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林默笑嘻嘻的,要多賤有多賤,鳳仙兒又羞又惱,抓起枕頭就往他身上砸。
林默側身一閃,枕頭砸在門板上,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急不惱,彎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笑眯眯地走到床邊,把枕頭又放回到原處。
「鳳仙姑,你先別急著趕人,我來是真有事求你幫忙的。我這不是白天練靈雷劍訣沒練明白嘛,尋思著晚上來請教請教鳳仙姑。誰知道……嘿嘿……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滾,有事明天再說!」
「來不及呀,明天黃花菜都涼透了,我墳頭草恐怕都長三尺高了。」
林默說著又靠近一步,一雙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鳳仙兒,蔫壞得讓人想踹死他。
「鳳仙姑,你幫我看看,這是別人給的,說是宗門賞賜的心法,我看不太懂。」
「可我就是覺著哪裡不對勁,名字聽著就不像正經玩意兒,還枯木逢春,你幫我掌掌眼。」
林默忍著蔫壞,還是把玉簡遞了過去。
鳳仙兒瞪著他不說話,軟糯胸脯在劇烈起伏,被褥底下的手,也不知道藏好了沒有。
問問題,有這麼問的嗎?
妥妥的老流氓風格,饞人家的身子。
林默也不催,就那麼笑眯眯地舉著玉簡,一副你不看我就不走的無賴相。
半晌,鳳仙兒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劈手把玉簡一把奪過去,貼上額頭讀取資訊。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竹葉在沙沙作響。
鳳仙兒讀玉簡的時候,表情慢慢變了,從惱怒變成專注,又從專注變成凝重。
眉頭越皺越緊,末了把玉簡拿下來,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一副你死定了的神情。
「林默,你這心法哪兒來的?」
「周顯給的。」
「周顯?他給你枯木逢春?」
鳳仙兒冷笑一聲,詫異得看著正眨巴眼睛看她的林默,「枯木逢春是百年前的禁書,宗門早就封存銷毀了。周顯一個雜役管事怎麼可能拿到拓本?他這是要害死你,你得罪他了?」
「沒得罪,我跟誰都友好。」
「講關鍵的,怎麼害?」
「鳳仙姑,你就給我詳細講講唄,莫不成你真想看到我墳頭草三尺高,來年再講呀?」
鳳仙兒裹了裹被褥,正了正神色。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認真地解釋著。
枯木逢春的核心是枯木逢春,以燃燒壽元生機為代價,換取靈氣暴漲。
壽元越短,生機越枯,效果越強。
一個只剩一年壽命的人練這玩意兒,一夜之間衝到鍊氣三重都有可能。
但代價就是死,練得越猛,死得越快。
想要不死,就必須在枯木逢春運轉到極限,自身生機即將斷絕的那一刻,用逢春水澆灌丹田,把枯死的經脈重新催活。可逢春水的煉製條件苛刻至極,需要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一類的天材地寶,還要輔以數十種珍稀靈藥,連內門長老,短時間內都未必湊得齊一爐。
「所以當年那個練枯木逢春的外門長老,就是死活湊不齊逢春水的材料,枯木逢春燒了太多生機又補不回來,最後把自己活活練成了乾屍。」
鳳仙兒把玉簡丟給林默,「周顯這是給你挖了個坑,讓你自己往裡跳,殺人不出刀。」
林默接住玉簡揣回兜里,臉上笑容一點沒變,「你有沒有把枯木逢春練成的法子?」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沒有逢春水,練枯木逢春就是找死。」
「萬一呢。」
「什麼萬一?」
林默心念一動右手伸出,掌心中凝出一滴青碧色的水珠。
「你說的逢春水,長什麼樣?是這個嗎?」
鳳仙兒盯著那滴水珠,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眯起眼睛看了又看,越看眉頭驟得越緊。
「這……這是什麼東西?你從哪兒弄的?」
「廢丹渣里撿的,隨便起了個名字,我叫它濁靈液。」
「濁靈液?這水質……這靈氣純度……」
鳳仙兒的聲音變了調,眼睛猛然一亮,「你等一下,我再看看。」
她顧不上裹被褥了,伸手就把林默右手攥過來,湊近了仔細端詳那滴濁靈液。
月光底下,她散著頭髮,光著半邊肩膀,胸口露出點雪白來。
認真研究的側臉,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林默看得呼吸急促心頭一盪,真美真香真想吃,又想二人唱了。
「鳳仙姑,你這被褥要不先裹裹?著涼了多不好。」
「閉嘴,再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鳳仙兒頭也不抬,手指輕輕撥了撥那滴水珠,又湊到鼻尖底下聞了聞。
「靈氣濃度雖然比不上千年靈芝液,但勝在純淨,雜質極少。枯木逢春的逢春水,要的就是純淨,品相低一點問題不大,關鍵是沒有丹毒,你這水……絕對是乾淨的,可以試試。」
她抬起頭來,眼神亮晶晶的盯著林默。
「你如果真能大量產出這種純淨無垢的濁靈液,枯木逢春說不定真能練成。」
「必須的,丹堂後門有的是廢丹渣,這種東西大把的有,一抓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
「吹死你拔……」
鳳仙兒眼神里都是鄙夷,一副吹死你算了的表情。
林默不管不顧,卻自個兒笑得滿嘴漏風,果然跟他預想的一般模樣。
濁靈液可以代替逢春水。
趁鳳仙兒不注意,林默右手反手握住了鳳仙兒右手,拇指在她手背上還蹭了蹭。
「鳳仙姑,你看,咱倆都這麼熟了,要不你再幫我看看,枯木逢春第一層該怎麼練?」
鳳仙兒低頭看了看他那隻布滿老繭的糙手,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笑得蔫壞蔫壞的老臉。
她忽然用力把手抽回來,將臉別向一旁。
聲音悶悶的,「你先把東西放下,站遠點再說話。」
林默老老實實地放下玉簡,往後退了兩步。
「枯木逢春的運氣法門,你聽好了,我只講一遍,記不住是你自己笨。」
鳳仙兒清了清嗓子,把玉簡里的內容和她自己的經驗結合起來,從丹田起氣,引靈入脈,枯榮交替的時機,到生機燃燒到什麼程度必須停手,逢春水的使用等等,事無巨細講了一遍。
林默聽得特別認真,一個字都沒漏下。
這可是關乎他老命的大事情,一點都馬虎不得。
講到後來,鳳仙兒忽然停住了,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躁動地看向招人踹的老流氓。
「仙兒,你那手工真的不錯,交流交流唄。」
「滾……」
鳳仙兒拿起枕頭又砸向了林默,「再多說一個字,你現在就給我滾,燒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