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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擅入者,死!

2026-10-28 11:19:17 作者: 北地星鴉

  昭訓三年。

  四月初一。

  按理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但今年有些不同。

  赤霄門首徒袁觀南和五軍營提督孫懷遠一決生死的日子就在今天。

  陸機本來以為會選在紫禁之巔的。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多有詩意,多有逼格……

  可能是皇帝不讓吧,額,不對,這會兒應該是太后不讓。

  最後選在了太廟廣場。

  陸機偷偷去瞧了瞧。

  青石廣場漆黑如硯,東西相對走來兩道人影。

  孫懷遠著甲,負手而立,先天罡氣瀰漫周身,三尺內塵埃懸空,風過繞行。

  袁觀南持劍,提鋒上前,凌厲劍意斂於刃尖,七寸前寒芒暗蓄,氣過分光。

  

  袁觀南一劍刺出,本是無月,卻像刺出一線天光。

  劍氣直直撞上前方罡氣,速度驟降,方進三寸,再不得前。

  孫懷遠低下頭,目光中似乎帶有一絲憐憫。

  隨即左手食中二指併攏,輕輕在劍脊上一彈。

  袁觀南如遭重擊,倒飛而出,劍身四分五裂,竟只剩劍柄握在手中。

  一截劍身殘片飄飛而來,斜插在陸機不遠處的地面上,嚇他一跳。

  陸機四處掃了掃,嗯,沒人注意自己,確實是個意外。

  等等!

  這殘片……

  竟是三十六個圓形分列六行分布在劍身,每個圓形中間一道暗痕,縱橫交錯,匯成了一個字。

  倒不是當初棋子上的「玄」字。

  而是個「天」。

  可這留印方式竟是如出一轍。

  陸機的目光緩緩投向場中的袁觀南,一時間神色飄忽不定。

  袁觀南受擊落地,周身氣勢竟不降反升,中途凝滯一息,旋即暴漲。

  陸機明白,那是袁觀南打破了身上桎梏。

  臨陣破境,一步先天。

  嘖,大派天驕啊,都是這麼變態的嗎?

  袁觀南手中殘劍上符文閃爍,忽有陣法炸開。

  一道劍罡迅疾而出,先天罡氣遇陣而潰,劍罡破甲而入,停在孫懷遠胸前。

  一抹鮮血從他的嘴角滲了出來。

  「我輸了!」

  孫懷遠擦去血痕,轉身而去。

  陸機看著那背影,步履如常,甲冑未斜,但他知道,孫懷遠生機已絕……

  這該怎麼說呢。

  四月初一,太廟無聲,一劍破甲,將軍命傾。

  陸機想起殘劍上的印記,但沒有立刻找上袁觀南,眼下不是時候,時間有的是。

  ……

  自那日昭訓帝醒後下詔,京城彷佛無事發生般,一片平和,卻越發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

  果然。

  四月初二,宮中傳出訊息。

  廢后孫氏牽涉先帝崩逝一事現已查明,其舉薦的道士乃是南明會成員,孫氏知情不報,罪加一等,冷宮賜死。

  三皇子陳啟祚圈禁皇陵,終生不得踏出。

  是夜。

  五軍營提督孫懷遠於府中自縊,留書一封,自稱愧對先皇,以死謝罪。

  陸機聽了無語搖頭。

  明明是蓄謀已久,可最後這手段也太糙了些。

  連他這種心思單純的人都看的出貓膩,更別說城中那些老油條了。

  只是不知到底是昭訓帝昏迷前忙中生亂,還是老太后目光短淺。

  其實陸機是不大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的。

  不是都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嗎?

  先天難尋,孫懷遠怎麼也算得上大夏一璧,就這麼陰謀害了,豈不是自斷一臂?

  實在暴殄天物了些。

  隔日,三位輔政聯名上書,書曰:


  「當今病弱,皇儲虛懸,中外危疑,當以宗廟為重,擇賢德以安天下。」

  朝中頓時一片譁然。

  四月初五,坊間傳言:

  楊廷上書建言,六皇子陳修嫡出承天,敏而志純,可樹國本。

  實則陳修年方六歲,年幼可挾,若立陳修,楊廷便可獨攬朝綱,行廢立之事。

  楊廷上書欲辭,太后不允。

  四月初七,又有流言:

  大皇子陳觀母出北朝,血統不純,若承大統,難服邊鎮軍心,北朝必輕。

  陳觀聞聽此言,閉門讀書,足不出戶。

  四月初九,神機軍兵卒相傳:

  四皇子陳睿之舅暗賄宦官,欲借立儲,謀戶部事。

  陳睿得此訊息,召舅入府,親自罰之,後又上書自陳己過。

  一時間,民間諸說紛紜。

  或言血統,或言黨附,或言稚弱,或言貪奢。

  滿城風雨之中,竟無一人為社稷計。

  如此尚好,誰知,太廟之戰餘波未盡,城中喧囂愈演愈烈。

  其後短短數日,皇子宗親當街遇刺,文武大臣抄家入獄。

  亂象頻生,一日亂過一日。

  陸機只覺眼前是一副王朝末年景象。

  就……

  挺煩的。

  有什麼好爭的?

  都像咱家一樣,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罷了,咱家也管不了,大不了換個地方就是。

  看著一旁正和一塊豆沙糕做鬥爭的小丫頭,陸機會心一笑。

  反正以咱家如今武道先天的修為,天下大可去得了吧……

  倒是小卓子午後帶來的訊息差點讓他驚掉了下巴。

  小卓子竟成了近日裡抄家隊伍的一員,甚至還是一個小隊的頭兒。

  這小太監這麼有實力的嗎?

  不過接下來的訊息就讓陸機高興不起來了。

  小卓子親口說的。

  他帶隊查抄一個言官家的時候,現場羅織罪名,親手把那言官斬殺當場。

  陸機看小卓子怒容滿面的樣子,心下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能感到小卓子事出有因。

  陸機沒有追問,兩人沉默一會兒,小卓子起身告辭離去。

  對於他人的事情,他向來是不願意胡亂猜測的。

  可小卓子如今的樣子,怎麼變的有些不敢認了呢?

  算了。

  終歸相識一場。

  希望他能聰明一點,別再重蹈小鄧子的覆轍就好。

  至於咱家……

  還是接著曬咱的太陽吧。

  嗯?

  陸機眉頭皺了起來,遠方忽然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來人了!

  又是不請自來……

  陸機躺在椅子上,靜靜地候著。

  盞茶功夫,圍牆上出現幾個黑影,遠遠地還傳來幾聲喝罵和兵器相交的聲音。

  想來是此次賊人的聲勢大了點兒,陵衛已經發現有人入侵。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只有一個一品,其餘全是二品,這麼瞧不起咱家嗎?

  陸機悠哉悠哉的看著,也沒當回事。

  驀地,陸機滿面寒霜。

  左手成爪,輕輕一吸,小丫頭懵逼中摔入陸機懷裡。

  把小丫頭臉蛋按入懷中,右手兩指合併,向天遙遙一招。

  瞬息間,一道流光划過,七個黑影頓時身首異處。

  流光去勢不減,穿過院門,划過一個又一個賊人脖頸,一直飛到陵區正門口。

  鏗然一聲,流光沒入青石之中。

  「擅入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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