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果然能沖淡一切。
不過數日,讚揚善政的聲音就慢慢平息,百姓又回到了日復一日的勞作里。
也是,善政惡政也好,城頭變幻也罷,對底層百姓來說,哪有每日的吃食重要。
陸機也是如此。
蕭公公走了,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習慣,畢竟生活里好像缺了一塊。
可隨著回歸每日配殿和值房的兩點一線,他好像又回到了初入皇陵時的感覺。
只是偶爾目光掃過棋盤,才能想起那滿頭白髮。
每當這時,他心裡會泛起一絲歉疚與感傷。
可很快,又被生活填滿了。
也許。
他本就是個淡漠的人吧。
小卓子倒是時常來看他,偶爾還帶著酒菜,兩人小酌一番,倒也愜意。
小鄧子自從被調去伺候皇子,來的就少了許多。
雖說每次來的時候依舊親切,可陸機總覺得有什麼變了。
最近一次見他還是前日,不過應該是個意外。
當時正在打坐的陸機聽見腳步,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被人一腳把門踹開了。
當先的是一錦服少年,一臉趾高氣揚的樣子。
進門也不說話,嫌惡地捂著口鼻,快速的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陸機身上,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就退了出去。
陸機很想給他一巴掌,這種熊孩子最煩人了。
可他忍住了,衣著華貴,還能隨意出現此處,顯然身份不凡。
他不想惹麻煩。
緊接著眼前一亮。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邊喊著「皇兄」,一邊蹬著小腿,啪嗒啪嗒的跑了過來。
看見陸機也不害怕,也沒異樣,只是立在那裡上下打量。
陸機見了心生歡喜,這種小女孩最可愛了,誰不想要一個黏人的乖女兒呢?
要是給她鼻子一拳,她一定會哭的吧?
陸機最喜歡逗小女孩了……
可是……
皇兄?
難怪,原來是二皇子……
不對!
是昭訓帝的子嗣。
怪不得這小子這麼煩人呢,比他爹還討厭。
還是小公主可愛。
陸機胡思亂想的時候,小鄧子來了。
原來當初二皇子把家眷留在皇陵時,小鄧子也被留下了。
前番搜查那個什麼會的時候,都禁了足,最近才允許出入。
不過想來也快跟著回宮了吧,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兩人沒聊兩句,小鄧子就伺候著兩個小祖宗離開了。
臨走時還約定一起喝酒,只是陸機也不知道他是隨口客氣,還是真的作數。
畢竟,小鄧子如今已經身不由己了。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機突破了。
昨天夜裡,陸機輾轉難眠,乾脆起身打了遍拳,這已經成了他治療失眠的法子,百試百靈。
要是前世就知道這個法子,他也不至於總是能看到凌晨四點的太陽,更不至於年紀輕輕的,就體弱多病。
現在想來,還是不累。
這不,打完拳,累著了,入睡也就簡單了。
只是沒想到,這法子昨天失靈了,他打拳時又有感悟,居然一舉晉級二品。
照這個速度下去,先天在望,先天可期啊!
說不定……
陸機低頭看了看褲襠。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
【你於輾轉難眠之際打了一套治療失眠的拳法,意外打通了某條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兒的經脈,吐納熟練度+1】
【修為:武道二品。】
【技能:吐納1/400(三級)】
【溫馨提示:建議下次失眠時換個方向打,興許能一口氣通到先天,每當你對蕭公公心懷感恩,蕭公公也在注視著你……】
這……
要不,您老還是干點別的?
陸機不理會它,隨意揮出一拳,真氣如暖流般沿著經脈遊走,凝於拳前,竟隱隱帶著氣浪。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放在外面算是什麼水平,不過也許,大概,能算個小高手了吧?
起碼在陵衛里,除了那個曾經遠遠見過一面的指揮使,他沒見過能比得上自己的。
說來還是要感謝蕭公公,老太監臨去前一天又給了他一份手札,其中記錄著各階段突破的心得。
字跡挺新的,估摸著是特意為他寫的。
只是,老太監也想不到自己身懷絕密,居然這麼快就突破了武道二品吧?
想到這裡。
陸機悵然地嘆了口氣。
總不能辜負了公公好意,勤奮一點兒吧!
撩起袍子,坐上蒲團,雙腿互盤,兩手結印。
「行氣,深則蓄,蓄則伸……」
突然間,他好像聽到了叩門聲。
只是這方向……
莫非幻聽了?
不對。
突破二品,五感獲得極大的加強,不該出現幻聽才是。
屏息側耳,一陣輕微的輕叩聲傳來。
陸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房裡有東西!
凝氣於拳,同時辨別著聲音的位置。
掃視一周,也沒發現有什麼異物,最後落在了牆角地面的青石板上。
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不是。
莫非誰來找自己了?
難道真是蕭公公?
別啊……
雖說曾經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按理是不該信這些的。
可穿越都發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況且這是什麼地方?
皇陵!
別的不多!
可絕對不差這個!
陸機還在疑神疑鬼,那石板竟輕輕的向一側挪開了,露出一個見方的地洞!
就在陸機注視下,洞中探出兩隻手,扒住洞沿,一個人頭就這麼突兀地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人頭蒙著面,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在幽昏的燭火下忽明忽暗。
四目相對,一時尬在當場。
陸機提著的心落下去了,可惱怒漸漸的充斥起來。
我就想安分的苟著,怎麼就這麼不消停呢?
洞中那人也是懵的。
訊息里不是說沒人嗎?
這又是誰?
莫非挖錯了地方?
可也不會錯的太遠吧?
情報中說,老太監死了,還有個小太監。
莫非就是眼前這人?
據說曾跟著老太監學過兩手粗淺功夫,可自己是三品,想來無礙。
兩人心思電轉,不過兩三息時間。
洞中人暗自打氣,正欲躍洞而出,忽見那小太監不知何時已到了近前。
一隻拳頭帶著破空聲,呼嘯著直奔咽喉,在面前越放越大。
下意識一縮脖。
「砰!」
面門彷佛被大錘重擊一般,眼前一片漆黑,幾個星星飄飄轉轉,越來越遠。
就在徹底陷入黑暗的一瞬間。
心底泛起一個念頭。
誰說這是三腳貓的?
陸機一擊得手,本想趁他病,要他命的。
可誰知這人反應倒挺快,挨了一拳,連手都不還,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跑回洞裡。
已經揮到一半的拳頭,化拳為爪,迅速探出,一把扼住對方的喉嚨。
嗯?
昏了?
不是……
這麼不禁打的嗎?
用力一提,一個全身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就這麼被他從洞裡拎了出來。
陸機不敢放鬆警惕,右手不松,左手連拍,果真搜出一堆零碎。
一把匕首,兩支飛鏢,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麼作用的藥包……
不行,還得搜得再仔細點。
雖說沒什麼江湖經驗,但小心總無大錯。
反正人昏了,陸機耐心了許多,從靴子開始,從下到上,一路摸了上去。
別的沒找到,倒是搜出來點兒散碎銀子。
兩手行至對方胸前。
陸機頓住了。
雙手下意識捏了捏。
這……
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