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瞬間警惕性拉滿,真氣不斷在全身流轉。
石俑半人多高,通體青灰,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微微泛光。
陸機還在遲疑,石俑可不管那麼多,那處地面尚未停穩,八尊石俑已經帶著破空聲撲了過來。
石俑跑起來像慢動作一般,明明看著才邁了一步,身體卻已到了陸機身前。
當先的石俑右臂橫揮,帶著風聲掃向他腰側。
陸機側身避過,左腳順勢後退半步。
剛落地,第二尊已經等在了他的退路上,一拳砸向他的後心。
陸機只好再往右閃,結果正好撞進了第三尊石俑的拳風裡。
陸機一陣心驚,這八尊石俑配合的好生默契。
進退得當,收放自如,像一張織好的網,牢牢困住了他。
陣法!
麻煩,本來還想囫圇個留下研究研究呢。
這下子,不硬碰硬是不行了。
陸機低喝一聲,先天實力全面爆發。
右手虛握,身周三尺出現了罡風。
罡風以他為中心,不停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龍捲。
龍捲帶起地面散落的石塊,飄而不散。
罡氣外放,三尺傷人。
先天氣罡!
正是武道先天的標誌。
陸機雙腳一點,向著最左側的石俑撞去。
「咔!」
還沒等陸機拳面接觸石俑胸口,那石俑的胸前已在瞬間多了一條蛛網般的裂紋。
石俑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身體卻已經停下了,裂紋不斷蔓延,直至遍布全身。
「嘩……」
石俑身體表面微光一閃,轟然碎落一地。
右側的石俑才剛逼近半步,忽然停頓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陣法破了。
罡風之威,恐怖如斯!
陸機一擊得手,絲毫不做猶豫。
抓住那尊行動遲緩的石俑,一掌按向其胸口,石俑未及掙扎,胸前瞬間塌了下去,表面紋路逐漸暗淡,慢慢停在了原地。
陸機如法炮製,幾息過後,石俑一尊接一尊地被他制住。
七尊石俑外表看著憨憨的,這會兒各自保持著不同的動作,有些說不出的滑稽。
陸機仔細檢查一圈,第一尊已經碎得看不出樣子,剩下七尊里,也只有最後兩尊相對完好。
石俑表面光滑,關節連線緊密,對著兩尊石俑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對著夜明珠的方向看了看。
斷面乾淨,有點兒玉石質地的細膩,和他之前在牆上摳下來的材質全然不同。
在碎石里翻了翻,想像中的靈石並沒出現。
倒是石塊上殘存的紋路,像是煉化後的灰燼,一碰就碎。
到底是如何驅動的呢?
陸機想不通。
直起身子,拍拍手,目光在碎石和石俑之間來回逡巡。
他覺得,這些石俑曾經應該很強大的,但也熬不過時間的磨鍊,能量慢慢耗盡了。
大概是他突破先天的靈力波動喚醒了它們身體裡最後的一點殘餘,才有了剛才的場面吧。
他想起曾經讀過的幾本書,那些書里倒是提到過機關傀儡,說是極古之物,早已失傳。
這倒奇了,武帝朝距今不過幾十年,怎麼會出現傀儡呢?
他本想試著操控一下的,眼下看來是沒戲了。
金書還是弱了點兒,要是見到什麼好東西,自動就能學會就更好了。
罷了,人得知足……
好處也拿完了,陸機打算撤了。
他沒打算把石俑帶到外面去,太扎眼了,他討厭麻煩,等有機會再來就是。
眼看著石殿內一片狼藉,陸機有些頭疼。
恢復原貌是不可能的,咱家可沒那本事。
可這爛攤子就這麼置之不理,早晚會被人發現的吧?
不過好像自打咱家來了這皇陵,就沒見過有人查驗地宮。
況且要是從老太監那兒算起,咱家和武帝他老人家的關係還是挺近的,想來也不會和晚輩計較些微小事。
最後望了一眼壁畫方向,轉身穿過中殿和前殿,踏上了來時的路。
夜明珠的光芒漸漸被身後的黑暗吞噬,陸機心裡記著數,不知不覺就爬了三百餘階。
突破先天后,即使是黑暗,也不能對他造成多大影響,很快就在牆上發現了一處異樣。
輕輕一按,微弱的晨光隨著緩慢移動的琉璃影壁慢慢照進洞口。
天要亮了。
陸機回到地上,確保一切並無異樣,一閃身,如一道輕煙,飛快掠回值房。
沒多久,小公主又像上差一樣準時來到了陸機門前。
新的一天開始了。
……
陸機不關心外界的紛擾,日子又恢復了平靜的模樣。
蕭公公的修煉心得對他如今的修為已經沒什麼用了,他修煉的速度又慢了下來。
花了幾天時間適應先天境界,他愈發感覺這《皇極心經》另有玄妙,它更像是一部高階功法的基礎版或者簡化版。
再加上地宮中遇見的傀儡,倒是讓陸機更確認此間有仙了。
不過那些都有些遙遠,時間還多,總能解答心中疑問的。
眼前便有個苦惱,讓他一時拿不定主意。
以力服人還是太笨了點兒,碰到修為不如自己的還好,萬一碰到修為相當的,只好以理服人,那可就不一定管用了。
可除了一套六合拳,他也沒什么正經武技,就這,還是在當初蕭公公所傳《武經》裡面蹭的呢。
江湖他不太熟悉,也不知道都有什麼門什麼派,更不知道其中實力幾何。
想了想,他把目光看向了皇宮方向。
聽說皇家都有供奉和武閣,想來大夏也不例外。
嗯,回頭得找個時間去交流交流。
咱家是個太監,理論上也是皇家的人。
去武閣借兩本書,應該算內部借閱吧?
對了,還有其他地宮,也不能放過,沒準撈點什麼呢。
……
待的時間久了,小公主和他愈發混熟了,人也活潑了不少。
只是這活潑的程度,好像有點兒皮了……
兩人時常在蕭公公曾經的院子裡,畢竟這裡寬敞。
陸機躺在樹蔭下的椅子上。
小丫頭蹲在不遠處,偷眼瞟著陸機,小鹿眼滴溜溜一轉,悄咪咪的靠了過來,伸出手指朝著陸機腰間捅了一下。
陸機故作被嚇,伸手作打人狀。
小丫頭扮個鬼臉,咯咯一笑,轉頭就跑,清脆的聲音伴著笑。
「小陸子,你要娃娃不要?」
布娃娃是陸機做的,稍顯粗糙,丑的理直氣壯。
不過小丫頭也不嫌棄,跟抱著寶貝似的,蹦蹦跳跳的玩去了。
陸機忽然覺得。
自己這輩子的手藝巔峰。
大抵是要止步於此了。
好在小丫頭審美感人,他還能再混幾年。
剛做完的時候他還是有點後悔的,這要是被人扣上個巫蠱的帽子可麻煩大了。
可他很快又變了想法,想搶走小丫頭的布娃娃,得問問咱家同不同意。
真到那時,說不得,他也要露露臉了呢。
隔了一會兒,小丫頭又來了,可這次沒有得逞,小指頭剛伸出來,就迎來了腦瓜崩。
小丫頭清澈的眼神懵懵的,也不叫小陸子了,皺皺鼻頭,轉身撒腿就跑。
迴圈往復,樂此不疲。
老話說,七歲八歲討人嫌,九歲十歲討狗嫌,小公主正是快到討人嫌的年紀。
可是,自己的女……不是……
能怎麼辦呢?
還別說,咱家這越來越像養女兒了呢。
可是,公主再大些,大概……會回宮吧?
陸機想了想,有點心酸,決定不想了。
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就行。
反正他時間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