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冬雪,又迎春歸。
陸機閒來無事,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當初蔣理的說法,又對照了一下羅南的說辭,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倆人沒一個靠譜的!
蔣理曾說:
「傳說太祖皇帝受過仙人指點,雖然修道未成,卻留下一部典籍……」
雖然蔣理自己不信,陸機倒是更傾向這個說法。
不然武帝地宮中那些會布陣的機關傀儡該如何解釋?
這可不是凡俗功法。
當然。
也可能是陸機更願意相信這個說法。
本就長生不老,若不能成仙作祖,豈不無趣?
只是這仙法到底藏在何處?
世人又為何不知有仙?
這就不是他現在能弄清楚的了。
「小陸子!」
「小陸子!」
長寧在不遠處脆聲叫著,陸機以手扶額。
「你在修煉嗎?」
「不是,咱家在發呆!」
「你騙人!哪有人每天都在發呆的,你就是在修煉!」
「行,你說是就是吧!」
「那我也要修煉,大家都說你可厲害了呢。」
「你修煉幹嘛?」
「我也要變厲害,胳膊一張,刷,天上都是布娃娃,我就有好多娃娃了!」
陸機聽了一愣,這都從哪兒聽的亂七八糟的?
「哪兒有那麼多娃娃,都是騙人的,你聽誰說的?」
長寧委屈的眨眨眼,看向不遠處,陸機跟著看了過去。
陳錚縮了縮脖子,隨即抬頭看天。
陸機有些無語。
唉,算了,也是為了幫自己帶孩子。
不過……
長寧倒拔垂楊柳……
他之前也想過這事,但總覺得早了點,若是過些年,長寧還是選了這條路,他自然責無旁貸。
不過既然她如今提出來了,先教些吐納功法倒也無妨。
「長寧,過來!」
長寧屁顛顛的湊了過來,聽話的跟著陸機擺好姿勢。
「行氣,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記住了嗎?」
「記住了!」
「懂了嗎?」
「不懂!」
長寧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陸機拍了額頭一巴掌,嗨,犯傻了。
伸手捉過長寧左手,學著當初蕭公公的法子,緩緩的注入一縷真氣,順著長寧左臂,一路向上。
「嘻嘻,好暖和啊!」
「屏氣凝神,認真感受,記住這種感覺。」
「嗯嗯,我記住了。」
「那你自己試試看。」
陸機鬆開手,留了一絲真氣在長寧體內。
長寧用力點點頭,像模像樣的開始運氣。
稍頃。
「小陸子,小陸子,你看它到這來了,真好玩!嘻嘻!」長寧聲音有些興奮。
「別動!」
陸機一把抓過胳膊,迅速壓住長寧體內氣息,略一感受,隨即眉頭緊皺。
不對。
咱家剛才只留了一絲真氣吧?
這真氣怎麼跑中焦去了?
又稍微加大了一點兒,順著長寧拇指,沿著手臂一路向上,越過肩部,向下迂迴,最後又回到中焦。
這什麼情況?
莫非?
我艹,莫非咱家小棉襖是天縱奇才?
氣息雖然還很微弱,可這才是第一次修煉。
一炷香的功夫。
手太陰肺經。
通啦?!
要知道自己當初剛開始的時候,可是全靠金書的威能。
就這還是過了好久,才能讓真氣在一條完整經脈中遊走。
可長寧這丫頭,隨便玩玩,就這麼通了?
太打擊太監了……
長寧還在一邊玩的起勁,陸機回神,若無其事的點點頭。
「嗯,長寧還是很聰明的,比咱家當初也只差一點兒,不過要戒驕戒躁,繼續努力!」
長寧壓根沒聽進去,倒是一旁的陳錚震驚了。
只比陸公公差一點兒?
咱這妹子,莫非也要成先天?
這也挺好,將來不怕被人欺負了去!
陳錚看著長寧,有些欣慰,有些羨慕。
陸機注意到了陳錚的眼神。
都說窮人孩子早當家,可生在皇家,明理更早。
陳錚如今已經十一,在宮裡就是個小透明,即使將來被想起來,最多也就是個逍遙王爺。
如果真能這麼安穩,其實也不錯……
陸機不了解其他皇子,但一段時間接觸下來,眼前的陳錚倒還不錯。
頭腦清醒,又有擔當。
最重要的,能對長寧好的,應該都是好人。
「殿下對將來可有打算?」
陳錚聽了先是一怔,接著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順其自然吧!」
「可願隨咱家學上兩手?」
「公公願意教我?」陳錚一臉不可置信。
「不過是些粗淺手段,有什麼願不願的,殿下不嫌棄就好。」
「多謝公公!」陳錚深鞠一躬。
陸機不甚在意,擺了擺手。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來都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機頗有些身處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他不知道長寧的天賦到底屬於什麼層次,但他卻備受打擊。
教了就學,學了就會。
每天學習一路口訣,每天打通一條經脈,雖然真氣依舊微弱,可說不準哪天就貫通周天了。
一點成就感都沒。
不過陳錚就不同了。
陸機就想不明白了,都是一個爹生的,這差距咋這麼大呢?
口訣記得慢,記住了練會難。
這段時間,陸機對陳錚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看看人家長寧……」
唉,還是,一點成就感都沒!
好在這孩子為人踏實,從不氣餒,應該能練出點東西吧……
……
陸機調教小正太正上癮呢,可總有人來打擾他。
開始是一個叫劉福安的太監,據說是太皇太后胡氏跟前近侍。
先是說什麼陸公公和先皇乃是皇陵舊友,又兼蕭公公關係,太皇太后一直記掛著這份情誼。
又說什麼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還望陸公公多多照應云云……
不是,孤兒寡母這事不該您說吧……
況且自打靖安帝崩逝時,陸機就開始心生警惕。
這老太婆太會演了,已經演沒倆皇帝了。
陸機堅決不接話茬,禮品收下,然後送客。
本來禮也不想收的,可既說是送給長寧的,那咱家管不著了。
第二天又來一個太監,這次來的是李太后的人。
不但時間上趕個前後腳,就連話術都差不多。
不是,都不打探打探的嗎?
要不換兩句呢?
陸機覺得這位可能是真的賢德,不善權謀。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一切照舊。
禮照收,人送走。
本以為到此為止了。
誰知道沒過幾天,一個自稱輔相家中門客的也找上門來。
不是,這是皇陵!
各位先帝爺都在下面看著呢!
你們一個個的,盯著咱家一個太監幹什麼?
這皇陵是沒法待了!
不對。
這京城都待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