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袁牧之愈發來了興致,每日裡都要和陸機閒談半晌。
這年輕人雖然江湖經驗欠缺,可是武道涉獵廣泛,時不時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見解。
倒讓他有了幾分棋逢對手的暢快。
袁觀南可不是這麼想的。
他總覺得,再這麼聊下去,怕是要管陸機叫叔叔了。
不是……不會要讓我跟長寧坐一桌吧?
陸機不知道這傻小子在想什麼,即使知道了,也會告訴他是痴心妄想。
長寧可是公主,怎麼可能和你坐一桌?
陸機這幾天也收穫不小。
薑還是老的辣,每次他遇到疑問,袁牧之的見解總能讓他茅塞頓開。
沒辦法,這就是有人指點和沒人解答的區別。
【您在與人閒談時觸類旁通,偶有所得,武道先天熟練度+3。】
【姓名:陸機。】
【修為:武道先天267/1600】
【溫馨提示:您發現了一種全新的修煉方式,聊天,建議您多說話,少發呆,畢竟發呆漲不了熟練度……】
這金書是真夠欠的……
不僅如此。
袁牧之許是念在他倉促接任,多有不明之處,向他傳授許多經驗。
陸機更是從中知道了不少訊息。
比如玄武衛在京中有處聯絡點,大抵類似赤霄門別院的作用。
歸墟宮在東海,神秘非常,常人難尋。
南明會雖然蟄伏,但在南方大澤深處有處舊址,方圓百里都是瘴氣。
……
一連盤旋了十數日,陸機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這日子確實舒服,有人做飯,有人陪聊,還有人幫忙帶孩子。
可這麼下去,和留在皇陵有什麼區別?
不行。
咱家得走。
作為一個立志苟道求仙的太監,怎麼能靠蹭飯過日子?
這要是傳出去。
太監怎麼看?
宮女怎麼看?
吟香樓的小柳小翠又會怎麼看?
就這麼定了,明天就走。
翌日一早。
口都說幹了,才拒絕了袁牧之夫婦的熱情挽留。
袁觀南本來還想跟著的,連包袱都收拾好了。
可惜沒辦法,袁夫人實在彪悍。
流著淚,罵著街,揪著耳朵把他拽住了。
陸機無視了袁觀南求救的眼神,抱起長寧,上了馬車,朝著山門外駛去。
「小陸子!白臉叔叔怎麼了?」
「沒事,他剛剛領悟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家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港灣。」
長寧眨眨眼,有些疑惑,這不是小孩子都懂的嗎?
白臉叔叔好笨啊!
於是把腦袋往陸機臂彎里一埋,打了個呵欠,閉上了眼。
……
寧州山河八萬里,
大夏帝業幾多朝。
穿越至今數載,這還是陸機第一次真正看看這大夏的大好山川。
一開始,他打算去看看南明會舊址的,可很快就改了主意。
一個太監,帶個娃,千里迢迢去找一個藏了幾百年的地下組織。
聽著就離譜。
於是。
沒於是了。
這回真是隨便逛了。
他說要帶長寧看江湖,其實他也想看。
馬車走走停停,四季冬來春往,兜兜轉轉,回首又是一年。
這一路上。
他見過販夫走卒,打魚耕田,百姓奔波勞苦,只為碎銀幾兩。
見過文士縱酒高歌,俠客仗劍紅顏,鮮衣怒馬,各奔春秋。
也見過僧道枯坐山門,老嫗獨守空堂,日升月落……
長寧問他這是不是江湖。
他想了想,覺得應該也是的。
江湖不只刀光劍影,人心勝負。
有人等候,有人趕路。
得失聚散,都是江湖。
【走萬里路,看萬里紅塵,您被一個小姑娘的問話帶來了感悟,武道先天熟練度+50。】
這一年間,京城也有了一些變化。
承熙二年,六月。
文臣不滿太皇太后聽政,多次上書。
胡氏大怒,數日後下旨,昭訓帝七位兄弟封王封地,開府建牙。
朝野初以為只是恩賞,細看下,方覺察七王封地各卡南北要衝,恰與文臣勢力相制衡。
七王勢力頗大,不宜大動干戈,一時偃旗息鼓。
同年九月。
沂江決口,百姓遭災,大批流民北上。
內閣上書以賑濟百姓、開倉放糧為由,要求暫停宮室修繕,暫緩各王糧餉。
胡氏為保社稷安穩,不得不允。
同年十二月。
胡氏命暗翎衛以清查鹽稅為名,翻查江南帳目。
月余,暗翎衛回京奏報,並附有貪污受賄名冊一本,經查皆為江南一系。
胡氏命人將名冊於京城各大茶樓酒肆張貼,以示公正清明。
楊廷次日稱病不朝。
當月底。
胡氏又以「天子漸長,當廣納賢才」為名,另設崇文館,網羅寒門子弟入館讀書,結業後可不經科舉,直接授官。
朝野振動,御史言官聯名上書,稱此舉名為儲才,實為私授。
科舉乃立國之本,今開此等捷徑,天下士人皆棄經史而趨便利。
長此以往,大夏危矣。
胡氏無法,改直授為考試。
承熙三年,二月。
朝堂動亂半年有餘,太后動不了楊廷,楊廷也扳不倒太后。
楊廷等人上書,稱兩方相爭,非為私隙,而為朝廷百年法度。
雙方所謀者,實則各有其理,亦有其弊,皆為後世計也。
胡氏看了奏摺,隔日方才下旨。
稱楊相所言有理,不愧眾臣表率。
朝堂至此終歸平靜。
陸機聽了暗道僥倖,幸虧咱家跑的快,若是眼力見慢點,豈不是要被煩死?
這些人都是閒得蛋疼,爭來爭去,最終不過一堆黃土,折騰什麼啊。
長生在手,懶得理會這些腌臢破事。
不過他從中又一次聽到了小卓子的訊息。
清查鹽稅的暗翎衛正是以小卓子為首。
這小卓子,運道不錯啊,又升官了。
陸機挺高興。
靖安老友,就這麼一個了,他還是挺珍惜的。
但願小卓子能一直這麼順利。
至於咱家,走著吧。
過州府,踏江河,越山川。
白駒過隙。
已是到了承熙三年五月。
雖說是遊歷,可終究四處奔波。
兩年過去,陸機臉上多少也添了兩分滄桑。
長寧倒是長高不少,衣衫不似在皇陵時鮮亮,臉蛋偶爾也髒兮兮的。
只是那雙小鹿眼依舊濕漉漉的,還是一副活潑模樣。
這日,兩人停在了一個小鎮。
青石板路,屋舍齊整。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陸機有些疑惑。
不是說叫蕭家村嗎?
可這村子,是不是太繁華了點兒?
蕭公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