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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輪迴 (求追讀!)

2026-10-28 11:20:02 作者: 北地星鴉

  蕭仁的事的確不是陸機做的,不過倒也替他省了一樁麻煩。

  他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了。

  蕭二楞這個毒瘤終於剜了去,鎮上的人對此自然是高興的。

  可人心這東西,牆頭草一般,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除惡謂之善,可行善之人掌中有刃,便又成了另一種不安。

  善與惡在他們眼裡並不重要,只要不威脅到他們自身,那就是好的。

  於是。

  有人不想惹禍。

  有人落井下石。

  更有人,拿著蕭仁的腦袋,換闔族平安。

  陸機忽然有了感悟。

  長生不死又如何?

  看得久了,人心這碗水,怕是會越看越涼吧?

  無所謂,涼就涼吧,反正活得久,這種事,往後且還多著呢。

  【您經歷了一段除惡反成新惡的故事,見識了人心涼薄,心境微明,武道先天熟練度+10。】

  ……

  幾天過去。

  蕭景升眼裡的悲痛漸漸淡了些許。

  也可能是他自小就習慣了把苦難咽下肚去。

  長寧慢慢熟悉了環境,大概是因著這院子和皇陵有幾分相像吧。

  兩個小人倒是越發熟悉,偶爾拌兩句嘴,倒也熱鬧。

  按陸機原本的打算,看看蕭家村,完成蕭公公的遺願就離開的。

  可誰知碰上此事。

  蕭景升終歸是給蕭公公承繼了香火。

  

  這麼快就走,他不大放心。

  想來要多盤桓一些時日了。

  倒也好。

  正好趁此機會整理一下當初在武閣所學。

  看看是否能博採眾長,走一條自己的武學之路。

  之前他就有了此意,只是這兩年路途奔波,實有不便。

  如今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試試。

  陸機躺在槐樹下,把自身所學在腦海中攤開。

  六合拳是自身根基,修行最久,勝在紮實,可惜上限太低。

  天寰劍法劍意渾圓,講究的是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覆天掌又有不同,走的是剛猛無儔,以力壓人的路子。

  幾門功法在腦海中翻來覆去。

  總覺得中間缺了什麼。

  閉目凝神,把天寰劍意揉進真氣,按著覆天掌的行功路徑緩緩送去。

  出丹田,過肩,走肘,貫掌,知道掌心泛起溫熱。

  抬掌輕輕一推,一股氣浪離掌而去。

  可不過數尺,那氣浪便像風中的蒲公英,四散而去,沒了影。

  陸機收回手掌看了看,心下輕嘆。

  世間萬物本是相生相剋的。

  若是能融剛柔於一爐、匯陰陽成一道,那才算是跳出前人窠臼。

  等等,這年頭有點熟悉啊。

  這不就是太極嗎?

  陸機隨即又搖搖頭。

  是太極又怎樣?咱家不會啊!

  咱家還是心急了。

  融合功法的門還沒摸到。

  就想著參生死,悟陰陽,未免早了點。

  他躺回椅背,望著葉隙透過的光斑發呆。

  一旁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陸機轉過頭。

  蕭景升瘦小的身影站在桌邊,攥著衣角,張了張嘴,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想學武。」

  蕭景升不懂什麼是罡氣,不過他知道眼前的人很厲害。

  母親說過,男兒膝下有黃金。

  他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那就只有這一跪了。

  「為何要學武?」

  「我要報仇!」


  「可你的仇人已經死了。」

  蕭景升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爹病的時候,我除了端水什麼都不會。」

  「我娘死的時候,我什麼也做不了,我也攔不住壞人。」

  「我不想……以後還是這樣。」

  「我想和您學武,往後誰再欺負人,我就打他。」

  陸機看著他倔強的眼神,沒說話。

  這孩子的理由沒那麼高大上。

  小小年紀,家裡還遭了這麼多事。

  想的居然不是好勇鬥狠,而是怎麼護著別人,大概也是受夠了無能為力的感覺吧。

  這心性,倒是比咱家只想苟著的德性強了不少。

  況且他曾師從蕭公公,如今再收承了蕭公公香火的孫子為徒。

  說起來,也是段佳話!

  蕭景升見陸機點頭,毫不遲疑,砰砰砰,三個響頭磕在地上。

  「師父在上,徒兒給您磕頭了。」

  陸機滿意地點點頭。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且慢,教你幾手沒問題,可我不收徒弟。」

  如果咱家和他只有師徒之實,沒有師徒之名。

  大概,應該……沒甚因果關係的吧?

  「師父可是嫌我窮,沒錢孝敬您,您放心,等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胡說,咱家……咱差那點錢嗎?」

  陸機遲疑半晌,絞盡腦汁。

  「唔……我這人記性不好……」

  「而且三天兩頭在外跑……」

  「我不愛當人師父……」

  「嗨,別管那麼多了,聽我的就是,我自會認真教你。」

  蕭景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應下。

  他不懂為什麼先生說了教自己,卻不收自己當徒弟。

  不過先生幫娘親報了仇,這是天大恩情。

  先生可以不介意,自己卻要把他當師父就是。

  「你可識字?」

  「認得一些,娘身體好著的時候教過我,後來娘病了,就沒學過了。」

  「唔,行吧,那就得先從教你認字開始。」

  陸機伸手摺過一段樹枝,就在地上,邊畫邊說。

  「跟著我念,行氣,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

  沒錯,又是吐納法,陸機發現這功法用來給人築基打底最好不過。

  長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

  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小鹿眼滴溜溜轉個不停。

  不大一會兒,腳下踏著生疏的渡雲步閃到了跟前。

  「哎呀,你教的不對,我來教。」

  陸機看看她,又看看蕭景升。

  行吧,反正長寧這兩年早就把功法練熟了,咱家也在一邊,出不了岔子。

  萬一這小子和陳錚那笨蛋一樣,咱家還能少點兒麻煩。

  人一躺,眼一閉,又開始思考自身功法的問題。

  長寧得了允許,一臉興奮,從陸機手裡拽過樹枝,對著臉色漲紅的蕭景升比划起來。

  「跟我學,這個念這個,那個念那個……」

  「你先這樣,再那樣,然後手這樣……對,就是那樣……」

  陸機耳邊傳來長寧嘰嘰喳喳的聲音。

  這水平,也不知道蕭景升能聽懂不……

  睜眼看了片刻,又合上了眼。

  嗯,沒問題。

  槐樹葉里漏下光斑,在他臉上慢慢挪動。

  像當初他無聲翻過的手札。

  又是一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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