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株還不錯……」
林默蹲在靈寶城「百草坊」的靈藥攤前,捏著一株赤焰草苗的根須,翻來覆去地看。
有了自己的靈植園,自然要種幾株自己需要的靈植靈藥了。
百草坊是靈寶城最大的靈藥集散地,三條街全是藥攤,從凡品到三品靈藥應有盡有。
他跟著柳三通來過好多回,哪家貨真哪家價實,心裡清楚得很。
今天柳三通沒來,他一個人專挑那些不起眼的小攤子逛。
這麼長時間,跟隨柳三通來往,雖然說造詣談不上,但他對靈植靈藥還是有一定見解的。
「掌柜的,這赤焰草苗怎麼賣?」
「五十靈石一株,二級煉丹師打八折。」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眼皮都沒抬,光憑林默腰間那塊赤紅色玉牌,就認出了身份。
林默這是故意的,因為他早就打探到這裡買靈植靈藥,憑著煉丹師身份可以打折。
煉丹師級別越高打得折越多,上次他看到柳三通,有的甚至打到了半價。
「四十,我挑十株好的。」
老頭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林默那張皺紋淺淡的老臉,又看了看他挑苗子的手勢。
點了點頭,「行,四十就四十,你挑吧。」
林默蹲下來,一株一株地翻。
赤焰草苗根須要粗,葉脈要紅,莖稈上不能有黑斑。
他挑了十株,又往隔壁攤位逛去。
第二個攤位上擺著一排火靈芝幼苗,通體赤紅,菌蓋還沒張開。
像一顆顆小火星嵌在木屑里。
林默拿起來聞了聞,靈氣內斂,品相上乘。
「掌柜的,這個怎麼賣?」
「火靈芝苗,八十靈石一株。」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見林默猶豫,又補了一句,「這可是三年生的苗,再養個幾年就能入藥,煉築基丹火候正好。」
「六十,我拿五株。」
「六十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
林默把火靈芝苗收進靈植袋儲,又逛了三個攤子,最後在一家老字號的藥苗鋪子前停下。
鋪子門楣上掛著「靈苗堂」的牌匾,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正拿小鏟子給一盆靈苗鬆土。
「掌柜的,有沒有九曲人參苗?」
白鬍子老頭放下鏟子,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
「九曲人參苗?這種靈植可不好弄,三年才長一片葉子,五年才出一根須,你要幾株?」
「兩三株就行。」
「有是有,不過現在沒有現貨,要提前預訂。一株三百靈石,定金一半,三日後來取貨。」
林默咬了咬牙,從靈石袋裡數出四百五十塊,推了過去。
「三株,三日後我來取。」
白鬍子老頭收了靈石,把一塊玉簡遞過來,又補了一句,「這九曲人參你要是養好了,結出的參籽能鍊金丹固元丹,那可是金丹期修士的寶貝。你這個二級煉丹師,倒是有點眼光。」
林默拿著憑證玉簡出了百草坊,心裡盤算著。
赤焰草和火靈芝煉築基丹,九曲人參留著以後進階金丹用,三畝靈植園正好分三塊種。
老趙老孫兩個雜役幹活踏實,翻地播種的事不用他操心。
回到青雲宗山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林默剛拐上丹堂的迴廊,迎面撞上一個人。
寧波。
林默腳步一頓,臉上那副憨厚笑容瞬間掛了起來。
寧波也看見了他,臉色刷一下沉了下去,可那聲「林默」卡在嗓子眼裡,硬是沒敢往外蹦。
二級煉丹師,青雲宗的規矩,一級煉丹師見了二級煉丹師,得喊一聲「大師」。
這更是丹堂鐵律,孫伯遠親自定的。
更何況,寧波也只是個執事弟子,準確得將就是個煉丹學徒,一級煉丹師都不算。
見了林默,縱使心中有一萬個不痛快,依然要喊聲林大師,而這也是林默要的結果。
「寧師兄,這麼晚了還忙呢?」
林默主動打招呼,聲音又低又軟,腰還彎了半分。
寧波嘴角抽了兩下,腮幫子鼓了鼓,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滿臉通紅,明知道林默這是在故意戲耍他,可他也只得認。
憋了足足三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林……大師……好……」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哎喲,寧師兄你太客氣了,咱們都這麼熟悉了,叫什麼大師,叫老默就行。」林默擺了擺手,臉上那副憨笑紋絲不動,「大師什麼大師,都是給丹堂幹活,分什麼高低你我。」
寧波臉色從青轉白,又從白轉紅,攥著袖口的手抖了兩下,終究沒再蹦出一個字,轉身就走了。
林默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那副蔫壞笑容微微翹了翹,又很快壓了下去。
不能笑,不能翹尾巴。
就是笑,也要放在心裡。
老默的原則,低調,必須低調。
回到小院,老趙老孫已經燒好了熱水,院子裡還晾著他們白天翻地時,挖出來的碎石和草根。林默把赤焰草苗和火靈芝苗,從靈植袋裡取出來,交給了兩人。
「老趙,赤焰草種東邊那塊,火靈芝種中間,九曲人參過兩天到了種西邊。行間距一尺,深度三寸,別種太密。」
「林大師放心,我們倆種了一輩子地,這個在行。」老趙接過赤焰草河火靈芝靈苗,小心翼翼地用濕布裹好根須,又問了句,「九曲人參嬌貴,要不要搭個棚子遮陰?」
「搭,用竹篾搭,別用鐵架,九曲人參怕金氣。」
「好嘞。」
安排妥當,林默回屋關門插栓頂門棍,盤腿坐在床上。
又從路玄機那批存貨里翻出幾瓶靈液,配了點養根水,明天讓老趙澆上。
忙完這些,他盤腿修煉,濁靈液按進丹田,磨盤吱呀轉起來。
第二天白天,林默照常去丹房,給柳三通打下手。一爐築基清心丹煉到收丹階段,火候穩穩壓在一成半,丹香從爐蓋縫隙里滲出來,濃而不烈。柳三通站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
「林默,這兩天手感不錯,遇到好事了?」
「都是師尊教得好。」
林默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會白幽幽的事情,也傳到柳三通耳朵里了了吧?
「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可不敢領功,明天的二階丹方你自己煉,我不盯著了。」
「好嘞,師尊。」
傍晚回到小院,林默剛把院門推開,後面就傳來了一股飯菜香。
鳳仙兒提著四碟小菜,一碟醬靈牛肉,一碟熗拌靈筍,一碟紅燒靈魚,還有一碟花生米。
還提著一壇青石鎮老燒,泥封已經拍開了。
鳳仙兒站溫柔似水得亦步亦趨地走來,素白長裙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薄衫,頭髮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著,臉上施了薄粉,嘴唇點了一抹胭脂,整個人比昨晚還要艷三分。
「默哥回來了?剛好,菜還熱著呢。」
林默站在門口,臉上的憨笑紋絲不動,心裡卻在罵娘。
這女人昨晚剛被趕走,今天就又來,而且還帶了酒菜,這是打算長期作戰了。
「鳳仙兒,你這是……你這麼晚怎麼會在這兒?」
「沒什麼,我尋思著昨天惹默哥不高興了,今兒個特地來賠罪的。」鳳仙兒走過來,伸手挽住林默的胳膊,往院子石桌那邊拽去,「默哥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幽幽一般見識。」
自然得,就跟是這裡的女主人似得。
林默被她按在石凳上,鳳仙兒順勢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一杯酒。
「來,默哥,幽幽敬你一杯。」
酒杯湊到嘴邊,鳳仙兒的指尖,搭在林默手背上,又軟又滑。林默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酒,酒液澄黃透亮,是正經的老燒。他又看了一眼鳳仙兒那張笑得跟桃花似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鳳仙兒,我是個直爽的人,不懂得拐拐彎抹角,你有話直說。」
「默哥,你先喝了這杯酒。幹嘛這眼神看著我?難道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也捨不得呀?」
林默端起碗來,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又辣又暖。
鳳仙兒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醬牛肉,親手遞到他嘴邊。
「默哥,嘗嘗,我特地讓鎮上那家老字號切的,你最喜歡的。」
林默張嘴接了,嚼了兩下,味道確實不錯。
鳳仙兒又夾了一筷子紅燒靈魚,剔了刺,送到他嘴邊。
林默又接了。
三筷子菜下去,鳳仙兒整個人已經貼到了他肩膀上,一隻手從他胳膊滑到腰上,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服輕輕劃著名圈。
「默哥,你別多想,我就是來看看你。你昨晚說改天有空再來坐坐,我今天不就來了嘛?」
林默放下筷子,低頭看著鳳仙兒那張仰起來的臉。
月光底下白生生的,跟昨晚一樣好看。
他嘴角那副蔫壞笑容慢慢浮上來,一彎腰把鳳仙兒抱起來,往屋裡走去。
這樣的好事送上門,他都不動心?那也就太不是爺們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默哥……」
也就幾息過後,鳳仙兒衣衫盡數褪去,露出裡面靚麗的美好風景。
竹床隨之嘎吱響了一回,又響了一回。
第三回的時候,鳳仙兒整個人縮在林默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含情脈脈地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