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陳銘暴怒,血色大手一把攥住斷劍,靈力一催把斷劍碾成粉末。
可就這麼一耽擱,冷清霜已經衝上來,一掌拍在他後背上。
金丹初期的全部靈力灌入掌中,銀白靈光炸開,把陳銘後背的血霧壁障徹底震碎。
陳銘往前踉蹌兩步,一口血噴出來,周身的暗紅靈氣猛地一縮,修為從金丹中期跌到了金丹初期。
「本座要把你煉成屍傀。」
冷清霜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銀白靈力灌進去,咔嚓一聲腕骨徹底碎了,玉瓶脫手掉在地上砸碎。
「沒了血煞靈液,你拿什麼煉?」
冷清霜嘴角掛著血,臉色慘白,可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全是決絕。
陳銘喘著粗氣,周身的暗紅靈氣,越來越薄,皮膚底下的血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可血池還在,池子裡的暗紅液體還在翻湧,池邊陣紋還在運轉。
他右手探進血池,又抓出一把暗紅粘稠液體往嘴裡灌去。
「本座還有血池,血池不干,本座就不會死。」
靈壓重新拔回金丹初期巔峰,陳銘雙手掐訣,周身血霧瘋狂旋轉,在頭頂凝出一隻磨盤大的暗紅手印。掌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每個符文都在燃燒。
「焚骨化屍手·血煞焚天。」
暗紅手印朝冷清霜當頭罩下,掌風把地宮四壁壓得寸寸龜裂。
冷清霜橫掌上擋,銀白靈光在頭頂凝成一面靈氣盾。
手印砸在盾上,轟一聲巨響,靈氣盾裂開五道縫,冷清霜膝蓋一彎,腳下石板碎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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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屍傀從側面撲來,暗紅爪子拍在她右肩。
第二具屍傀從背後撲來,爪子撕開她後背皮肉。
第三具屍傀正面撞來,冷清霜雙掌一合,銀白靈光炸開,把屍傀震退了出去。
可三具屍傀碎開的暗紅靈氣裹住了她,腐蝕之力滲進護體真氣,銀白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一百回合下來,冷清霜渾身上下都是大小傷口。
白衣都染成了紅衣,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往外涌血,右肩皮肉焦黑捲曲,後背三道爪痕從肩胛拉到腰際,血水把半條白裙染成了暗紅。
她單膝跪在地上,銀白斷劍插在身前,劍身上裂紋密布,靈光幾乎熄滅。
「冷清霜,你拿什麼跟本座斗?」
陳銘從血池裡站起來,灰袍上全是暗紅色的血光,雙眼赤紅,面目猙獰。
他右手探進血池,又抓出一把暗紅粘稠液體往嘴裡灌,周身的暗紅血光又濃了一分。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留下一圈暗紅腐蝕痕跡。
「本座在青雲宗藏了四十年,路玄機在的時候本座是暗樁,路玄機死了本座是唯一的魔影。你以為一個刑堂長老帶幾個刑堂弟子,就能把本座連根拔起了?」
陳銘走到冷清霜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右手抬起,暗紅手印凝出,五指張開對準冷清霜天靈蓋。「本座現在就送你上路。」
林默趴在瀑布側面的岩壁縫隙里,透過老二的映象感知,把地宮裡的戰況看得清清楚楚。
他攥著清風斬的劍柄,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吱響,把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整個人縮在岩壁縫隙里,龜息訣壓到極致,心跳都停了半拍。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跑,現在跑還來得及。
陳銘那老狗被冷清霜纏住,血池陣紋全開,地宮封得跟鐵桶一樣,可他有老二老三老四帶路,從石門縫隙里原路鑽出去,一個時辰就能跑回青雲宗。
「我一個小築基上去……也就是炮灰的命……改變不了任何局面……」
林默咬著後槽牙,嘴裡念叨著,腳已經往後退了半步。
可老二傳回來的映象里,冷清霜單膝跪在血泊里,白衣染成了紅衣,銀白斷劍插在身前,靈光幾乎熄滅。陳銘站在她面前三步遠,暗紅手印凝出,對準了她天靈蓋。
這一下下去,冷清霜定死無疑。
冷清霜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在他腦子裡晃。
洞府里讓他改口叫師姐,去秘境裡還特意帶上了他。
晾了他三個時辰,又讓猴子來討丹藥。他送賠罪禮,她收下東西,又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白開水,連片茶葉都沒有,可那杯白開水她是親手倒的。
「他媽的,死就死了……拼了……」
林默右腳在岩壁上一蹬,七星步連踩三步,整個人從石門縫隙里硬擠進去。
青霜劍從儲物戒滑出,淡青劍芒在血霧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朝陳銘後心刺去。
「嗯?」
陳銘頭也不回,左手翻掌一拍,暗紅血光在掌心炸開。
青霜劍尖扎在血光上,咔嚓一聲,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
林默整個人被掌風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血。
「一個築基小雜碎,也敢偷襲本座?」
陳銘右手暗紅手印,繼續朝冷清霜天靈蓋拍下去。
冷清霜咬著牙,左手撐地,右手攥住插在地上的半截斷劍,銀白靈光在劍身上炸開,一劍劈向手印。
轟一聲悶響,手印碎了大半,冷清霜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出三步,後背撞在石架上,碎瓷片扎進皮肉,血水順著白衣往下淌。
「師姐……」
林默從地上爬起來,右手指尖凝出靈雷劍光,藍紫色電弧在血霧中噼啪作響,彈射而出。
靈雷劍精準地打在陳銘左手腕上,焦黑一個指頭粗的窟窿。
陳銘吃痛手一縮,冷清霜趁機往後撤了兩步,跟林默並肩站在一起。
「誰讓你進來的?」冷清霜聲音沙啞,嘴角掛著血,清冷的眼睛裡全是怒意。
「我不進來你就死定了。」
「你進來我就能活了?」
「活不活的,拼了之後再說。」
陳銘站在血池邊上,左手腕上焦黑的窟窿往外滲血。
他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冷清霜,嘴角慢慢彎出一個陰惻惻的冷笑。
「不要爭了,全都要死在這裡,化為我的血池……」
「一個金丹初期,一個築基小雜碎,湊一塊兒也就夠本座熱熱手。」
他右手探進血池,抓出一把暗紅粘稠液體往嘴裡灌,左手的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周身暗紅血光重新翻湧,頭頂凝出三隻暗紅手印,三隻手印同時朝兩人罩下。
「血煞焚天·三重疊浪。」
冷清霜橫劍上擋,銀白靈光在頭頂凝成靈氣盾。
第一隻手印砸在盾上,盾裂三縫。第二隻手印砸下來,盾碎。第三隻手印拍在冷清霜胸口,她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穿一層石壁,嵌進碎石堆里,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師姐……」
林默七星步踩起來,貼著石壁橫挪三丈,躲開拍向自己的手印。
掌心凝出九虎賁拳,灰濛濛的虎頭虛影咆哮而出,撞在陳銘後背上。
砰一聲悶響,陳銘後背血光晃了一晃,可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不自量力,築基期的拳法,給本座撓癢都不夠。」
陳銘反手一掌拍來,暗紅手印罩住林默頭頂。
林默側身一閃,手印擦著他左肩轟在石壁上,炸出一個一丈深的焦黑大坑。
碎石裹著腐蝕性血霧四散飛濺,林默左肩被擦掉一塊皮肉,血珠子甩了一地。
冷清霜從碎石堆里爬出來,白衣上全是血,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往外涌血。
她咬著牙衝上來,斷劍上銀白靈光暴漲,一劍劈在陳銘右肩。劍鋒入肉兩寸,暗紅血噴出來。
陳銘悶哼一聲,右手反手一掌拍在冷清霜胸口。
冷清霜整個人往後倒飛,林默衝上去一把撈住她腰,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三圈。
「林默,你擋不住的,快走。」
冷清霜躺在他懷裡,嘴角血沫子往外涌,清冷的眼睛看著他,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窗紙。
「走?四周都被老東西堵死了,我往哪走?」
林默苦澀一笑,真後悔太衝動進來了。
把冷清霜往石架後面放好,自己站起來,心念一動。
袖口裡炸開一片金光,老二老三老四帶著二十二隻噬金虎,同時彈射而出。
二十五隻噬金虎,在血霧中連成一片金色光網,朝陳銘齊齊地壓過去。
「蟲子?」
陳銘冷哼一聲,右手掐訣,血池裡凝出三具暗紅屍傀。
三具屍傀同時撲向蟲群,跟二十五隻噬金虎撞在一起。
老二咬住第一具屍傀的脖子,老三老四咬住第二具的左右肩,二十二隻小的圍住第三具,口器咔嚓咔嚓啃得血霧亂飛。
可三具屍傀是血池養的,碎了一條胳膊立馬被血霧補全,噬金虎啃穿一層又凝出一層。
「血池不干,屍傀不滅。你那幾隻蟲子,撐不了多久。」
陳銘雙手掐訣,血霧瘋狂翻湧,三具屍傀越打越猛,二十五隻噬金虎被逼得節節後退。
老二殼面上裂開兩道紋,老三老四也被震得倒飛出去,二十二隻小的更是被血霧裹住,金色殼面暗淡了大半。
林默看著噬金虎被碾壓,看著冷清霜靠在石架上奄奄一息,看著陳銘那張猙獰狂笑的臉,牙關咬得咯吱響。
「這輩子,我苟了一百年,見著危險就跑,見著功勞就上。可趙炎替我擋了那一巴掌,冷清霜替我扛了那一掌。要是今天跑了,我這輩子還修什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