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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血煞陽神奪舍

2026-10-28 10:39:37 作者: 火烈蟲

  「蟲子沒了,塔也吞不了本座,你還有什麼?」

  陳銘一步一步走過來。

  血色大手在頭頂凝出第三隻,比前兩隻加起來都大。掌紋里的暗紅符文燒得刺目,整個地宮的血霧,都被吸進手印里,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嗡鳴。

  「冷清霜,林默,本座這送你們上路。」

  血色大手朝兩人同時罩下。

  掌風把地面的碎石壓成齏粉,把冷清霜白衣上的血水蒸成紅霧。

  林默趴在地上,咬著後槽牙燃燒了一年壽命,把最後一點靈力終於榨了出來。

  他右手一翻,從儲物戒里摸出那隻裝著濁靈液的玉瓶,拔開瓶塞往嘴裡灌。

  濁靈液入喉,一股靈力從丹田炸開,經脈被撐得咯咯作響,他硬生生把修為從築基初期拔到了築基中期。

  還不夠。

  他又燃燒了一年壽命,摸出一隻玉瓶,把濁靈液一口氣全倒進嘴裡,匯入液態靈液之中。

  修為再拔一截,堪堪摸到了築基後期了。

  「不夠,還不夠……」

  林默又燃燒了一年壽命。

  同時,把儲物戒里最後三顆築基培元丹,也全塞進嘴裡,嚼碎了往下咽。

  藥力在丹田裡炸開,磨盤吱呀一聲加速轉動,液態靈液暴漲一圈,可距離金丹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冷師姐,是我害了你,早知道就不通知你過來了……」

  林默趴在地上,側頭看著靠在石壁上奄奄一息的冷清霜,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冷清霜靠在石壁上,渾身幾十道傷口往外涌血,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因為血快流幹了。

  她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灰白,可聽了林默這句話,她嘴角居然彎了一下。

  「九幽山魔影,人人得而誅之」

  「我等修仙之人,能夠為誅魔而死,是莫大榮耀,死得其所,值了……」

  她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窗紙,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死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林默眼眶一熱,兩行老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活了一百年,見過太多人,可像冷清霜這樣的人,他頭一回見。

  

  明明快死了,還把話說得這麼輕飄飄的。

  好像九幽山魔影跟她有仇,好像她死在這兒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冷清霜別過臉去,沒再看他。

  可就在她轉頭的瞬間,那雙清冷的眼睛底下,有一層極淡極淡的水光,一閃就沒了。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眼裡,有欣賞,有欣慰。

  還有一種她這輩子都不打算說出口的東西。

  「冷清霜,林默,你們的情意綿綿說完了嗎?」

  陳銘站在三步外,血色大手懸在頭頂,暗紅符文燒得整個地宮都在晃。

  「說完了就可以上路了。」

  血色大手拍下,掌風裹著濃稠到極致的血霧,把兩人同時罩在裡面。

  血霧滲進皮肉,林默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腐蝕,經脈里的液態靈液,被血煞之力壓得寸寸碎裂,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滾油鍋里。

  冷清霜咬著牙站起來,雙掌凝出最後兩面銀白劍盾,擋在林默頭頂。

  劍盾被血霧壓得寸寸龜裂,冷清霜膝蓋一彎,可她又硬生生挺直了。

  「林默,快走……」

  「走不了了。」

  林默趴在地上,腦子裡翻江倒海。

  九重塔吞不了第三具屍傀,噬金虎全被打趴了,冷清霜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一個築基後期拿什麼跟金丹後期拼命。

  唯一的希望就是死得痛快點,別連累了冷清霜。

  可就在這時候,老二傳回來一道極弱的訊號。

  林默瞳孔一縮。

  老二剛才被血箭射中,栽倒在地,可它沒死透。

  它殼面裂了,虎紋暗了,但它趁亂貼著地面爬行,繞到了陳銘身後。


  陳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血色大手和冷清霜身上,根本沒注意到腳後跟,還有一隻半死不活的小蟲子。

  老二爬到了陳銘後腳跟,順著褲腿往上攀,從後腰鑽進灰袍里,一路攀到了後腦勺。

  「老二……鑽進去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一股狂喜,湧上來。

  「冷師姐,纏住他三息!」

  冷清霜愣了一下,可她沒問為什麼,咬著牙把最後兩面劍盾,朝陳銘面門砸去。

  劍盾炸開,銀白靈光糊了陳銘滿臉,陳銘下意識抬手擋臉,血色大手偏了半寸。

  就這半寸之間,林默心念一動,神識凝成一根針,狠狠扎進老二的神識核心裡。

  「老二,爆……」

  一聲悶響,從陳銘後腦勺炸開。

  頭髮連著半塊頭蓋骨飛出去,暗紅色的血和腦漿噴了滿地。

  陳銘整個人僵在原地,血色大手碎成漫天光點,周身的暗紅血光猛地一縮。

  他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蹦出來,整個人往前栽了兩步,膝蓋砸在地上。

  「老三,老四,爆……」

  砰砰,又是兩聲爆炸悶響。

  老三從陳銘左耳鑽進去,老四從右耳鑽進去。

  兩個金丹初期的噬金虎同時自爆,非同小可。

  陳銘整個腦袋從中間炸開,腦漿和碎骨混著暗紅血水,噴了半面石壁。

  無頭屍體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脖腔里的血噴了一地。

  林默的神識跟著也炸開了。

  腦子裡像被人拿錘子砸了十七八下,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栽倒。

  冷清霜衝上來,一把把他撈進懷裡。

  白衣上全是血,可她把林默的腦袋,穩穩放在自己膝蓋上,一隻手按在他心口,銀白靈氣渡進去護住心脈,不讓他生機斷絕。

  「林默,林默……」

  林默躺在冷清霜懷裡,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一樣,嘴裡血沫子往外涌。

  他嘴角扯了扯,那副蔫壞笑容浮上來,可只翹了一半就沒力氣了。

  「師姐……我這次總算做了件人事……死後有臉見地下父母了……」

  冷清霜低頭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湧出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水光。

  她咬著嘴唇,手指按在林默心口上,銀白靈氣不要命地往裡灌。

  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灰白,可她的手卻始終沒鬆開,拼了命得度靈氣給林默。

  「林默……你不能死……你要是敢死……我讓你魂飛魄散……讓你再見不了你地下父母……」

  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可手指卻在發抖。

  林默躺在她懷裡,眼皮已經睜不開了,嘴角那半截蔫壞笑容還掛著,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把冷清霜的白衣染紅了一片。

  「呼呼……」

  就在這個時候,陳銘的無頭屍體,猛地一顫。

  陳銘周身散盡的暗紅血光,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回來一樣,從四面八方涌回屍體。

  血光越聚越濃,越凝越實,在屍體上方三寸的地方,凝出一個巴掌大的血色小人。

  小人通體暗紅,五官模糊,可那雙眼睛清清楚楚,正是陳銘的模樣。

  他懸浮在半空中,血光裹著周身,怨毒的目光掃過冷清霜,又掃過她懷裡的林默。

  「本座養了三十年的本命傀,讓你們兩個雜碎逼得自爆肉身。可本座血煞陽神還在,元嬰之下,陽神不滅,我便不會消失……只需要一個軀殼,我便可以重新復活歸來,再現青雲人間。」

  冷清霜瞳孔驟縮,猛地抬手拍出一掌。

  銀白靈光朝血色小人轟去,可小人周身血光一炸,靈光碎成漫天光點。

  冷清霜被震得往後一仰,後背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來。

  「冷清霜,你攔不住本座的。林默,認命吧。」

  血色小人懸浮在半空中,目光從冷清霜身上移開,落在林默臉上。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陰狠和貪婪。


  「你這老小子身上有古怪,一隻築基老雜碎,身上藏著能吞屍傀的寶物,藏著二十五隻噬金虎,還藏著那麼多秘密。本座奪了你的舍,這一切就是本座的,我將比之前更加強大。」

  話音未落,血色小人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直直鑽進林默眉心。

  冷清霜嘶聲喊了一聲,伸手去抓,可手指擦著血光掠過,什麼都沒抓住。

  她撐著石壁站起來,可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又跪了下去,眼睜睜看著那道暗紅流光沒入林默眉心。

  「林默……」

  林默的識海里,一片灰濛濛的靈霧翻湧。

  他整個人昏昏沉沉,神識縮在最深處,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油燈。

  趙炎的命魂紙,路玄機的儲物戒,冷清霜的白開水,炎小婉的靈蕉干,九曲人參苗,噬金虎們的唧唧聲……

  一百年雜役生涯的點點滴滴,在識海里走馬燈似的轉悠,像在鏡頭回放。

  「呼……」

  一團暗紅血光,破開靈霧,凝成一個巴掌大的血色小人,懸浮在識海正中。

  陳銘的陽神俯瞰著這片灰濛濛的識海,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林默神識,嘴角彎出一絲冷笑。

  「識海夠窄的,靈根也廢的,可身上藏的東西,本座一樣一樣都收下了。」

  血色小人抬手一揮,一道暗紅血光,朝林默神識劈去。

  血光砸在林默神識上,他整個人猛地一顫,識海里翻江倒海,灰濛濛的靈霧被血光沖得四散。林默神識劇痛,可就是這一下,也把他從昏沉中硬生生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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