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理剛才本欲拼命的,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癱靠在牆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陸機一擊之下,不但破了他的秘法,五臟六腑也受到劇烈震盪。
眼下雖然沒有一命嗚呼,可也沒什麼反抗的能力了。
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陸機有些納悶。
對方一年前兩次前來試探無果後再沒出現,還以為此事就此作罷了,如今居然改成夜探了?
這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隨意找個藉口調走他不就行了?
陸機表示不理解,也許是陰溝里的手段用多了,形成習慣了吧……
「蔣公公好雅興,堂堂皇陵監丞,大晚上的不在自己房間休息,怎麼有興致跑到我這裡做客?」
「呵……陸公公好手段,竟然是個武道一品,咱家認栽了,有何手段,使來便是……」
說完一口污血吐在地上,眼神平靜的看著陸機。
不都說太監大多貪生怕死嗎?
沒看出來,這位還是個視死如歸的。
不容易,這年頭能在皇陵里找到個有骨氣的太監,比找棵不歪的樹還難。
陸機從懷中摸出幾個瓷瓶,從中挑出一個綠色的,開啟蓋子,飄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些都是當初從女賊白秋芷懷裡摸出來的藥包,前兩次的毛賊比較倒霉,成了他的試驗品。
陸機也不清楚這些叫什麼,只知道手中這個正適合審訊。
灑在人身上,片刻後便奇癢難耐,彷佛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五臟六腑。
之前兩個毛賊,連三息都未堅持住便招了,可惜,和白秋芷一樣是個嘍囉,沒啥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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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蔣理潛伏皇陵都這麼久了,想來有些地位,總能知道的多些吧?
陸機有些期待。
無視了蔣理無力的掙扎,小心地彈出一丁點藥粉,灑在對方暴露在外的皮膚上。
陸機身形迅速彈開,剛剛站定,就見蔣理開始不停的用後背蹭著牆壁,雙手全身到處抓撓,漸漸地,五官扭曲,青筋暴起。
陸機遺憾地嘆了口氣,拉過凳子坐在桌邊,又開始介紹其他瓶子。
「這個也挺有意思,中毒的人會慢慢喪失五感,看一眼少一眼,喘口氣少口氣,直到最後陷入無盡黑暗,連自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要不先試試這個?」
陸機邊說著,邊饒有興趣地看向蔣理,突然被蔣理的反應打斷了興致。
只見他緊咬牙關,雙拳緊握,後背不再蹭來蹭去,眼神中的痛苦慢慢變得平靜。
唉!
又是個死硬分子。
也不知道這南明會給他們灌的什麼迷魂湯,倒是挺有毅力。
放他離開是不可能的,陸機承擔不起這種風險。
罷了,那就痛快送他上路吧,雖然陣營不同,但有骨氣的人總是讓人佩服的。
陸機站起身,向著蔣理走去。
「解藥!」
陸機愣住了。
剛剛還覺得這人是個視死如歸的硬骨頭,準備讓他死得體面一點。
結果牌坊還沒立穩,人先塌了。
站在原地,手掌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沉默了兩息,他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張嘴!」陸機抬手將一粒藥丸彈入蔣理嘴中。
片刻功夫。
「陸公公,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陸機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咱家自知命不久矣,我說出我知道的,換陸公公一個承諾,如何?」
「我說出我知道的,只求陸公公將來有暇,到天南山一行,我入宮前有妻兒尚在,不求陸公公庇護,只需留下一二銀錢,足夠生活就好。」
陸機來了興趣,答應下來。
蔣理果然是南明會的暗線,就連當太監都是受人安排的。
「傳說太祖皇帝受過仙人指點,雖然修道未成,卻留下一部典籍,南明會的創立者曾與太祖有舊,方才知曉此事。」
「南明會勢力龐大,可多年打探也沒找到典籍蹤跡,想來是隨著太祖皇帝陪葬皇陵了。」
仙人?
修道典籍?
陸機一瞬間驚喜莫名。
自打穿越的時候他就有此猜測,可一直也沒辦法驗證,再加上多年過去,也沒聽見什麼飛天遁地的傳說,漸漸的也就拋之腦後了。
可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此間有仙?
「這世上真有仙人?」陸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呵……哪有什麼仙人,不過以訛傳訛罷了,千百年來誰人見過?要是真有仙人,又豈能輪到你我?」
蔣理一臉不屑答道。
「無非是吹捧太祖,時間久了,世人也就當了真,不過太祖得人指點一事應是假不了的,不然怎麼解釋太祖大宗師修為的來歷?」
「所以啊,咱家猜測,典籍起碼是有的,但大機率是與宗師之路有關。」
「不過南明會組織駁雜,像我這樣的,壓根沒見過會首,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蔣理不信。
但陸機是願意信的。
起碼也要驗明真偽才行。
修仙啊,與此相比,武道一品算得了什麼?
自己本就長生不老,若不修仙,這對嗎?
還有它!
陸機低下頭,看了看。
還是老樣子。
「不過這些和蕭公公以及咱家又有什麼關係?為何三番兩次的跑來咱家這裡?」
蔣理聽了一怔,片刻恍然。
「白芷秋和祁山二匪也是栽在你手裡了吧?不過也不重要了。」
「蕭公公當年曾侍奉武帝身側幾十年,是武帝最信任的心腹,而在南明會的訊息中,武帝大概是最後一個知曉典籍的人。」
「武帝剛駕崩,蕭公公就退到皇陵,堂堂武道先天,從此再不出山,任誰看來都有貓膩。」
「蕭公公在時,自然不願輕易打草驚蛇自找麻煩,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可沒想到……」
蔣理說著,目光複雜的轉向了陸機。
陸機坦然自若。
「南明會又是怎麼回事?」
「傳說太祖皇帝有一兄弟叫做梁禪,當時梁禪勢大,定鼎天下的機會更大,但太祖以典籍為交換,約定要梁禪助其一臂之力。」
「誰知事成後,太祖皇帝反悔不說,居然還暗中派人截殺,梁禪好友眾多,在眾人幫助下東躲西藏,終於躲過了太祖的鐵騎。」
「可他心中恨意難平,最後與友人合創南明會,目的就是要奪回典籍,誰知這一等,就到了如今。」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公公若是沒有其他疑問,就送咱家上路吧。」
蔣理說罷,身子向後一靠,合上雙目。
陸機聽到這裡,大概有了眉目,這南明會的勢力應該早就滲透進皇城內外,只是沒有結果,又把目光盯上了曾經陪侍武帝的蕭公公。
蕭公公去了,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蕭公公孑然一身,也沒留下什麼遺物,他們要找的是什麼呢?
不對!
陸機目光看向蕭公公回贈的棋簍。
莫非是它?
不過眼前也不是細究的時候。
陸機看向蔣理,好像也沒什麼要問的,這傢伙倒是坦誠。
不過沒辦法,放是不能放的。
他想起蔣理之前提的那個天南山,還有那句妻兒。
他沒多問,問多了容易心軟。
手掌落下去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那個條件,咱家應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才能抽出空去天南山。
但既然答應了,且先記著吧。
反正他記性不錯,尤其記仇和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