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向下走了十幾個台階,身後突然傳來輕響,本就昏暗的月光愈發暗淡。
猛然回頭,洞口那堵琉璃影壁正在復位,幾息間,寬度竟只剩下手掌大小。
陸機身形一竄,用手托住影壁底部,本想著以他如今一品的實力,即便不能托起影壁,也能開啟洞口。
手都酸了,影壁居然紋絲不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陸機在洞頂四周摸索半天也沒找到機關。
陸機凝神向下望去,將一品的五感發揮到極致。
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確認踩實了才換腳。
暗道依然看不見盡頭,彷佛無盡深淵,吞噬著闖入的一切。
陸機數著台階的數目往下走,足足走了三百六十階,腳下一平,又連續轉過兩個轉彎,眼前豁然開朗。
高高的穹頂,中間鑲著一塊巨大的夜明珠,照亮整個石殿。
這就應該是前殿了。
地宮共有前後左右中五殿,前殿起連線作用,空空蕩蕩的。
左右各有一道拱門,通向左右配殿,正前方又是一道石門,門扉半掩,想來後面就是中殿了。
陸機沒急著往裡走,運氣於指,探手從身旁青磚上抓下一塊,輕輕朝前擲了出去。
磚塊甫一落地,頭頂傳來一陣機簧聲響,數不清的短矛激射而出,落點正是磚塊落地區域,密密麻麻的扎了一地,半晌方停。
陸機後背一陣冷汗,這要是稍有大意,不得比刺蝟的刺還多?
還好咱家怕死……
又扔了一塊,這回沒什麼反應,等了良久,陸機才試探著向前走去。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撿起幾根短矛,每走一段,試探一番,雖然麻煩了點,總比丟了小命強。
陸機先往左側配殿走了一趟。
配殿不大,大約三丈見方,正中一座漢白玉棺床,除此別無他物。
又去右側配殿看了一圈,同樣如此。
想來重要的東西都在中殿和後殿才對。
伸手推開通往中殿的大門,故技重施,出了奇了,居然沒暗器。
陸機稍微放下心,剛想往前走,突然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猛然向後一躍,一塊巨大的方石從上方脫落,正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的方磚都被砸裂了,碎石飛濺。
陸機驚出一身冷汗。
幸好如今修為漸深,靠著直覺救了一命。
中殿比前殿寬闊許多,夜明珠也換了更大的一顆。
殿中擺著三張寶座,雕著龍紋的居中,兩個略小的分列左右,想來便是帝後之位。
前方供案上置有一套琉璃五供,不知多久沒有擦拭,積了厚厚一層灰塵。
陸機仔細探索一番,沒發現什麼線索,只能把目光放在了最後的大門上。
如果真有什麼典籍,大概只能在裡面了!
這次已經熟門熟路了,推開石門,退後幾步,一塊巨石轟然拍落。
又扔出幾支短矛,通道兩側又射出無數暗器。
反覆嘗試幾次,直到確信安全了,陸機才信步而入。
後殿正中是具巨大的棺床,與之前有所不同,棺床不知用的什麼材質,非金非玉,居然是透明的。
只是棺內空無一人,把陸機都搞懵了。
見鬼了,這地宮到底蓋給誰的?
人呢?
不過這都不重要。
棺床周圍整齊擺放著二十六隻紅漆木箱,陸機走過去,挨個用匕首挑開蓋子。
放眼望去,箱子裡裝的都是些絲綢金器。
唉,膚淺!
可除此之外,與其餘石殿也沒什麼不同啊?
陸機皺眉沉思,慢慢把目光放在了最深處那面牆壁上。
牆面上繪有壁畫。
如果有不同,那只能是它了。
陸機走近跟前,仔細地觀摩起來。
第一幅畫,一個面貌嚴肅的男子站在山巔,一手長劍斜垂,一手雙指朝天,一條白色巨蟒的屍體躺在腳邊。
第二幅上,那人坐在一處宮殿裡,身前跪著另一個人,雙手舉過頭頂,像是在接受什麼。
第三幅,那人站在城樓上,身後旌旗獵獵,繡著大夏二字,而城下則跪滿了人群。
一幅幅看過去,竟涵蓋了從開國太祖一直到武帝的生平。
只是,這畫中所述,為何與書中記載有諸多不同?
陸機不知緣由,只把它當成了連環畫,不知不覺竟入了迷。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原本站著的陸機坐了下來,擺出了和畫中人一樣的姿勢。
一會兒結印,一會兒指天……
原本晦澀的丹田竅穴像是突破阻礙的泉眼,大量真氣不停奔涌。
漸漸地,他感受到了不同,絲絲涼意從指尖,從皮膚,從全身毛孔不斷湧入。
與體內真氣匯聚,融合,沿著周身經脈不停遊走。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被一層莫名溫熱的東西包裹著,不停沖刷著身體裡各處的淤積。
陸機又把壁畫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默默感受著每幅圖的執行脈絡,開始吐納。
那口氣在經脈中不停遊走,初始還有些滯澀。
行至第二個周天時,那股溫熱的感覺由丹田向四肢百骸不斷擴散,又慢慢從四肢匯聚回丹田,周而復始。
陸機不斷吐納行功,終於,他彷佛聽見體內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一張薄膜突然被捅破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手掌泛著一層潤澤,像月光灑落在碧玉上,輕輕一握,指間的觸感都輕盈了幾分。
【您觀看了無名壁畫,走了狗屎運,居然從中領悟了一套功法,皇極心經熟練度+1。】
【姓名:陸機。】
【修為:武道先天1/1600】
【功法:皇極心經1/100(一級)】
【技能:醫術13/200(四級)】
【……】
【溫馨提示:別人突破要丹藥、要護法、要閉關,您竟然看個畫就突破了,也許您天賦異稟吧,沒關係,您還是個太監,再接再厲……】
「呸!」陸機啐了一口。
武道先天?
就這麼成了?!
定睛一看,金書的提示也有了變化。
原本算作技能的吐納法,已經被功法皇極心經替換,倒是修為上有了明確的進度。
莫非是因為入了先天,有了本質變化?
不過他剛剛功行周天的時候,怎麼總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呢?
莫非真像蔣理所說,這功法和修仙有關?
雖然暫時沒有發現,可沒準哪天就被他補全了呢,反正他唯獨不缺的就是時間。
陸機再次閉眼,回想之前的運功路線,仔細感受體內真氣流動。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地面不停震動。
陸機立刻起身,側耳傾聽,震動來自石棺後方。
青石地面裂開八道平滑的縫隙,正成八卦之勢。
八卦中間的地面漸漸沉了下去,成了一個大坑,坑底傳來幾聲沉悶聲響,那塊地面又慢慢從地底升了上來。
只是原本空蕩蕩的地面此刻竟多了八個造型簡陋的石傭!
機關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