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殿值房。
晨曦帶著夜涼，透過東窗，灑在地上。
陸機盤腿端坐在蒲團上，左手掌心向上托于丹田，右手五指併攏豎於胸前，拇指微曲。
「行氣，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下則定，定則固……」
自從那日偶有所得，至今已過數日。
這幾天他哪也沒去，每日打掃完配殿，就把自己關在值房，面壁打坐，吐納練氣。
可這修煉速度……
第一天，
【技能：吐納1/100（一級）】
【溫馨提示：武道雖好，但易傷身……初入門徑，不入流。】
第二天，
【技能：吐納1/100（一級）】
【溫馨提示：今天也很穩定呢……】
第三天……
直到剛剛，他再次沉入識海，看向金書。
【技能：吐納2/100（一級）】
【溫馨提示：恭喜，您堅持不懈，終於增加了一點兒感悟，一萬年後您大概能天下無敵，萬年？哦，您本來就長生，那沒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反覆提醒自己不要罵出聲來。
「這TM的也太慢了吧！」
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間垮塌，轉頭看向門縫的晨光，空氣中的灰塵在晨光覆蓋下遊蕩，他漸漸看得出了神。
驀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好像也是盯著門縫發呆的。
是昨天？不對，
是前天？也不對……
低頭仔細數了數，一天，兩天……
七天才漲了一點？
他也是看過小說的，別人拿到功法，三兩時辰就能氣行周天，一年半載就能築基成功，三年五載就能元嬰出竅……
他呢？七天漲一點。
照這個速度，升到二級需要兩年，升到三級又需要四年，升……
他不想算了……
「行吧！」陸機自言自語，「慢就慢吧，反正公公我有的是時間。」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他忽然輕鬆了很多。
是啊，他有的是時間……
別人用一年能練成的東西，他可以用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
反正我不急，誰急誰先死。
門縫處一陣風吹來，捲起地面灰塵，在晨光里飄了一會兒，又落了下去。
陸機看著，忽然覺得自己和那些灰塵有點兒像，飄著，落著，不知道要去哪裡，但灰塵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他再次挺起腰板，閉上眼。
胸中一口氣從丹田出發，沿著脊柱往上爬，沒多久就爬不動了。
陸機也不氣餒，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長吐一口氣。
「哼，明天再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把腿從盤坐姿勢放開，用手捶了兩下，站起來，輕輕拂去衣衫上的灰，伸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抹布。
該打掃了。
推開門，迎著光，陸機向配殿走去。
……
蕭公公雖然不怎麼拘著他，可萬一哪天別人來了一看，滿地灰塵，那就不太好了。
說到底，他現在還是個灑掃太監。
陸機一邊輕車熟路地打掃，一邊想著事情。
皇陵這地界，活人不多，死人倒是不少，他可不想成為死人。
所以啊，他要繼續低調，尤其武道一事，更是不能讓人知道。
在大夏，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意習武的，起碼明面上是如此。
儘管他也不知道，只會吐納，沒有任何技法的他，算不算正經的武道人士。
可這是皇陵，不是江湖，萬一出了什麼事兒，他這小胳膊小腿的，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穿越這麼久，他早就苟成了習慣，不過如今還是有些不同了。
苟著等死和苟著變強，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
以前是漫無目的的等死，現在是等機會。
至於什麼機會？
他也不知道，可至少他知道正在朝前走，哪怕慢了點兒……
至少，他不再只是一個等死的太監了……
……
陸機擦完最後一尊神像，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隔門向外看去。
卓偉和鄧安兩人正若無其事地從神道經過，路過時還若有若無的向著配殿張望了一眼，卻不過來。
陸機前兩日便發現兩人有些反常，也是如此這般看上一眼就走了。
只是那時他顧著修煉，便把此事放在了一邊，今日既然撞上，正好看看兩人在搞什麼名堂。
「可是閒了來找我玩？正巧我幹完活了，走，走，去我值房喝茶。」
陸機說著，便要出門，可是腿剛跨過門檻一半，卻見兩個小太監一副驚恐狀，齊齊後退一步。
兩人我撞你一下，你捅我一下，神色間還帶著些許尷尬。
陸機後腳剛要跟上，兩個小太監又是一步退後，臉上慌張更甚。
陸機一腳里一腳外跨在門檻上，一臉的莫名其妙，一時竟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半晌。
小鄧子強提膽氣，顫抖問道：「陸兄弟，你沒瘋？！」
「我瘋了？」陸機一臉疑惑。
「是啊，可不就瘋了嘛，先是翻箱倒櫃的，然後一個人坐著念念有詞，這是皇陵……」
「神經病啊，你才瘋了，你全家……」
陸機的話脫口而出，可剛說一半，就愣住了，三人一時間也安靜下來。
陸機這才想起來，小鄧子的全家早就沒了，他是被人販子賣進京城的。
再想起兩人進來的反常，他今天才知道兩人是擔心他，雖然這擔心的方式是當他瘋了……
「咳咳，那個……小鄧子……」陸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小鄧子有些僵硬的臉色緩了下來，擺擺手。
「沒事沒事，我又不記得他們，你也沒說錯，我全家可能真的都瘋了，不然怎麼會把我賣了。」
小鄧子說的很輕鬆，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陸機心頭有些堵得慌。
「那個，我那日是看書忽有領悟，一時興奮，倒是讓二位兄弟擔憂了。」
陸機有些生硬地轉換話題。
「這樣，我出去不便，還得辛苦卓兄弟，回頭備上一桌酒菜，儘管挑好的來，小弟請客，一來感謝關心，二來向鄧兄弟賠罪。」
「這個好，正巧許久未曾開葷，這次你來，下次換我。」小卓子連聲附和，氣氛終於有所緩和。
三人又再閒聊幾句，各自分開。
陸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三人都是底層太監，他是天閹，小卓子是私閹，小鄧子則是家境貧寒被賣進來的。
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命。
但他有金手指，他們有嗎？
可是，人生就是如此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怔怔出神。
陽光把神道兩側的石像生的影子逐漸拉長。
「慢慢來吧，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識海里，金書字跡浮現。
【你對人生有了一絲感悟，對你的修行有一定幫助，吐納熟練度+2】
【技能：吐納4/100（一級）】
【溫馨提示：持之以恆，終有所成，雖然小了點，好歹夠用。】
陸機盯著最後一句話看了半天，默默把窗關上，轉身走向床鋪。
你管我是不是太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