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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宰了狼,來了虎

2026-10-28 10:32:44 作者: 火烈蟲

  「兩株血龍涎草,這個周顯真是狗膽包天,監守自盜中飽私囊。」

  柳岳把玉匣合上,又看向另一個弟子捧著的一本帳冊,封皮已經被翻得有些發毛了。

  「這又是什麼?」

  「回四長老話,在同一個暗格里發現的,就壓在了玉匣的下面。」

  柳岳翻開帳冊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帳冊里記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換了什麼藥材,換了多少靈石。

  每一筆都寫得明明白白,正是周顯監守自盜的全部罪證。

  「好一個周顯,監守自盜,這是把我青雲宗丹堂當成他家後院倉庫了。」

  柳岳把帳冊啪地一聲合上,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監守自盜,偷換藥材,贓物就藏在床板底下。四株血龍涎草只找到兩株,另外兩株必然在他身上,一夜未歸,這是畏罪潛逃了。」

  他驀然轉向在場眾人,「傳我命令,青雲宗上下即刻釋出追捕令。」

  「凡發現周顯蹤跡者,賞靈石兩百,活捉歸案者,賞靈石一千。」

  

  「雜役區全體人員各自歸位,今日起嚴查出入,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違令者嚴懲不貸。」

  「是!」

  眾弟子齊聲應諾。

  雜役弟子們如蒙大赦,紛紛縮著脖子往回走。

  林默也跟著人群速度轉身,腳步比來時快了半拍。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細看下去,眼角處有掩飾不住的蔫壞,總算把周顯這個禍端,徹底甩出去了。

  一切看似無章的引流,都是他蔫壞蔫壞的腹黑,讓周顯自己給自己背鍋。

  昨晚總覺得不安,便趁風大雨急摸進周顯的房間,還特地布置了一番。

  找到的四株血龍涎草,被他一共分了三個地方藏起來。

  兩株塞進了周顯的床板暗格,留在原地作證據。

  另外兩株他拿走了,一株藏進了雜役房床底下的地磚縫裡,還剩一株藏在了灶間柴堆下面的土坑裡,用油布裹了三層,壓在一捆乾柴底下。

  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活了一百年,最懂這個道理。

  四長老搜查周顯住處搜出了贓物和帳冊,坐實了周顯監守自盜的罪名。

  四株血龍涎草只找到了兩株,自然會被認定為周顯,攜帶另外兩株畏罪潛逃。

  而周顯本人已經沉在老鴉嶺的山洪溝底,這輩子都不會開口說話自證清白了。

  禍水東引,瞞天過海,乾乾淨淨。

  四長老甚至不會懷疑到雜役區任何人頭上,因為帳冊上的筆跡就是周顯的。

  鐵證如山。

  一個監守自盜多年的雜役管事,東窗事髮捲款跑路,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默憋著蔫壞的笑容,低著頭往雜役房走去。

  心裡終於鬆了口氣,繃了六天的弦終於鬆開了。

  不僅把自己摘乾淨了,還得到了兩株血龍誕草,價值可是整整五千靈石。

  馬無也夜草不肥,人無外財不發,這可是五千靈石,絕對的一筆巨款,不撈白不撈。

  就在林默伸手要推門板關門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雜役區大門口,新來的那三個外門弟子,還站在那裡。

  其中一個穿綠衫的年輕人,面容清俊,腰間掛著一柄長劍,正站在門洞陰影里往這個方向看,視線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剛走到門口的林默身上。

  林默心中咯噔了一下,本能直覺中,可能又是一個煞神,這是宰了狼,來了虎呀。

  他這倒霉催的,剛送走了一個扒皮周顯,這又來了一個綠衫年輕人。

  肯定是看了鳳仙兒那處手藝活,侮了眼睛才招來的霉運。

  裝作若無其事地緩慢推開門板,佝僂著腰鑽了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在門板合上的瞬間就變了。

  綠衫年輕人,他見過。

  前些天完工回來的路上,天色將暗未暗,他抄近道從雜役區側面的小樹林穿過去。


  遠遠看見周顯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跟一個人說話。

  兩人挨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周顯表情既恭敬又諂媚,就像一條見了主人的狗。

  那個人穿著內門弟子的綠衫,站在樹影里,看不清楚臉。

  但那個輪廓,和今天這個綠衫年輕人,一模一樣。

  路濤。

  林默想起來了,外門弟子路濤,鍊氣五重,道種四星,據說是丹堂某位長老的遠房侄子。平時不怎麼跟雜役區的人打交道,但這幾天偶爾會出現在丹堂附近,跟周顯有過幾次照面。

  林默當時沒多想,以為周顯在巴結外門弟子。

  可結合周顯監守自盜的那些藥材,再想想路濤今天看他的眼神。

  路濤在看什麼?在看他有沒有異常?在看他是不是知道周顯去了哪兒?還是說,路濤根本就知道周顯昨晚出去幹什麼了?殺林默,本身就是路濤的授意?

  林默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盯著灰撲撲的房梁,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路濤認識周顯,他知道周顯昨晚出去了,而他今天在四長老面前一個字都沒提。他是故意不說,還是不知道周顯是去殺我了?如果他知道,那他今天看我的那眼,就是在確認周顯得手了沒有,確認我死了沒有?」

  林默猛地站起身,眉頭皺成了鐵疙瘩,搓著雙手在屋內來回走動,額頭汗珠成顆滾落。

  「我活著回來了,周顯沒回來,路濤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周顯昨晚出去殺我,但回來的只有我,這說明周顯死了,而殺人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他林默。」

  他面若死灰,有氣無力地癱坐回床上,四肢都有些僵硬了,呼吸漸漸有些起伏。

  「路濤不敢直接動我。四長老剛下過嚴查令,雜役區正在風口浪尖上。」

  「他現在跳出來,說周顯昨晚出去殺我了,就等於承認他認識周顯,等於把他自己也卷進了血龍涎草的案子裡,他絕對沒那麼蠢。所以他今天只看了一眼,隻字未提,什麼都沒做。但他在看我,從今天開始,他會盯著我,像周顯那樣盯著我。」

  林默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越想越不對勁。

  周顯死了,案子定了,追捕令下了,他以為能安穩幾天了。可還沒來得及睡個踏實覺,頭上就又多了一把刀。路濤可是鍊氣五重,比周顯高了整整三個小境界。

  他現在連靈雷劍訣都只能放一發,對上路濤這個練氣五重,連跑路的機會都沒有。

  這次,恐怕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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