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烈火沸騰翻滾,刺鼻的硫磺黑煙如狼煙般沖天而起。
魏青雲被一劍斬斷的兩截屍骸早已在熔岩坑底被焚為灰燼,然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刺鼻血腥之氣,卻愈發濃郁慘烈。
轟隆隆!
伴隨著宋天河與趙烈那悽厲絕望的本命精血祭祀,整座斷魂死谷中段方圓數里的黑色岩壁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暗紅色的熔岩地縫深處,陡然炸開數十道粗達數丈的黑色火柱。
滾滾黑煞魔火自地脈深淵呼嘯倒卷,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頭長達數十丈的九幽魔火猙獰巨獸,狂暴至極的金丹後期靈壓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轟然降臨在整座死谷上空!
「廢物!連一個乳臭未乾的築基命奴都收拾不下,留你們兩家還有何用!」
一聲如雷霆轟鳴的冰冷怒喝聲,自那翻滾倒卷的漫天黑煞魔火深處悍然炸響。
烈焰翻湧,魔火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避。
只見一道身披玄黑法袍、白髮披散如狂獅般的蒼老身影,腳踏一柄由七柄血色短劍首尾相連組成的三階極品重寶——【七星斷魂劍】,一步跨出了魔火深淵!
來人面如重棗,雙目如銅鈴般開闔間迸發出尺許長的駭人血光,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已經達到了恐怖的金丹八層、接近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境界!
正是玄天劍宗執法三長老、雲州趙家在宗門內真正的大靠山——趙橫!
「太上三叔!救命啊三叔!」
見到趙橫現身,斷去一條手臂、披頭散髮的趙烈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向高台,指著對面的方炎尖叫大喊:
「這小畜生就是被宗門通緝的方炎!他不知在無盡亂海得了什麼逆天大造化,肉身竟能硬抗上品法寶,魏老弟方才一個照面就被他用辟邪神雷一劍給劈死了啊!!」
宋天河同樣臉色煞白如紙,手握殘破的寒龍杖退到趙橫身後,渾身肌肉不住地劇烈顫抖。
高空之上,趙橫居高臨下,兩道如鷹隼般銳利嗜血的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與暗紅火光,死死釘在了方炎身上。
當感應到方炎體內那充盈渾圓的一品純陽真元、以及方炎腰間那柄散發著辟邪神雷波動的古拙飛劍時,這位活了數百年的金丹後期大能,眼角肌肉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一個一品純陽金丹……好一柄雷劫劍胎!」
趙橫嘴角勾勒出一抹森冷徹骨的殺機,聲音沙啞低沉:
「三年前在雲州山門,你不過是個跪在內務大殿前任人驅使的低賤雜役,想不到遠遁外海三年,竟然真讓你成了氣候。」
「不過,方炎,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金丹初期的境界,就狂妄自大跑回雲州送死。」
趙橫單足向前一踏,頭頂虛空轟然崩裂開來!
那柄七星斷魂劍化作七道血色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之中依北斗七星之勢急速排開,整座斷魂死谷的天地靈氣在這一瞬間被其盡數引動,凝聚成一片長達百餘丈的血色劍氣天幕!
「金丹初期與金丹後期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絕非你憑著一點凡俗蠻力與雷劫小術所能跨越!」
趙橫衣袍鼓盪,狂暴的金丹法力如怒海狂濤般席捲全場,整座死谷的岩壁都在這股龐大的威壓下簌簌顫抖:
「今夜,本長老便用這套北斗斷魂殺陣,將你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抽乾你的純陽金丹,給凌霄太上長老復命!」
「七星聚煞,斷魂絕殺!去!」
轟!
趙橫枯瘦如柴的雙手猛然合十結印!
懸浮於九天之上的七柄三階極品斷魂血劍爆發出萬道血煞虹光,七道粗如水缸般的血色劍柱在半空中合而為一,化作一柄長達一百五十丈、纏繞著無盡厲鬼悽厲哀嚎的北斗破天血劍!
劍尖直指方炎的天靈蓋!
配合後方宋天河與趙烈拼命催動的殘存法寶,整片虛空被擠壓得生生扭曲變形,發出刺耳育聾的尖銳音爆!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中期大能當場神魂俱滅的滅頂殺局,站在碎石地面的方炎,神色冷峻如萬年不化的堅冰。
他甚至連腰間的太白劍胎都未曾再次拔出。
「金丹後期又如何?」
方炎目光冰冷如淵,右手沉穩抬起,掌心向天虛托:
「在老夫面前談境界天塹,你這頭坐井觀天的老狗,配麼。」
嗡——!
方炎丹田紫府之中,那一方原本靜靜懸浮於純陽氣海深處、由五千斤深海萬載玄冥寒鐵與十塊極品五行天靈晶熔鑄而成的本命副寶重印——【兩儀乾坤印】粗胚,驟然劇烈震顫起來!
「出來。」
方炎唇齒輕啟,吐出兩字。
轟隆!
天地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與色彩!
一道長寬各有一尺二寸、非金非木、通體流轉著深邃暗金神芒與陰陽二氣沉重古篆的方形重印,自方炎掌心之中升騰而起!
那方神印甫一現世,方圓數十丈內的虛空猛烈向下塌陷了整整一尺!
地面堅硬的玄石甚至承受不住那股內斂的無形恐怖質量,咔嚓咔嚓龜裂成粉末!
「這是什麼法寶?!」
遠處的趙橫眼皮狂跳,心頭不知為何驟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心悸。
然而,還沒等他腦海中的驚駭轉變成具體的防範動作。
方炎渾身氣血轟然爆發!
二百零六塊紫金龍骨發出太古真龍般的咆哮龍吟,整整十萬斤的純神魔蠻力,混合著丹田內那一品純陽九轉金丹的浩瀚真元,如天河倒灌般瘋狂傾瀉進這方暗金大印之中!
嗡!
神印之上銘刻的【兩儀微塵轉生玄禁】被徹底啟用!
那原本只有一尺二寸大小的暗金大印,在升上半空的剎那,迎風暴漲!
十丈!五十丈!百丈!
短短一個眨眼的功夫,那方暗金重印竟在死谷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座長寬足有兩百丈、宛如一座萬仞神山般的純金暗黑巨岳!
印底之上,八個古老蒼勁的上古真靈大篆——【陰陽合抱,乾坤鎮岳】,如同一輪輪金色烈日般照亮了整座黑暗死谷!
重達整整三萬六千斤的深海萬載玄冥極陰寒鐵!
融合了十塊五行極品天靈晶的純陽浩瀚厚土之力!
再加上方炎那十萬斤神魔肉身氣血的絕對加持!
這一方兩儀乾坤印此刻所蘊含的真實物理破壞力與下墜重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連尋常元嬰老怪都要為之駭然側目的恐怖天文數字!
方炎單臂凌空一揮,口中斷喝如平地神雷:
「這三萬六千斤乾坤印,諸位接好了!」
「落!!」
轟隆隆——!!!!!
整片天空被硬生生捅穿了一個萬丈窟窿!
那座長達兩百丈的暗金神印巨岳,攜帶著狂暴至極的地水火風與撕裂蒼穹的白色氣浪狂潮,從千丈高空以崩山裂地之勢,筆直朝著下方的趙橫、宋天河與趙烈三人轟然砸落!
重印下墜的速度快到了撕裂虛空的極致!
所過之處,方圓數百丈內的漫天暴風雪直接被擠壓得當場氣化,虛空之中更是發出如同千萬面巨鼓齊鳴的震耳音爆!
「不!!這不可能!世間怎會有如此沉重霸道的法寶!!」
首當其衝的趙橫在當場嚇得肝膽俱裂,滿頭白髮在狂暴的氣浪中瘋狂倒豎!
在那座兩百丈暗金神岳當頭砸下的滅頂威壓面前,他那柄長達一百五十丈的北斗斷魂血劍,竟然脆弱得如同一根枯萎的雜草!
砰!砰!砰!砰!砰!
趙橫引以為傲的三階極品七星斷魂飛劍,在與乾坤印底部那八個金色古篆正面碰撞的剎那,整整七柄百鍊精金飛劍,如同被萬丈神山直接碾過的鐵片,發出一連串刺耳至極的哀鳴,當場被碾壓成了一堆扭曲變形的廢鐵殘片,四散崩飛!
「噗——!!」
本命法寶盡毀的狂暴反噬讓趙橫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丹碎屑的本命精血,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膝骨骼咔嚓一聲生生跪斷在地!
而站在他身旁的宋天河與趙烈,甚至連慘叫的聲音都未曾來得及發全!
兩百丈的暗金巨印攜帶著三萬六千斤的神山巨力,轟然砸落在亂石林中央的大地之上!
咚——!!!!!!!!
一聲無法形容的恐怖震天巨響在整座斷魂死谷內徹底引爆!
大地崩裂,地動山搖!
整座方圓數里的亂石林、連同周圍那數十座高達百丈的黑煞玄石石峰,在神印砸落的剎那,如同一堆薄脆的餅乾般被硬生生夷為了平地!
狂暴無匹的衝擊波化作實質化的金色土浪,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熾熱熔岩火海生生掀飛出上百丈高空!
躲閃不及的宋天河,連同他手中的碧水寒龍杖,在被神印邊緣擦過的千分之一剎那,整個人被千萬斤的重力氣浪當場碾壓成了一灘猩紅刺目的肉泥,連體內的金丹都在當場被生生壓成粉碎,屍骨無存!
「宋兄——!!」
僥倖藉助斷臂血遁逃出數十丈外的趙烈,看著身後那座直接將整片大地砸出一個百丈深坑的巍峨暗金神印,整個人嚇得三魂離體、七魄潰散!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催動第二道血遁符籙。
嗖!嗖!
兩道高達三丈、渾身覆蓋著冰冷沉銀重甲的恐怖鐵塔身影,自方炎身側的虛空之中暴起掠出!
三階巔峰,沉銀玄甲道兵!
兩具道兵眼眶中跳動著猩紅冰冷的陣法光芒,手中兩丈長的百鍊開山玄鐵巨刀在半空划過兩條森冷絕倫的黑色匹練!
咔嚓!
兩柄重刀如剪刀般當空交叉一合!
趙烈那顆布滿驚恐與絕望的面孔,伴隨著一道沖天而起的滾燙血泉,骨碌碌自半空中跌落而下,被一尊道兵的大腳無情踏成了滿地碎肉!
雲州趙家、宋家兩位作惡多端的金丹老祖,全滅!
廢墟深坑之中。
渾身骨骼盡碎大半、披頭散髮的玄天劍宗執法三長老趙橫,自崩塌的碎石泥土中掙扎著爬出,大口大口地嘔著黑紅色的內臟碎塊。
他體內的金丹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經脈盡斷,道基徹底粉碎。
趙橫艱難地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與恐懼的渾濁眼睛,看著自漫天煙塵中一步步踏空而來的方炎,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絕望:
「體修極境……上古重寶……你這小畜生……到底從亂星海帶回來了什麼怪物手段……」
方炎面無表情。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下方那兩具慘死的世家老祖屍骸,只是懸浮於半空,眉心泥丸宮之中,一道璀璨奪目的暗金符文驟然亮起!
大圓滿神識,刺神金槍!
咻!
一柄由浩瀚無垠的金色神念凝練而成、表面雕刻著九道玄奧龍紋的刺神長槍,撕裂虛空,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破空而下!
噗嗤!
趙橫那殘存的神念防禦如同紙糊一般被當場撕碎!
刺神金槍精準無比地自趙橫的天靈蓋狠狠貫穿而下,將他整個人如同一隻死狗般,死死釘在了身後一塊高達數十丈的堅硬斷崖石壁之上!
「啊啊啊啊——!!」
神魂被生生釘死的無邊劇痛讓這位金丹後期的執法長老發出了野獸般的悽厲哀嚎,四肢瘋狂抽搐,鮮血如瀑布般順著石壁潺潺流淌。
方炎踏空而立,右手一招,那座長達兩百丈的兩儀乾坤印迅速縮小,化作一尺二寸的暗金大印重新落回掌心,懸浮旋轉。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被釘在石壁上動彈不得的趙橫,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溫度:
「趙橫,當年在青玄宗,你暗中指使趙軒與執法堂弟子處處刁難構陷於老夫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趙橫嘴角不斷湧出殷紅的黑血,滿臉慘笑,眼神怨毒到了極點:
「咳咳……小雜種……你殺了我又能如何?!」
「你以為你趕得及嗎?!」
趙橫用盡周身殘餘的力氣,沖著方炎瘋狂地猙獰咆哮起來:
「大長老宋青玄……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引動了萬丈地火九幽魔煞,徹底燒穿了冰魄絕壁的四階禁制!!」
「葉清雪那個賤婢……此刻早就被大長老抽魂煉魄了!!」
「青玄宗的道統……徹底斷了!!哈哈哈!你來遲了!!你就算殺光我們……你也救不了她!!」
歇斯底里的瘋癲笑聲在死谷狂風中悽厲迴蕩。
方炎眼皮甚至未曾跳動半分。
他食指抬起,指尖之上,一抹熾烈純陽的白色真火驟然跳躍而起。
「來不來得及,不是你這條死狗說了算的。」
噗嗤!
純陽真火化作一道白芒,瞬間自趙橫的心口洞穿而過,將這位金丹後期的執法長老體內的殘破金丹與生機,徹底焚燒殆盡!
轟!
方炎拂袖一卷,將趙橫指間的儲物戒與掉落在地的殘破七星飛劍收起。
兩尊三階巔峰的沉銀玄甲道兵化作兩道流光沒入儲物鐲內。
方炎轉過身,將冰冷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死谷最深處那一處隱隱傳來滔天火光與微弱劍氣波動的萬丈斷崖絕壁!
在那裡,一股微弱到了極致、搖搖欲墜的冰魄劍氣,正死死抵禦著漫天九幽魔火的狂暴侵蝕。
方炎眼中殺機暴漲,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雷光,踏破漫天風雪,直撲萬載冰魄絕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