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隻白瓷瓶，塞到鳳仙兒手裡。
「鳳仙兒，這是築基養魂丹，中品，你回去吃了，穩固一下神識。」
鳳仙兒接過瓷瓶，拔開瓶塞看了一眼，丹香清冽，靈氣內蘊，確實是中品養魂丹，市面上少說也值八百靈石。她眼睛亮了一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整個人往林默懷裡又拱了拱。
一如之前的小鳥依人。
「默哥，你心裡果然有仙兒，把這麼好的東西都給我了。」
「行了，天不早了。」
林默把她從懷裡扒拉出來，把淡粉色薄衫塞到她懷裡，「穿上衣服回去吧，別讓人看到。」
鳳仙兒這次沒惱，抱著薄衫慢吞吞地穿好，又湊過來在林默臉上親了一口。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轉過身來，不顧老臉情濃濃的張開雙臂。
「默哥，抱一個再走。」
林默無奈地走過去，讓她摟著腰抱了三息，拍了拍她的後背，還特地啃了一口。
「好了好了，走吧。」
鳳仙兒鬆開手，含情脈脈地看了林默一眼，轉身拉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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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邁出門檻的一瞬間，頭頂的老槐樹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吱吱叫聲。
一道灰影從樹冠里彈射而出，快得像一道灰色閃電，直撲鳳仙兒面門。
鳳仙兒瞳孔驟縮，本能地往後仰頭，灰影擦著她鼻尖掠過去，爪子在她髮簪上抓了一把，玉簪咔嚓一聲碎成兩截，長發嘩啦散了一肩。
「什麼東西！」
鳳仙兒花容失色，嚇得往後連退三步，後背撞在門框上，臉色刷白。
灰影落在院牆上，蹲著身子沖鳳仙兒齜了齜牙，黑眼睛裡全是挑釁。一隻灰毛猴子，尾巴高高翹著，爪子攥著半截玉簪碎片，沖鳳仙兒吱吱叫了兩聲，又朝林默的方向歪了歪腦袋。
那表情分明在說：這娘們誰呀？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屋裡領？
鳳仙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捂著散開的長髮，瞪著院牆上那隻猴子，嘴唇哆嗦了半天。
「默哥，這……這是你養的猴子？怪凶的。」
林默站在院子裡，臉上的憨笑僵住了。
他盯著院牆上那隻灰毛猴子，腦子裡轟的一聲，認出來了。
懸崖底下，水潭邊上，瀑布前面。
他從水裡把冷清霜撈出來的時候，就是這隻灰毛猴子蹲在旁邊吱吱叫。
後來他餵冷清霜濁靈液，猴子還衝他齜過牙。
再後來他墜崖差點摔死，又是這隻猴子救了他，時不時地竄下來摘下靈果給他吃。
他幾度以為這是只野猴子，它和冷清霜就是萍水相逢。
可剛才那一下，灰毛猴子撲白幽幽的動作，明顯帶著靈性。
爪子只抓玉簪不抓臉，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這種控制力，普通的野猴子根本做不到。
「這是冷清霜養的？」
林默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後背刷地出了一層冷汗。
冷清霜的猴子，大半夜跑到他院子裡，還專門撲了鳳仙兒一下。
這說明什麼？說明冷清霜知道鳳仙兒在他這兒。
什麼時候知道的？今天？還是昨晚就知道了？被監視了？
灰毛猴子從院牆上跳下來，三兩下躥到林默肩膀上，爪子扒著他的耳朵，沖鳳仙兒的方向又吱了一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趕她走。
鳳仙兒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看了看林默肩膀上的猴子，又看了看林默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老臉，嘴唇抿成一條線。「默哥，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看你……」
她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長發散在肩上，淡粉薄衫的下擺在夜風裡飄著，連頭都沒回。
林默站在院門口，看著鳳仙兒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又把院門關上，插栓頂棍。
灰毛猴子這才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石桌上，歪著腦袋看他，爪子裡的玉簪碎片往桌上一丟，吱吱叫了兩聲。那表情分明在說：我替你把她趕走了，你該怎麼謝我？
林默盯著那隻灰毛猴子，又抬頭往核心弟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憨笑收了收，低聲嘀咕了一句。
「冷清霜養的猴子，大半夜跑我這兒來攆人……她什麼意思？她知道鳳仙兒在我這兒，那她知不知道我昨晚幹了什麼？她讓猴子來，是警告我，還是……」
林默蹲下來，盯著灰毛猴子的眼睛，那兩顆黑眼珠滴溜溜轉著，一臉無辜。
「你主子……不會那娘們也來了吧？」
灰毛猴子歪了歪腦袋，吱了一聲，從石桌上蹦下來，躥上院牆，又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站在院子中間，夜風從院門口灌進來，吹得老槐樹葉子沙沙響。
他低頭看了看石桌上那半截碎掉的玉簪，又抬頭看了看核心弟子所在的方向。
「不會冷清霜，那娘們也來了吧？什麼意思？什麼時候青雲宗不讓搞男女之事了？」
…………
一刻鐘之後，林默蹲在石凳上，跟灰毛猴子大眼瞪小眼。
「吱吱……」
猴子蹲在石桌上，爪子還攥著那半截斷玉簪，黑眼睛滴溜溜轉著，尾巴一翹一翹的，滿臉寫著「你看著辦」。
林默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把靈蕉干。
這是他從百草坊順帶買的零嘴，本來準備自己沒事嚼著玩的。
靈蕉干金黃透亮，靈氣內蘊，一拿出來整張石桌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猴哥，來，嘗嘗這個。」
灰毛猴子鼻子翕動了兩下，黑眼睛亮了一瞬，可緊接著又把腦袋一扭，爪子抱著胳膊，擺出一副不受賄的架勢。
林默嘴角抽了抽，又從儲物戒里摸出一瓶靈果汁。
這是用青石鎮老字號那家靈果鋪子的壓榨貨，一瓶要十靈石，他平時都捨不得喝。
「這個呢？靈果汁，甜的。」
猴子的尾巴尖抖了一下，黑眼睛往瓶子上瞟了一眼，又扭開了。
林默咬了咬牙，從戒指里掏出三顆聚氣丹，中品的，市價一顆三十靈石往上。
「猴哥，這是兄弟的一點心意，你拿去當零嘴嚼。」
灰毛猴子這回沒扭頭，四顆小眼睛盯著那三顆丹藥，口器似的小嘴巴動了動，可還是撐著沒伸爪子。
林默看著它那副又饞又裝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把東西往桌上一攤。
「猴哥，咱明人不說暗話。你主子是冷清霜，對吧？你大半夜跑我這兒來攆人，是她讓你來的，對不對？」
灰毛猴子歪了歪腦袋，沒有否認。
「猴哥，通融一下？你回去能不能跟你主子說，老默昨晚啥事也沒幹，就是……就是打掃打掃院子，活動活動筋骨。」
猴子齜了齜牙，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當我眼瞎嗎？
林默嘆了口氣，把三顆聚氣丹往前推了推。
「行，猴哥，咱做個交易。你回去別跟你主子提昨晚那女的，就當沒看見。這三顆丹藥歸你，我再答應你一件事，只要我老默能辦到，以後你一句話。」
灰毛猴子盯著他看了三息，黑眼睛亮得跟兩顆小燈籠似的，爪子一伸把三顆丹藥摟進懷裡，又順手把靈果汁拎走了。
林默看著它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還有，你主子要是缺什麼東西，你吱一聲，我給你弄。靈果靈蕉靈藥，只要百草坊有，我下回都給你帶。你要是想找伴兒……」
林默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臉上浮出一層蔫壞的笑容。
「我給你找一隻漂亮的母猴子，毛色油亮屁股圓的那種，包你趁心滿意。」
灰毛猴子耳朵豎了一下，尾巴翹得老高，黑眼睛裡分明閃過一道光。它抱著丹藥和靈果汁站起來，在石桌上蹦了兩下，躥到林默肩膀上，拿爪子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自己看著辦。
拍完，灰毛猴子一個縱身跳上院牆，三兩下消失在夜色里。
林默坐在石凳上，看著猴子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被拍過的腦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默這輩子，先是給蟲子當孫子，現在又給猴子當孫子，我老默這命苦呀。」
三天後，靈寶城百草坊。
林默站在靈苗堂門口，白鬍子老頭正蹲在櫃檯後面給一盆靈苗換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認出了他。「來了？貨到了，三株九曲人參苗，品相你自己看。」
老頭從櫃檯底下端出三隻木匣，一一掀開。
匣子裡鋪著濕潤的靈苔，三株寸許高的幼苗躺在苔上，莖稈纖細，葉片蜷曲，根部裹著一小團紅土，靈氣內斂，品相上乘。
林默拿起來一株一株地看，根須完整，葉脈清晰，是三年生的好苗子，沒有黑斑沒有蟲蛀，完美。
「行，不錯，就這三株了。」
他付了尾款，把三隻木匣收進儲物戒。
老頭收了靈石，順嘴問了一句：「我多張嘴，你一個二級煉丹師，養得起九曲人參？這玩意兒嬌貴得很，靈植園要是靈氣不夠，三年苗半年就得枯了，可不能浪費了好苗。」
「我有自己的靈植園，靈氣比外門濃一倍。」
老頭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林默揣著九曲人參苗出了靈苗堂，沒急著往城門走，拐進了百草坊旁邊的成衣鋪子。
鋪子叫「錦衣坊」，三層樓，一樓賣布料，二樓賣成衣，三樓賣靈繡靈紋的定製款。
林默上到二樓，在女裝區轉了一圈。他一個灰白頭髮的老頭，站在一群年輕女修中間挑衣服，場面要多扎眼有多扎眼。鋪子裡的夥計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笑眯眯地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