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了!」
「好羨慕你們這些天才,居然能自己領悟,而且還是萬劍歸宗這麼高階的劍訣」
「我就說嘛,哪來那麼多先天,比我厲害不說,還全都碰巧讓我遇上了。」
陸機:「?」
袁觀南在一邊喋喋不休,陸機有點煩躁,猶豫著要不要給一巴掌。
算了,看在他趕車的份上。
自打出城次日,馬韁就被塞到了袁觀南手裡,初時他還有些生疏,不到半日,宛如經年老手。
如此奔波數日,陸機倒沒覺得什麼,可長寧明顯撐不住了。
好在,終於到了。
「這就是赤霄門?」
站在山門前,四處打量,心裡有些犯嘀咕。
這是隨州城外的一座山坳,山門背靠青山,門前小溪潺潺,幾幢綠瓦白牆錯落有致。
這不像個門派,倒像是處世外桃源。
「景致如何,可是比想像中更有氣度?」
袁觀南雙手抱臂,神色略有得意。
「咱家還以為能見到諸般兵器陳列兩側,百十弟子布陣操練,見到你,再喊兩句恭迎師兄回門之類的。」
袁觀南翻個白眼。
「開什麼玩笑,這麼多人都賴在山門裡,等著餓肚子不成?」
「那這麼大的地方,都歸你這首徒了?」
兩人正談笑間,一個年約五十許,身著青灰長袍的中年男人從正屋走了出來,立在門前。
劍眉星目,三縷長須,揹負雙手,氣度不凡。
袁觀南快步迎了上去。
「爹,這是我在京城結識的好友,陸……呃……陸機。」
「陸機,這位就是赤霄門主,袁牧之,咳……也是我爹……咱倆扯平了。」
怪不得,每次提起他師父都言辭閃爍。
陸機吃了一驚,隨即想起當初京城別院時,袁觀南的口誤。
當時並未深究,未想竟是真的。
「陸機拜見前輩,冒昧造訪,失禮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賢侄不必多禮,犬子頑劣,定然沒少擾你,既結契友,不必多禮,喚我世叔便是。」
陸機連聲應是,幾人一同進屋。
安頓好後,陸機才知道所謂的大派規模。
赤霄門攏共幾十號人,平日裡都在隨州城裡各過各的。
種地的、開店的、跑鏢的……
真遇到要緊事才聚起來,袁牧之一聲令下,一天之內,盡數到齊。
據說這是從赤霄門最初創立時就立下的規矩。
這樣其實也挺好。
人聚的多了,就愛鬧騰,一鬧騰就有了是非。
然後就該是站隊、打架,打來打去的,門派就散了。
時辰漸晚,一桌酒席早已備好。
陸機瞧了瞧,照比德勝樓也毫不遜色。
恩,這倒有幾分大派氣象。
袁牧之夫婦滿臉笑意,不停張羅。
袁觀南不停說著京中見聞,沿途趣事,只是多次被陸機打成大臉盤子之事絕口不提。
陸機猶豫了下。
算了,給孩子留點兒面子,還是不插嘴了。
倒是長寧偶爾童言童語,更添幾分樂趣。
席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次日清晨。
陸機坐在花園涼亭,看著袁觀南帶著長寧在花間遊走。
袁牧之來了,面上比之昨日,更添幾分親切。
陸機心下瞭然,定是袁觀南把玄武令之事告訴了袁牧之。
可他眼下既未點明也不追問,陸機自然樂得裝傻。
袁牧之不以為意。
誰沒點兒秘密呢?
就連他自己,也有他夫人不知道的秘密。
不過都不重要,本來袁觀南此次進京,就是受前任玄武令主相邀。
一去兩年,如今返家,竟帶回了現任玄武令主,倒也是緣分。
大概是清楚陸機現在的困惑,袁牧之主動講起了一些前塵往事。
只是……
陸機越聽越迷糊。
怎麼又來一個版本,就沒個統一說辭嗎?
前朝末世,烽煙四起。
適逢天現異象,淮北隕星化劍。
道士青陽子解讖「赤霄出,白帝死,當有新主」。
戍卒陳玄胤,聯合巨賈沈萬、流帥韓童等七人,於芒碭山斬白蟒為誓,結為白蟒八友。
又尋梁室遠支梁禪,立為義王,在淮北起兵。
每占一地,便行均田輕賦,盡收民心。
不過數年,統一大半中原。
此後,義王梁禪三次下詔,盛讚陳玄胤功蓋天地,德協人神,願效堯舜。
百官跪門三日,萬民聯名上書,陳玄胤卻三次上表,泣血堅辭。
麾下眾將於慶功宴上,將黃袍披在佯醉的陳玄胤身上,高呼萬歲。
陳玄胤無奈受禪,定國號大夏,改元天授。
後,封梁禪安樂公,賜龍城華宅、衛隊三百人奉養。
一年後,安樂公感念先朝,入終南修行,不知所蹤。
好傢夥,咋都這麼耳熟呢?
可更讓陸機震驚的還在後面。
白蟒八友並非此地人士。
說是有個叫青陽郡的地方,那裡有個仙道門派叫青木門。
幾人本是同門師兄弟,可惜資質平庸,仙路無望。
故而,乾脆在宗門支援下來了此地,紮下根來。
至於為何一分為四,變成今日四家各執一脈的情況,袁牧之也說不清楚。
時間太久……
……
仙道門派?
仙道果然存在!
也對。
穿越加長生這麼離譜的事都出現了,怎麼可能沒有仙道?
陸機早就知道……
只是……
「怎麼沒人修行仙道了呢?」
長生之說雖然縹緲,可向來備受推崇,無數帝王公侯沉迷其中。
按理來說,應該仙道昌盛,門派林立才是。
怎的如今竟是仙蹤難尋,甚至連訊息都無人知曉?
袁牧之也不清楚,他猜測大概是年月久了,一代不如一代,傳承也就斷了吧。
陸機卻不這麼認為。
幾百年而已,如此重要的事,即使不便見諸筆墨,縱使口口相傳,也不至到如此地步。
況且不止一門如此,而是世間皆是這般,像被刻意抹掉一樣。
陸機很疑惑。
袁牧之思考良久,還是搖了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我知道的,也是歷代門主傳下來的,至於其餘,我和你也沒什麼不同。」
話至此處,袁牧之也有些悵然。
忽然,他輕拍了下額頭。
「對了,倒是有點東西能讓你看看,稍等……」
袁牧之沒多久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本書,伸手遞向陸機。
書頁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赤霄紀要》。
這……
陸機遲疑了一下。
「功法都沒了,些微技法更是無從練起,賢侄拿去長長見識就是……」
陸機聽罷不再客氣,翻看起來。
本以為是些雜記之類的,可甫一翻開,就再挪不開眼。
這竟是一本專門記載修真百藝的紀要!
丹符陣器、機關傀儡……
雖然皆是淺嘗輒止,可也足以令他欣喜若狂了。
【您隨手翻了一本被人當做廢品的紀要,居然從中有所領悟,傀儡術熟練度+1。】
【技能:傀儡術1/100(一級)】
【溫馨提示:建議您製造出傀儡後,先確認一下,看看是否五肢完整,功能齊全……】
修真百藝!傀儡術!
陸機強壓心中驚喜,抬頭看了一眼。
袁牧之正喝著茶,帶著笑,看著花園裡帶著長寧抓蝴蝶的袁觀南。
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說。
他解釋不清,更不敢賭人性。
即便賭贏九十九次,可只要有一次失敗,那就是滿盤皆輸。
還是待以後仙道有成,再回報今日之恩吧。
想來以咱家如今的速度,這位袁門主,大抵是等得起的吧?
沒關係。
如果真等不起,還有那個傻小子呢。
想到這裡,陸機同樣嘴角帶笑,將目光轉向了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