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最終決定暫時就這樣吧,反正按那女賊說法,沒人知道這地洞的存在。
主要是陸機也沒啥好法子,只好當她說的是真的。
從另一方面講,這個地洞也給他帶來了方便,畢竟多了一條無人知曉的出皇陵的路徑。
正好可以找個時間給老太監立個碑去。
不過這事最好還是等一等。
畢竟誰都知道老太監孤身一人,莫名其妙多了個碑,難免會帶來些許麻煩。
陸機又鑽了回去,把屍體拎了過來,就放在樹下洞裡。
主要是怕時間長了味太沖,屋裡還得住人呢,放在這邊,好歹可以讓味道散出去。
順便就當養料了,這麼好的一顆樹,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長成。
掏成這樣,讓這女賊親自補償一下,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本來想挖個坑的,可手頭又沒工具,反正也沒人能發現,就這樣吧。
回了房間,用水衝去地面血跡,又用抹布擦了兩遍。
蓋好洞口,又把旁邊的木箱壓了上去,確認沒什麼異樣了,陸機才算歇了口氣。
回頭望向窗外,一縷晨光劃破天邊。
天快亮了。
折騰了一宿,累死咱家了……
……
一開始,陸機還有些擔心再有人來,雖然女賊說是沒人知道,可他也不敢輕易相信。
畢竟能認出自己,肯定是對皇陵深入了解過。
可時間匆匆而去,什麼也沒有發生。
陸機也安了心。
每天幹完活,看看書,打打拳,偶爾去蕭公公的院子裡曬曬太陽。
也沒什麼人管他,畢竟也是個有些資歷的太監了。
這生活,愈發安逸了。
期間倒是來了個意外之人。
當初把陸機分配到配殿的那個圓臉太監,就是那個叫做蔣理的,來過兩次。
看樣子這位也高升了,就是不知在神宮監內是何職位。
幾年不見,顯然他已經忘了陸機這號人物。
第一次來的時候詢問了些配殿日常,還說蕭公公去了,讓陸機有什麼問題就提出來。
陸機客氣地謝過,委婉的說了下配殿人員問題。
誰知道沒過兩日,陸機居然升了官,正式接了蕭公公的位子,成了一名主事。
其實升不升的,陸機並不在乎,反正日子就這麼過,可人員的問題卻沒了下文。
鬧了半天,以前他是自己管自己,如今還是,這和沒升有什麼區別?
他還想著來兩個幹活的,自己能偷個懶呢。
可沒多久,蔣理又來了。
蕭公公在世時,眾人看其面子上,對陸機客氣些許。
可如今這狀況,陸機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算哪顆蔥啊……
蔣理言談中總是打探著什麼。
比如蕭公公生前是否有什麼交待?最近周圍可有什麼異常?
話里話外的,雖然沒有懷疑陸機的意思。
可陸機還是瞬間便提起了警惕,賠笑好一會兒,才把蔣理送走。
這也越發讓陸機確定這皇陵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先是南明會的白秋芷,如今又來了個太監蔣理。
還會有多少人來呢?
他們到底要找什麼呢?
況且,老太監在世時什麼事都沒有,這才走了多久,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老太監早就已經從先天跌落了,他們又在顧忌什麼呢?
可看樣子,目標又不是老太監和這配殿,陸機想不通。
良久。
陸機轉過頭,看向享殿方向。
享殿下面,是地宮……
本以為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陸機挺怕女賊之事暴露的,都打算順著地洞跑路了。
苦惱了好些日子,誰承想,蔣理往後再沒來過……
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年裡,除了祭禮時以及偶爾過來的小卓子,陸沉幾乎沒怎麼見過人。
當年的小太監,如今看著成熟了不少,倒是陸機外貌上沒什麼變化,讓小卓子嘖嘖稱奇。
這給陸機提了個醒。
雖說修了武道的人,本就比常人衰老的慢一些,可是陸機自己清楚,他這哪是慢啊?
他是不老。
三年五載的還說得過去,可時間久了,總要引起猜疑。
小卓子還是那麼愛八卦,當然,如今他也長進了不少,起碼在他人面前,已是沉穩有度了。
小鄧子終於得償所願了,雖然沒有得到侍奉皇儲的機會,可到底還是跟著進了宮。
據說小鄧子還找了個對食,也算有了個伴兒。
小卓子說起來的時候一臉羨慕,可陸機卻不當回事兒。
當太監的,大多都是孤獨的,又沒了傢伙事,便更加羨慕正常人的生活。
可說到底還是玩虛的,那又有什麼意思?
要是換了自己,定然是要來真的。
雖然不大,但是咱家有啊。
況且眼光要放長遠,咱家看的是以後。
不過這會陸機沒有說出口。
太傷人了。
皇陵里的太監走了不少,大多是花了銀子走關係,換個好地方去了。
也有一些,就那麼無故消失了。
賤命,死了也沒人關注。
同時也多了一些生面孔,陸機沒記住幾個名字。
他不關心那些,只想安靜一點。
況且他如今也是當了主事的人了,得有些腔調。
這一年裡,陸機又仔細地讀了不少配殿的書,有些是過去草草翻過的,有些是壓根沒看過的。
從中領會了不少,琴棋書畫,詩酒花茶,他大都懂了那麼一點兒,如今也算得上個文人雅士了。
更多的時間,他還是把精力放在了蕭公公所贈的心得體會上。
說是心得體會,其中還有不少雜家功夫,江湖經驗。
記錄的內容有些雜亂,估計是當時蕭公公自知時日無多,倉促為之。
陸機有些傷感,還是想想別的吧。
雖然不知道這江湖經驗是否可靠,畢竟蕭公公幾十年時間都在宮裡,哪闖過什麼江湖?
可陸機還是認真看了的,聊勝於無吧。
倒是其中記載了一段易容的方法,來的正是時候。
陸機見獵心喜,最近一段時間,狠狠地研究了一下,已經入了門,也算了了一樁隱患。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其中的修煉心得。
看著看著,時常就冒出些感悟,熟練度跟刷怪似的,嗖嗖的蹦。
雖然隨著內容的艱深,速度降了許多,可還是比他自己打坐快多了。
就在前天夜裡,他再次翻看心得的時候,丹田深處忽然一震。
就像一顆種子,突然破了殼,經脈中的真氣從原來的小溪,慢慢匯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
雙指併攏,朝著地面青磚一划,留下一道寸許痕跡,光滑得如同切過一般。
武道一品。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