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煮雨,歲月縫花。
又是一年匆匆而去,轉眼便來到了靖安十七年秋。
在過去的一年發生了不少事。
年初的時候,當今皇帝靖安帝當朝吐血,雖搶救過來,但皇帝身體卻大不如前。
事後查明,乃是靖安帝服用的丹藥所致。
據說丹藥是如今的孫皇后,曾經的麗妃娘娘舉薦的道士所煉,一時間,朝局洶湧,無數奏摺如雪花般飛入內廷,大多是奏請嚴懲孫皇后,復立胡皇后。
按理說,出了如此大事,靖安帝縱然不去挖地三尺,也該有所表示才是。
誰知皇帝竟然對此置之不理,反倒向上書的大臣舉起了屠刀。
三位尚書被辭退,十餘位各部官員下獄,近百各級官員剝去官衣。
一時間人心惶惶,朝堂大亂。
可暗地裡,為爭儲而選邊站位的文武百官愈發多了。
陸機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也曾仔細思索過一番,可他終究不是那塊材料,理不清這些朝堂亂事,索性這些和他也沒什麼關係,很快就唄他拋在腦後。
這一年裡,他和身邊也發生了不少變化。
小鄧子自從去了皇孫身邊後,來陸機這裡的次數便少了許多,即使來了,也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陸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或許是怕因二皇子而牽連到朋友,也或許,他是真的忙吧……
小卓子過來的頻率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只是沒了小鄧子陪伴,人顯得孤單了些,臉上的笑容也少了些。
原本是兩個人的對口相聲,如今也就剩他一個人自言自語了。
陸機從來都不是話多的那個,他一直都是個聽眾。
至於他自己,日常生活倒沒什麼變化,只是在武道一途上邁出了很有意義的一步。
要知道他起初修煉的時候,只能夠修煉單條經脈,熟練度七天才漲上一點。
可自從得了《武經》,練了六合拳,有了系統的修煉之法後,於修煉一途上也算有了長足進步。
不止打坐吐納,偶爾一套拳法打下來,也會給他帶來那麼一些感悟,讓他又多了一條收穫熟練度的途徑。
一個多月前,他就已經修煉到了一級滿熟練度,可誰承想,這最後一點,竟讓他寸步難行。
又是蕭公公,三言兩語解除他的困惑,並以自身真氣為基,助陸機感悟。
終於讓他於昨日一舉踏碎門檻,功行周天,正式踏足武道三品,從此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武道人士了。
【姓名:陸機。】
【天賦: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修為:武道三品。】
【技能:吐納1/200(二級)】
【技能:醫術177/200(二級)】
【……】
陸機從來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可以他的地位和能力,似乎也沒什麼可以報答蕭公公的。
思來想去,也許只能多去陪陪這位孤獨的老人了。
或許,也可以學學棋藝,就算水平爛,給蕭公當個虐菜的對手也可以。
對了,蕭公公那個棋盤有些舊了,不如給他換個棋盤吧……
……
時日匆匆。
自打那日起了做棋盤的心思,陸機沒少翻看相關書籍,索性配殿別的不說,書的種類真是夠多的。
本以為棋盤就是弄個好點的木板,刻線就好,鬼知道居然這麼複雜,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我鼓勵,說不定他真要放棄了。
前幾天,陸機就托人弄了塊金楸木,作為一個當了好幾年太監的老資歷,這點關係還是有的。
陸機從書中看到的製作方法叫側楸,要把金楸木順著紋理方向,刮削成三百二十四塊厚度均勻的木片,再把木片縱橫側排,以榫相鎖。
聽著簡單,可按書中所說,沒有十年八年的苦練,根本不可能製成合格的棋盤。
說實話,他到現在也沒揣摩透訣竅,能做的,只是按部就班,畢竟他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上面。
讓蕭公公多等個十天半個月的還可以,要是等個三年五載,想想那日漸佝僂的身影,他怕老太監等不到那時候……
頭回下刀,他刮出的木片薄厚不均,大小不一,第二片好些,可還是有些歪歪扭扭,一連幾片,每一個能用的。
倒也不急。
每日裡空閒的時候便坐在窗下,一手金楸木,一手刮刀。
也許得益於武道之故,他的掌控能力不斷變強,進步神速。
第二天,大小相對統一了些,可厚度還是難以掌控;
第三天,薄是薄了,中間卻總是凹進去一小塊,像狗啃的,沒法密實。
直到第七天,他終於刮出來一片滿意的木片,兩指寬,通體厚薄一致,對著光看,木色均勻,有種說不出的韻律之美。
成啦!
陸機看著那木片,滿足感充溢著胸膛。
緊接著幾天,他得空便制木片,連練功的時間都減少了,終於從數千的木片裡挑出了覺得滿意的三百二十四枚。
來不及高興,陸機一鼓作氣,又開始了拼合。
木片按書中所講,年輪朝上,豎立嵌入,每嵌入一片,都用手掌輕輕壓實。
每拼完一排,都要仔細檢查,若是不夠緊密,過段拆掉重拼。
反覆數次,直到天邊魚肚泛白,「咔噠」,縱橫十九道,三百二十四塊木片嚴絲合縫。
他伸手撫過盤面,手指落下去的那一瞬,微微一怔。
【你悉心且專注的製作一張新的楸枰,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吐納熟練度+3】
「做棋盤也能漲熟練度?」
他想了想,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這半個月他每天握著刮刀,一刀一刀地刮木片,手要穩,心要定,稍一走神,一片木料就廢了。
那種什麼都不想,只剩手裡這一片木頭的狀態,跟他打坐吐納時試圖進入的狀態,好像確實是一回事。
「學醫要心靜,練拳要身正,做棋盤要專注……」
他扳著手指頭數了一遍,
「那我以後看《秘戲圖考》的時候是不是也算心流?也有熟練度?」
金書沒搭理他。
……
蕭公公的身體愈發不好了,除了陸機時常會來陪他說說話,以及二皇子偶爾過來對弈一盤外,每日裡大多都是在躺椅上小憩,如今連院門都很少走出來了。
陸機進了院門,老太監也不睜眼,手裡的蒲扇慢悠悠的搖著。
「公公您看,這是什麼?」
老太監微睜渾濁的眼,目光掃過陸機,落在棋盤上,突然眼光放亮,人也隨即起了身。
「側楸盤?好孩子,有心了!」
「公公喜歡就好。」看著摩挲著棋盤的老太監,陸機心裡很是滿足。
正欲趁熱打鐵,討教一番棋藝,沒錯,他會下棋了。
【你仔細閱讀圍棋相關書籍,對其產生一定興趣,棋藝熟練度+1】
【技能:棋藝1/100(一級)】
身後忽然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人未到,聲先到。
「小陸子,小陸子……」
「小陸子,你是不知,宮裡又出大事了。」
陸機一臉無奈。
好嘛!
大事都追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