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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與人為善

2026-10-28 11:19:37 作者: 北地星鴉

  昭訓帝的遺體只在宮中停了七天,據說這是他生前遺願。

  想來他也是為了避免朝局動盪,畢竟大夏這幾年實在混亂了些。

  梓宮發引當日,陸機也帶著常寧遠遠地去送了一番。

  儀仗綿延十數里,浩浩蕩蕩,滿城白幡,百姓跪拜,哭聲震天。

  陸機也換了一身白袍,他絕不是羨慕袁觀南的白衣翩翩。

  只是覺得,人都走了,昔日些許不滿,也都隨風去了吧。

  看著路邊百姓,陸機覺得,昭訓帝若是泉下有知,也應是倍感欣慰的吧?

  畢竟他一直想做個中興仁君的。

  百姓是最樸實的,只要吃得飽穿的暖,就是他們最大的幸福。

  若是誰讓他們過得更好一些,他們是真的會感恩的。

  雖然只當了兩年多的皇帝,可百姓的哀悼,大概是昭訓帝收到的最好的褒獎了吧。

  低頭看看小丫頭,一臉懵懂。

  或許因為她和昭訓帝並沒什麼感情,或許是她並不明白眼前意味著什麼。

  

  這都不重要了。

  ……

  宮中很快頒出了遺詔。

  結果倒是出乎了陸機的預料。

  居然是四皇子陳睿坐上了皇位,就是其舅賄賂宦官,欲謀戶部那位。

  同時又因陳睿剛滿十二,不明政事,由太后胡氏垂簾聽政,待陳睿年滿十六再行還政。

  哦,該叫太皇太后才對。

  陸機有點兒想不通。

  前番昭訓帝昏迷,朝政動盪,後宮與前朝就儲位之爭手段頻出。

  可也聽說過大皇子陳觀年長穩重,又兼太后胡氏偏愛。

  六皇子陳修雖然年幼,卻是皇后李氏嫡出,又受文臣推崇。

  這陳睿不過是被拉出來攪渾水的罷了。

  誰承想竟被他得了大位。

  再有就是。

  若是垂簾聽政,也該是賢德仁厚的李太后才對……

  可能是怕李太后手段不足,壓不住這滿朝文武吧。

  可是,當初大家對胡氏的評價,也是賢德呢……

  陸機不懂。

  不過他覺得,這大夏的崩塌,也許真的不遠了……

  這一年,是承熙元年。

  ……

  昭訓帝的喪事辦完了,皇陵又慢慢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日子一天天過著,陸機又陷在了梳頭、打坐、曬太陽的迴圈里。

  可能是先皇新喪,不宜大動干戈的緣故,城裡最近有些平靜。

  頂多就是哪家勛貴子弟當街縱馬,或者某位清流言官上書彈劾。

  索然無味。

  倒是從馬春榮的嘴裡聽到了小卓子的訊息,據說是又升官了,威風得緊。

  仔細想想,小卓子好像有些日子沒來了。

  ……

  不知不覺,冬天到了。

  偌大皇陵銀裝素裹,天地一色。

  皇陵外。

  巨樹前。

  一道身影端詳半天,用手中鐵鏟撥開樹上枯藤,小心翼翼地朝樹洞裡看了一會兒。

  「應該就是這裡了。」

  身形一閃,鑽了進去。

  皇陵內。

  陸機費了老鼻子勁才把長寧從小院哄走。

  長出一口氣,關上院門,回了配殿值房。

  這丫頭進宮一趟,別的沒什麼變化,就是不讓陸機再喊小丫頭了,說是把她喊丑了。

  陸機能怎麼辦,寵著唄。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又睡不著了。

  都怪袁觀南,好端端的,提什麼吟香樓呢?

  惹得咱家心猿意馬。

  莫非是曠的久了?

  當然了,咱家絕不是什麼淫邪之徒。


  只是從沒見過青樓花魁,也未聽過軟糯小曲兒。

  單純有些好奇罷了……

  「哎?來客人了?」

  「咱家這裡許久沒接待過新人了。」

  陸機突然來了興致。

  看向牆角地面,又覺不對,目光緩慢遊走,最後落在腳下。

  學聰明瞭?

  可也沒聰明哪兒去,折騰半天也沒出了這間屋子。

  可惡,把咱家這當什麼了?

  再說了,就沒聽過咱家萬劍歸宗,劍斬千軍的故事?

  屈指成爪,抬手一招,一塊青磚橫移三尺。

  一個腦袋露了出來,滿臉塵土,雙目發呆,顯然還沒搞清狀況。

  這麼草率嗎?

  面紗都不帶?

  瞧不起人啊?

  陸機有些不滿意。

  「先天?」

  誰家好人都先天了還當太監?

  這不欺負老實人嗎?

  來人心驚,一時不知是進是退。

  陸機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

  「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遛彎啊?」

  那人沉默不語,突然就往洞裡鑽。

  陸機不樂意了,咱家和你聊天是看得起你,畢竟大半夜的,挖洞也不容易。

  可你居然想跑。

  這要讓你跑了,咱家不得讓人笑死?

  手一伸,就抓住了來人後頸,一把提了出來。

  那人鐵鏟反手一揮,直奔陸機咽喉。

  陸機心中頓生不快。

  咱家向來與人為善,你竟然想殺咱家?

  這就是你不對了。

  手腕一抖,一把摔在地上。

  那人只覺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心生絕望,再不掙扎。

  「這才對嘛,主隨客便,怎能不知好歹?咱們聊聊可好?」

  那人連連點頭。

  陸機覺得這情形有點熟悉,但好像又差了點什麼,算了,不重要。

  「叫什麼?」

  「羅南。」

  「南明會的?」

  「是。」

  「可認識白秋芷?」

  羅南眼中一亮,聲音發顫。

  「前輩果真認得師妹?數年前師妹一去無蹤,晚輩多方打聽才得了些訊息。」

  「還請前輩告知師妹音信,晚輩感激不盡!」

  「停停停,白秋芷我自是識得,只是,你們兩個只是師兄妹?」

  羅南一時羞赧,紅著臉解釋。

  「我和師妹兩情相悅,可誰知她出任務一去不回,晚輩查詢數年,幸好遇到前輩。」

  幸好遇到咱家?

  大概……應該……也可以這麼說吧……

  「唔,說說南明會吧,詳細點兒……」

  羅南自從知道眼前高人與師妹熟識,放下戒備,自是知無不言。

  這南明會存續很久了,本是個武道大派,據說出過不少宗師。

  可惜,缺少後續功法,不得突破。

  大夏太祖陳玄胤創業時,南明會大力相助,以此換得陳玄胤傳授功法的承諾。

  誰知陳玄胤過河拆橋,仗著修為高深,又有軍伍相助,差點讓南明會一朝傾覆。

  幸好會中長老僥倖逃脫,自此蟄居暗處。

  直到陳玄胤死後,才又開始多方打探陳玄胤藏功之處,只是行事隱秘,再不敢顯露於明處。

  陸機有些無語。

  這叫行事隱秘?

  咱家都碰見幾個了?

  還有這說辭,好像哪裡不對,記得蔣理當初不是這麼說的吧?

  算了,還是以後自己親自走一趟吧。


  羅南見陸機不再問話,面帶希冀。

  「晚輩所曉已盡數告知,還請前輩告知師妹去向,讓我二人團圓。」

  「團圓?」

  「正是!」

  行吧!

  本公公最喜與人為善了。

  一掌拍下。

  ……

  這小伙子還是年輕,也不多勸咱家幾句。

  興許。

  咱家就回頭是岸了呢?

  算了,就這樣吧!

  陸機拎著屍體下了地道,半晌方回。

  看著清理乾淨的地面,有些欣慰。

  如此。

  可算團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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