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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又是灰毛猴子搗亂

2026-10-28 10:39:46 作者: 火烈蟲

  「搞定……」

  林默蹲在靈植園裡,把最後一株九曲人參的根須翻整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半個月了。

  後腦勺那個包消了,胸口那個焦黑掌印也褪了,築基中期的根基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可他站在靈植園中間,看著籬笆牆根底下那排小土堆,心裡堵得慌。

  十三個小土堆,整整齊齊排成了一排。

  每個土堆前面插著一塊木牌,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字,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林默蹲下來,把一壺青石鎮老燒拔開泥封,挨個土堆前面灑了一圈。

  「老二,你他娘的最貪嘴,當初在靈海淵底下,一塊陰髓你啃得比誰都歡。」

  「老三,你脾氣最爆,每次打架都沖最前面,老子罵你多少回你都不改。」

  「老四,你最機靈,每次探路都是你打頭陣,從來沒出過岔子。」

  「還有你們十個小的,跟著老默時間不長,可個個都是好樣的,老默記得你們的好。」

  酒灑完了,林默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放,蹲在那兒半天沒起來。

  二十五隻噬金虎,陳銘一戰死了十三隻。

  老二老三老四自爆,把陳銘的腦袋炸開了花。

  剩下十隻小的,被血煞屍傀拍碎殼面,沒有撐過來。

  現在就剩十二隻了,兩隻金丹初期,十隻築基大圓滿。

  兩隻金丹初期的,是當初跟著老二它們一起啃玄磁石,啃金丹後期老鬼骨頭的那些小不點裡最拔尖的,有老二的氣息,甚至悲傷金紋都差不多,孿生的似得。

  十隻築基大圓滿的,殼面上金紋已經亮了大半,再過些日子就能突破金丹。

  可死了的,再也回不來了。

  「行了,都別哭了。」

  林默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起身來,把臉上的淚痕抹乾淨。

  「老默這輩子,死過爹娘,死過翠聆,死過趙炎,死過十三隻小不點。哭完了就得幹活,哭不管用,拳頭才管用。」

  他轉身往屋裡走去,關門插栓頂門棍,三件套一氣呵成,往床上一坐,盤腿開始修煉。

  日子還得過,第二天一早,林默照常去丹堂給柳三通請安。

  「師尊,今天煉什麼?」

  柳三通坐在丹房裡的石桌後面,手裡翻著一卷丹方,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盯著林默看了兩息。

  「金丹凝神丹,三爐。你控火,我投藥。」

  

  「好的,師尊。」

  林默蹲到丹爐前,右手搭上控火閥門,丹田裡練氣四重的靈氣,順著經脈往掌心涌。火候穩穩壓在四成中火,赤焰草先投,紫心藤後跟,寒冰花收尾,每一步都精確得跟量過一樣。

  柳三通站在旁邊,手裡攥著藥材,目光在丹爐和林默臉上來回掃。

  「林默,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有事情?」

  「沒有,弟子前陣子靈植園那邊忙活,可能沒睡好吧。」

  「靈植園?你那兩株九曲人參不是活了嗎?老趙老孫天天澆水,你忙什麼呢?」

  「忙……忙修煉。」

  柳三通沒再問,把第一爐藥材投完,拍了拍手上的藥渣。

  「你出去的時候,別老往沒人的地方鑽。丹堂弟子,好好在丹堂待著就行,瞎晃悠什麼?」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頓然明瞭,不過臉上憨笑紋絲沒動。

  「師尊放心,弟子就待在小院和丹堂,哪兒都不會去的。」

  從丹房出來,林默蹲在藥房門口翻曬紫心藤。

  手裡的活沒停,眼睛卻把四周掃了個遍。

  丹堂門口那棵老樹底下,一個穿灰撲撲短褂的雜役弟子,正蹲在地上拔草。

  林預設得他,姓周,剛來丹堂不到一個月,分在藥庫那邊幹活。

  可藥庫的雜役弟子,從來不到藥房門口拔草。

  林默把手裡那根紫心藤碼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老腰,往茅廁方向走。

  走到迴廊拐角,他腳步一拐,從側面繞到了藥庫後面。


  那個姓周的雜役弟子,果然還在老樹底下,手裡攥著拔下來的草,眼睛卻一直盯著藥房門口的方向。

  「周師兄,你再找我嗎?」

  姓周的嚇了一跳,手裡的草撒了一地,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林……林大師,我沒找你,我就是……就是路過……路過……」

  「路過?你一個藥庫的雜役弟子,跑藥房門口路過拔草?」

  「我……我這就回去。」

  姓周的彎腰把草撿起來,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林默站在迴廊拐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藥庫方向,嘴角那副蔫壞笑容慢慢收了。

  孟淵的人。

  孟淵說過,回宗之後派人盯著他。不許離開山門半步,他去哪兒,見了誰,幹了什麼,全都記下來。

  「盯就盯唄,我還怕你盯著了不成?」

  林默回到藥房門口繼續翻曬紫心藤,嘴裡哼起了歪歪扭扭的十八摸改版。

  「孟長老的眼睛長又長,老默的屁股光又光……」

  心裡卻在盤算,孟淵盯著他,無非是想抓他把柄。

  可他一個丹堂二級煉丹師,白天煉丹,晚上修煉,連山門都不出,能有什麼把柄?

  只要不搜魂,秘密就保得住。

  楚寒衣以人品擔保了他,孟淵要搜魂,先得過楚寒衣那一關。

  楚寒衣可是宗主門下首席大弟子,金丹後期,孟淵一個刑堂長老,還沒那個膽子跟楚寒衣硬碰硬。

  「盯就盯著吧,老默該煉丹煉丹,該修煉修煉,該種靈植種靈植,還多了幾個貼身保鏢,挺好。」

  當天晚上,林默關好院門,插栓頂棍,盤腿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孟淵盯著我,說明他沒死心。可楚寒衣罩著我,他動不了我。只要我不出岔子,他就拿我沒辦法。」

  他閉眼內視丹田,液態靈液安安靜靜懸浮著,磨盤吱呀轉著,九重塔在識海里沉沉睡去。

  可就在他準備收功睡覺的時候,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不急不重,剛好能聽見。

  林默眉頭一皺,從床上下來,貼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院門外站著一道倩影。

  素白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鳳仙兒。

  林默嘴角抽了抽,漫漫長夜無心睡眠,剛好找點樂子。

  把門栓拔了,拉開半扇門。

  「鳳仙兒,大晚上的,你怎麼又來了?」

  「默哥,你傷剛好,幽幽給你燉了鍋靈菇湯,趁熱喝。」

  鳳仙兒邁步走進院子,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靈菇香氣飄出來。

  「默哥,來,嘗嘗。」

  林默站在石桌旁邊,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鳳仙兒那張笑得跟桃花似的臉。

  「鳳仙兒,上回陳銘的事,你辦得不錯。可咱倆說好了,那事完了就完了。」

  「默哥,你說什麼呢,我就是來看看你,想哪兒去?」

  鳳仙兒把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湊過來,一隻手搭在他胳膊上。

  「默哥,你傷剛好,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怎麼行?仙兒也不是外人,你就別跟仙兒客氣了。」

  林默低頭看了看那碗湯,又看了看鳳仙兒搭在他胳膊上的手。

  他活了一百年,什麼沒見過。

  鳳仙兒這女人,上次陳銘的事辦完了,他給了她一顆上品築基丹,按理說兩清了。

  可她又來了,一次兩次三次,每次都帶著吃的喝的,每次都往他身上貼。

  圖什麼?圖他二級煉丹師的身份,圖他手裡的丹藥,圖他往後能給她撐腰。

  可鳳仙兒這身段確實好,一百年了,比當年在村裡的時候,更有韻味。

  「行,湯我喝,你回去吧。」

  林默端起碗,仰頭灌了個乾淨。


  「默哥,你急什麼,再坐會兒。」

  鳳仙兒又湊近了一步,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又是這招,投懷送抱來了。

  院牆外面,一道灰影蹲在老樹頂上,黑眼睛滴溜溜轉著,爪子攥著半截玉簪,尾巴一翹一翹。

  灰毛猴子。

  它從樹頂蹦下來,落在院牆上,沖鳳仙兒齜了齜牙,又朝林默的方向歪了歪腦袋。

  鳳仙兒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兩步。

  「默哥,這……這猴子怎麼又來了?」

  「猴哥,你又來幹啥?」

  灰毛猴子從院牆上跳下來,三兩下躥到林默肩膀上,爪子扒著他耳朵吱吱叫了兩聲,又指了指鳳仙兒,再指了指院門,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趕她走。

  鳳仙兒站在石桌旁邊花容失色,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兩隻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默哥,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轉身往院門走去,連食盒都沒拿。

  院門關上之後,林默把插栓重新插好,頂門棍頂好,回到石凳上坐下來。

  灰毛猴子蹲在石桌上,歪著腦袋看他,黑眼睛裡全是「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林默從儲物戒里摸出三顆中品聚氣丹,塞進猴子爪子裡。

  「猴哥,你主子又讓你來的?」

  猴子把丹藥揣進腮幫子裡,吱了一聲。

  「你說你,每次老默這邊有點好事,你就來攪局。上回鳳仙兒來,你攆她。這回她又來,你又攆她。」

  林默拍了拍猴子的腦袋,臉上那副蔫壞笑容浮上來,又帶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猴哥,都是好兄弟,你難道就不能成全兄弟一回?讓我享受享受魚歡之樂?男女之愛,我老默雖然年紀大了點,可也是需要的呀?」

  灰毛猴子歪著腦袋,爪子在石桌上敲了兩下,吱吱叫了一聲。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問錯人了,回去問我主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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