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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將計就計

2026-10-28 10:39:17 作者: 火烈蟲

  鳳仙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默蹲下來,跟她平視,臉上那副蔫壞的招人踹的笑容,又浮上來了。

  「鳳仙兒,我給你一條路。你回去告訴陳銘,就說靈植園毀了,九曲人參全死了,林默什麼都不知道。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但每件事之前,都必須先給我傳個信。」

  他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枚資訊玉簡,塞進鳳仙兒手裡。

  「這枚玉簡你收著,有訊息就傳給我。」

  「事成之後,我給你兩顆真正的上品築基丹,比陳銘那人丹強一百倍。」

  鳳仙兒攥著玉簡,抬頭看著林默那張皺紋淺淡的老臉。

  「默哥……你真的肯原諒我?」

  「原不原諒的之後另說,現在首要的是,先把陳銘這老東西收拾了。」

  林默站起來,看了看已經被他徹底震服的鳳仙兒,「走吧,趁老趙老孫還沒醒,你從後牆翻出去。明天陳銘問你,你就說林默發現人參死了,氣得跳腳,什麼都沒查出來。」

  鳳仙兒攥著玉簡站起身來,看了林默一眼,轉身往後牆走去。

  走到牆根底下,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靈植園裡剩下的兩株九曲人參。

  「默哥,那兩株人參……沾了血煞靈液,真的沒救了嗎?」

  「死就死了,還怎麼救?」

  林默戲做得很足,踏站在靈植園裡,一副唉聲嘆氣模樣,就差流兩滴眼淚了。

  「誰說沾了血煞靈液就沒救了?」

  走了鳳仙兒,林默收拾起傷悲,這才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隻白瓷瓶。

  拔開瓶塞,往兩株九曲人參根部,各滴了三滴濁靈液。青碧色的靈液滲入紅土,被血煞靈液污染的根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暗紅,重新泛出瑩潤的光澤。

  「你個大傻妞,以為你默哥在丹堂幹了這麼久,光會掃地翻藥渣呢?」

  林默把瓷瓶收好,站在靈植園裡,看著剩下兩株九曲人參重新煥發生機,臉上的蔫笑慢慢收了。他從袖口裡摸出老二,往空中一拋。

  「老二,跟著她,看她回去之後跟誰見面,說了什麼,全給我記下來。」

  老二振翅飛出去,金色殼面在月光底下一閃,消失在夜色深處。

  林默蹲在靈植園裡,重新把竹篾棚子扶正,把塌掉的邊角一根一根插好。

  做完這些,他坐在石凳上,抬頭看著天上那輪月亮,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陳銘,老默沒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行,你想玩,老默陪你玩到底。不過這次不是你死我活,是你死——我活。」

  林默緩緩睜開眼睛,月光從老槐樹的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灑了一層碎銀。

  他站起身來,把靈植園的矮籬笆門帶好,轉身往屋裡走,嘴裡哼起了那首歪歪扭扭的十八摸改版。

  「翠竹峰的姑娘白又嫩,靈植園的參苗綠油油……」

  「陳銘的脖子伸過來,老默的刀子快又利……」

  

  「嘿嘿嘿……」

  他推門進屋,關門插栓頂門棍。

  往床上一坐,臉上那副蔫壞笑容慢慢收了,眼底浮出一層陰惻惻的森然寒光。

  殺機隆隆。

  「陳銘,你給鳳仙兒的血煞丹,是九幽山的暗號。」

  「路玄機死了,你是九幽山在青雲宗唯一的暗樁。老默本來不想摻和你與九幽山的破事情,可你非要往老默身上撞。既然你撞上來了,那就別怪老默把你的底褲,扒個乾淨了。」

  「你這魔影,當到頭了。」

  「吱吱……滋滋……」

  恰在這時,老二把那頭的鏡頭傳輸了過來。

  鳳仙兒翻牆出去之後,沒回自己洞府,而去徑直去了陳銘的院子。

  老二跟在後頭,趴在院牆外那棵老槐樹上,把院裡的動靜全傳了回來。

  陳銘坐在石桌後面,端著一杯靈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事情都辦妥了?」

  「都辦妥了,陳執事,九曲人參拔了一株,剩下兩株澆了血煞靈液,三天之內必死。」


  鳳仙兒站在院子中間,素白長裙上還沾著靈植園的紅土,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林默那老東西回來之後,氣得跳腳,在院子裡罵了半天,什麼也沒查出來。」

  陳銘放下茶杯,嘴角扯了扯,審視的眼睛,看著鳳仙兒。

  「罵了半天?都罵的什麼?」

  「罵……罵是哪個缺德的偷了他的九曲人參,說要是讓他逮著了,非扒了皮不可。」

  「就這?」

  「就這,他一個練氣四重的丹童,能有什麼本事?連靈植園都看不住,也就只能罵兩句。」

  陳銘盯著鳳仙兒看了好幾息,那雙三角眼眯成兩條縫,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從袖中摸出一隻暗紅色瓷瓶,往桌上一擱。

  「做得好,這是答應你的第兩顆築基丹。回去吃了,閉關三天,修為能往上再進一步。」

  鳳仙兒把瓷瓶攥在手裡,臉上浮出一層感激的笑,連連道謝退了出去。

  「陳銘這老狗,連血煞丹都拿出來了,看來九幽山在青雲宗的暗樁,不止他一個。」

  「一個金丹王座,手裡能拿出血煞丹,說明他跟九幽山那條線一直壓根就沒有斷過。」

  「路玄機只是明面上的魔影,陳銘才是那個暗樁。」

  他閉眼把映象,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陳銘給鳳仙兒血煞丹的時候,右手袖口往下滑了一寸,露出腕子內側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紋路。

  紋路形狀跟路玄機手腕上,那道焚骨化屍手的殘紋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淺得多,像是剛烙上去不久。

  「陳銘也練了焚骨化屍手?」

  林默睜開眼睛,後背就是一陣的發涼。

  路玄機的焚骨化屍手是九幽山給的,陳銘手腕上也有同樣的殘紋,說明九幽山在青雲宗發展的魔影,至少有兩套功法傳承。

  路玄機死了,陳銘接手了焚骨化屍手的修煉,只是火候還淺。

  「一個金丹中期的路玄機,老默就差點把命搭進去。再來一個金丹初期的陳銘,加上血煞丹和焚骨化屍手,我這點家底,夠不夠用?別把自己玩死裡面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老二老三老四加二十二隻小的,八隻金丹初期,十七隻築基大圓滿。

  這股戰力對上陳銘一個金丹初期,穩贏。

  可陳銘背後是九幽山,誰知道他手裡還有沒有別的底牌。

  「不能太草率了,得先把底摸清楚了。」

  林默從床上下來,走到牆角,掀開兩塊磚,把路玄機那批存貨翻出來。

  血煞靈液還剩三瓶,玄磁石有二十來塊,焚骨化屍手玉簡燒了,可那捲《九幽燃血訣》他還留著。

  他拿起那捲暗紅色的玉簡,貼腦門上又掃了一遍。

  九幽燃血訣,燃燒自身血液拔高修為,三成血液拔高一階,五成拔高兩階。

  代價是事後境界跌落,經脈受損,嚴重者道基崩碎。

  「路玄機用過這玩意兒,從金丹中期拔到金丹後期,代價是跌回築基。陳銘要是被逼急了,也會用這招,我就危險了。還是不能冒險,需要藉助點外力才行?」

  林默把玉簡收好,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

  「冷清霜。」

  陳銘是九幽山暗樁,這事捅到刑堂,孟淵肯定動手。

  可證據呢?趙言那兩塊玉簡和命魂紙交給冷清霜了,冷清霜有沒有遞到刑堂?遞了之後刑堂查沒查?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行,得去找冷清霜問問清楚。」

  他推門出去,天剛蒙蒙亮。

  老趙老孫已經起了,在靈植園裡澆水。那兩株九曲人參經過濁靈液滋補,不僅沒死成,葉片反而比之前更綠了三分,生機也更旺盛了。

  「林大師,人參沒事了?」

  「沒事了,往後靈植園你們倆看著,誰來都不讓進。」

  「好嘞,林大師放心,就是一隻蒼蠅蚊子,我們也給攔在院門外面。」

  林默出了小院,往核心弟子區走。


  走到半路,袖口裡老二又振了一下翅鞘,方向是丹堂。

  「嗯?丹堂有事?」

  他腳步一拐,先往丹堂去。

  走到丹房門口,柳三通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枚傳訊玉簡,臉色不太好看。

  「師尊,出什麼事了?」

  「陳銘今早沒來上工。」柳三通把玉簡丟給林默,聲音淡淡的,「他名下的執事弟子全找不到他,院子門開著,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人沒了。」

  林默接過玉簡掃了一眼,上面是孫伯遠的字跡:陳銘失蹤,丹堂各執事留意行蹤,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失蹤?一個金丹王座,能失蹤?」

  「誰知道呢。」柳三通揹著手往丹房走,「他走了也好,省得天天在眼前晃。」

  林默站在丹房門口,心裡卻翻江倒海。

  陳銘昨晚還在給鳳仙兒血煞丹,今早人就沒了。

  要麼是跑路了,要麼是藏起來了,要麼是出事了。

  可不管哪一種,都跟九幽山脫不了干係,而他也就更加危險了。

  「師尊,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靈寶城,靈植園缺幾味藥苗,我去補點貨。」

  柳三通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擺了擺手。

  林默出了丹堂,沒去靈寶城,直接往刑堂方向走。

  刑堂在青雲宗東南角,青石壘成的大殿,門口站著兩個黑甲弟子,腰間懸著制式靈刀。「站住,來者何人?刑堂重地,閒人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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