雜麵饃饃,還有半罐黑乎乎的凡俗鹹菜,全都被孫大牛踩在了重靴之下。

  「孫哥,床底下和泥牆全翻遍了,什麼值錢的都沒有!」

  馬三將木床板整個掀翻了過來,除了一層陳年落灰和幾隻亂爬的甲蟲,空無一物。

  孫大牛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李長青給他們許諾的賞賜極其豐厚,若是空手而歸,少不了一頓嚴苛的責罰。

  他轉過身,惡狠狠地盯住負手立在一旁的方炎。

  「儲物袋呢?交出來讓老子查驗!」

  馬三跨步逼了上來,手中的黑鐵鎖鏈發出一陣刺耳的嘩啦震響。

  方炎面無表情地伸入懷中,摸出了一隻灰撲撲的小巧袋子。

  這是他在宗門領取的最低階雜役儲物袋。

  「兩位師兄要查,便查個清楚。」

  方炎將儲物袋平穩地放在倒塌的木桌上。

  馬三一把奪過儲物袋,當即調動神識粗暴地探入其中。

  孫大牛也湊上前去,兩人的神識在狹小的儲物空間裡反覆掃蕩。

  然而,裡面的東西一覽無餘,寒酸至極:

  十五塊色澤駁雜、靈氣微弱的劣質下品靈石,散亂地碼在角落;

  兩隻粗糙的陶土藥瓶,裡面裝著四五粒黑乎乎的次品聚氣丹;

  此外,還有幾張凡俗鹽包、吃剩的干硬狼肉乾,以及一張泛黃的一階避塵符。

  至於李長青夢寐以求的血靈晶,連半點礦渣碎沫都看不見。

  「這……怎麼可能?!」

  馬三瞪大雙眼,神識幾乎將那兩瓶次品丹藥的碎渣都數了一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他有些不死心,一把抓住方炎的衣領,猙獰地吼道:

  「小子!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吳德那老東西雖然死了,但他身上的儲物袋去哪了?雲濤那廝說親眼看見你揹著吳德進了主礦洞,你敢說你沒拿到他的儲物袋和血靈晶?!」

  面對近在咫尺的猙獰鼠臉,方炎目光冰冷,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暗中微動,體內的半液態真元在掌心隱隱流轉。

  「馬師兄,說話可要講真憑實據。」

  方炎右手一拂,順勢震開了馬三的拉扯,聲音沉穩有力:

  「當時廢礦大陣崩塌,血屍怪物暴起肆虐,連吳德師兄都在眨眼間被撕成了碎片。我若非藉著混亂拼死遁逃,怕是也和吳師兄一樣成了那怪物的口中食。至於吳師兄的遺物,早已隨著礦山坍塌徹底埋進了萬丈地底。兩位師兄若是非要憑空栽贓,大可去請執法堂孟長老來,用搜魂術當面搜一搜方某的識海!」

  聽到「孟長老」三個字,馬三和孫大牛的身軀齊齊僵在了原地。

  當初在執法大殿之上,孟長老那霸道的一掌,直接將原外務堂執事郭震打得經脈盡碎、發配苦役。

  李長青也是在那次事件中被剝奪實權、降職罰俸,至今對執法堂孟長老畏之如虎。

  方炎把這尊大佛抬出來,頓時讓兩人心頭猛烈地打了個寒顫。

  「兩位師兄搜也搜了,砸也砸了。」

  方炎向前踏出一步,體內的法力毫無預兆地轟然一震!

  轟!

  一股屬於鍊氣三層頂峰的精純靈壓,如同一道無形的重牆,朝著馬三和孫大牛狠狠壓了過去!

  石屋內的氣流驟然變得沉重如鉛,兩名執勤弟子只覺得胸口好似被重石撞擊,不由自主地連退了三步,險些跌坐在那堆破木屑里。

  「你……你達到鍊氣三層頂峰了?!」

  孫大牛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眼底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記得清清楚楚,半個月前方炎被派去黑風嶺送死的時候,不過是剛剛穩固在鍊氣二層。

  短短半個月,在廢礦那種死地走了一遭,他不僅沒死,竟然一連跨越了兩個小境界,直接攀升到了鍊氣三層頂峰!

  馬三的面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在修真界,雖然他們披著執勤弟子的袍服,但真實修為也只是鍊氣三層初期。


  面對一個法力比他們還要渾厚精純的鍊氣三層頂峰修士,若真在後山動起手來,他們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好!好得很!」

  馬三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將黑鐵鎖鏈收回腰間,指著方炎色厲內荏地叫道:

  「方炎,算你小子命大!不過你也別得意太早,就算你僥倖到了三層頂峰又如何?李執事在執事殿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呢!這回你運氣好沒留下把柄,下個月的大比,可就沒這麼容易混過去了!」

  方炎聞言,目光微動,語氣平靜地問道:「下個月大比?馬師兄這是何意?宗門大比不是向來在寒冬舉行麼?」

  「哼,連這都不知道,真是井底之蛙!」

  孫大牛為了挽回幾分顏面,冷笑一聲道:

  「宗門已經下達了法諭,因為『泣血谷』秘境開啟在即,原本年底的大比,提前到了下個月初舉行!大比前十的精銳弟子,不僅能直接晉升內門,更能獲得進入泣血谷秘境採摘築基靈藥的名額!」

  馬三在旁斜睨著方炎,陰森森地添了一句:

  「大比擂台之上,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到時候,你最好祈禱自己別在第一輪就抽中那些狠角色,否則被人當場打斷四肢經脈,可沒人替你收屍!」

  說完,馬三一揮衣袖,帶著滿心不甘的孫大牛跨過殘破的門檻,快步順著後山石階悻悻離去。

  方炎站在破損的石屋門前,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密林深處。

  山風吹拂而過,掀動他青色的衣擺。

  他低頭看著地上被踩得稀爛的面饃與滿地木屑,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意。

  李長青。

  這條老狗一天不死,暗中的毒箭便會源源不斷。

  不過,剛才馬三透露出的訊息,卻讓方炎原本微蹙的眉梢舒展了開來。

  「泣血谷秘境……外門大比提前……」

  方炎反手將開裂的木門虛掩上。

  他搬來一張尚且完好的竹椅坐下,從懷中摸出了記載著《低階符籙百解殘卷》的玉簡,在指尖來回摩挲。

  在青玄宗,外門弟子多達數千人,競爭殘酷至極。

  如他這般出身卑微的底層命奴,平日裡根本接觸不到任何突破築基的靈物。

  那能夠煉製築基丹的三味主藥——紫猴花、玉髓芝、絳雪草,全都被宗門死死壟斷在秘境深處。

  底層散修要想逆天改命,唯有在大比擂台上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大比前十,不僅能獲得進入泣血谷採摘築基主藥的名額,更能名正言順地晉升為內門弟子,徹底脫離外務堂的掌控。

  到了那時候,李長青區區一個被剝奪實權的外務堂執事,手伸得再長,也絕不敢在內門動一個正式弟子的一根毫毛。

  「看來,這外門大比前十的名額,我是必須要爭上一爭了。」

  方炎將神識探入玉簡,腦海中浮現出繪製二階爆炎符與調配極毒的每一步法門。

  距離大比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里,他必須將手中的所有靈石與靈藥轉化為最實在的戰力。

  中品法器青火爐已經到手,極品真元丹也助他踏入了鍊氣四層,紫府靈田裡更是儲備豐厚,是時候打造真正的必殺底牌了。

  ……

  青玄宗,外務堂執事偏殿。

  殿內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顯得格外壓抑陰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澀藥草氣,其間還不斷夾雜著低沉痛苦的咳嗽聲。

  「咳咳……咳……」

  李長青倚靠在寬大的青銅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右邊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片暗紅色的焦黑灼傷,那是數日前被孟長老用法力擊碎護體靈光後留下的暗傷。

  他的經脈受損嚴重,原本半步築基的九層頂峰修為,如今已經徹底跌落到了鍊氣八層中期,且每逢陰雨寒涼,丹田內便會傳來如萬針穿刺般的劇痛。

  這一切,全拜方炎所賜!

  若不是方炎突然帶回了那株珍貴的百年青芝,他原本可以憑藉那一株靈藥巴結上內門高層,一舉換取築基丹衝破瓶頸。

  結果靈藥被方炎送給了葉清雪,他自己卻落得個降職罰俸、經脈受損的悽慘下場!

  偏殿木門被輕輕推開,孫大牛和馬三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涼的青石地板上。

  「執事大人……」

  馬三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冷汗涔涔。

  「搜到了嗎?」

  李長青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中爆發出兩道迫切而貪婪的光芒,「那小賤奴身上,有沒有血靈晶原礦?!」

  孫大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三咬了咬牙,低聲顫抖道:「回……回大人的話。小的們拿著搜查令,把方炎的石屋掘地三尺,連他的儲物袋也用神識反覆掃蕩了數遍。裡面……除了一把碎靈石和幾顆次品聚氣丹,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李長青暴怒,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

  「那黑風嶺廢礦深處藏著血靈晶礦脈!吳德不可能不帶出來!方炎是唯一一個從礦底下活著走出來的活口,他身上怎麼可能沒有?你們是不是被那小子蒙蔽了,或者暗中私吞了?!」

  「小的人頭擔保,絕不敢欺瞞執事啊!」

  馬三嚇得連連磕頭,急切地喊道:「小的們真是一粒礦渣都沒瞧見!而且……而且方炎那小子,現在的修為竟然已經達到了鍊氣三層頂峰!」

  「什麼?三層頂峰?!」

  李長青臉色驟然大變,身軀劇烈晃動,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死死地攥緊了座椅的青銅扶手,指甲由於過度用力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半個月前,方炎還只是個連引氣入體都磕磕絆絆的藥園命奴。

  如今不僅活著從魔修廢礦里爬了出來,甚至一躍成為了鍊氣三層頂峰!

  「這賤奴絕對在礦底得到了天大的機緣!甚至可能私吞了吳德的遺產!」

  李長青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如同一隻嗜血的禿鷲。

  「執事大人,既然搜不出證據,孟長老那邊盯得又緊,小的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孫大牛小心翼翼地抬頭問道。

  李長青坐回椅子上,端起案几上一盞冰涼的隔夜茶。

  他看著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孔,突然發出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下個月大比提前的訊息,你們放給他了吧?」

  「放了,那小子聽了之後,果然打聽起泣血谷的名額來。」馬三忙不迭地應道。

  「好。」

  李長青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那隻成色極佳的青玉茶盞在他狂暴的法力擠壓下,瞬間化作齏粉,茶水順著指縫淋在青石地板上。

  「他想要泣血谷的名額,就一定會報名參加外門大比!」

  李長青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怨毒與狠戾:

  「擂台之上,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去,先聯絡外門以兇狠著稱的『鄧瘋子』!把老夫早年繳獲的那一套極品違禁暗器『腐骨針』交給他!告訴鄧瘋子,老夫許他兩百塊下品靈石與一瓶聚氣丹,讓他在第一輪擂台上,用腐骨針當場射穿方炎的咽喉,絕不給那賤奴認輸的機會!」

  「另外,再去聯絡外門戰力榜第七的『趙猛』作為後手後備!雙重殺陣,萬無一失!」

  李長青的聲音森冷得如同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大比那天,老夫要在看台上,親眼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奴,化成一灘爛泥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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