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抬頭睜眼,袁興去而復返,立在一旁不吭聲。
身側站著一人,躬身對著陸機,正是劉振。
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惱火。
「袁興,一切可還順利?」
劉振聞聲本要抬頭,忽聽叫的不是自己,只能悻悻作罷,又躬了下去。
袁興暗自好笑,卻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有劉師兄相助,一切順遂,弟子也選了神秀峰,就離前輩不遠。」
陸機一愣,隨即哼了一聲。
「你小子倒是機伶,罷了,隨你去吧,看在陸兄面上,有事過來尋我就是。」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袁興提不起親近之意。
若是面對的是袁觀南的兒子孫子,或許還能好些,可面對一個隔了十幾代的後輩,總覺得太遠了一些。
唉,只求不辜負老友就好吧……
隨即不再理會安心下來的袁興,看向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
「哼,裝什麼樣子,還不滾過來。」
劉振立時直起身子,嬉皮笑臉地湊到近前。
「嘿嘿,就知道師叔最是疼我,不忍我一直受罰……」
陸機一陣雞皮疙瘩泛起,連忙打斷。
「停,打住,再噁心我,貧道現在就讓你嘗嘗苦頭。」
劉振連忙閉嘴,手腕一翻,一壺靈酒出現手中,倒入酒盞,殷勤奉上,隨即語氣誠懇地說道。
「弟子昔日參加護宗大戰,期間目睹眾多同門隕落,自己卻僥倖活了下來,方才知曉師叔當初所傳實乃真知灼見。
本想報答師叔,可沒想一別竟是這許多年,幸好師叔晉級金丹,弟子心中頗為高興,些許水酒,還望師叔莫要嫌棄。」
陸機眼神不善的看向劉振。
什麼叫幸好?
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劉振不明所以,又覺沒什麼不妥,略微停頓,眼見並無巴掌落下,趕緊繼續說了下去。
陸機正好對宗門變化也有些興趣,且看他那講出什麼花樣,若是不滿意,那就數罪併罰。
百多年過去,大戰的影響徹底從宗門中抹去,如今又有新一代弟子漸漸崛起,整個宗門欣欣向榮,如今徹底坐穩了寧州第一修仙宗門的位置。
陸機對此略顯驚訝,隨即想通。
門中先後出現蕭景升、蕭燁等天驕身影,按他所知,明顯是要發生變故。
如今既然未被滅門,那更上一層,當個一州霸主,豈不是理所應當?
況且又有什麼上古淵源,多方相助……
劉振也知曉師叔對此等宗門瑣事不感興趣,粗略介紹幾句,趕緊轉向陸機相熟之人身上。
蕭燁當初大比一舉奪魁,之後又順利結成金丹,自此在宗門年輕一輩中風頭無兩。
六十年前,蕭燁在靈玉礦脈中被玄霄劍宗數名金丹修士埋伏,生死存亡之際,一舉突破金丹圓滿,盡斬來犯之敵。
宗門震驚之後大怒,先前大戰,本念同道之誼,網開一面,並未趕盡殺絕,誰知竟給自家宗子招來禍患。
外來宗門果然不守規矩。
既然如此,咱這上古傳承也不必再講武德。
門內高手紛紛出動,殺上門去。
誰知對方早有防備,一早就棄了老巢,不知去向。
憋屈的宗門高手無處宣洩,對著玄霄劍宗駐地一通發泄,憤懣而歸。
宗子受襲卻不了了之,一群老前輩心中有愧,故而給蕭燁放開門中典籍許可權。
反正以後也是必然之事,早上幾日又有何妨?
早點讓宗子提升實力,也好避免此次事情再次發生。
誰知此事又出了岔子,蕭燁竟在其中發現上古線索,一心想要探查原因,居然漸漸起了前往中州探尋天元仙宗傳承的念頭。
宗內長輩連哄帶騙,仍舊無濟於事,最終還是讓蕭燁帶著葉峰等人離山而去,前往中州。
陸機聽到此處心下一動。
蕭燁所修,不會正是三山訣吧?
只是不知蕭燁從中發現了何等隱秘,以至於沉迷至此?
陸機心癢難耐,顧不得兩個後輩仍在,化為一道長虹遁空而去。
棲雲峰。
長老堂。
執事長老道誾老祖端坐正中,四周竟然坐著幾個金丹長老。
幾人一臉呆滯地看著陸機,半天沒有反應,還是蕭不凡率先回過神來。
上下打量半天,疑惑開口。
「你小子居然真去修煉了三山訣?可我看你怎麼生機不減?」
陸機面露慚愧之色,嘆氣開口。
「當初得知功法弊端,自然不敢貿然嘗試,可又不想放棄,故而一直想要另尋他法,可惜晚輩愚鈍,一直沒有頭緒。
這不,聽說宗子有所發現,這才迫不及待前來相詢。」
眾人聞言一臉遺憾,嘆息不已。
還以為宗門之中又有妖孽橫空出世,沒想到是空歡喜一場。
至於蕭燁到底發現什麼隱秘,他們上哪兒明白去?
雖說在座諸人都是人中翹楚,才能有著今日成就,可蕭燁豈是尋常人可比?
他如今已是金麟出水,只等風雲際會,便可化龍飛天。
陸機聽著一群老傢伙七嘴八舌的找理由,心裡無語至極。
搞了半天,原來都和自己一樣,那還說個屁啊……
眾人自覺在宗門後起之秀跟前丟了面子,雲裡霧裡的說些玄機之言鼓勵一番,便紛紛四散而去。
陸機回到神秀峰之時,劉振兩人早已離去,倒省了陸機一番口舌。
躺在椅子上,腦中思緒萬千。
本以為加入宗門,自己便可仗著長生慢慢修煉。
誰知世事無常,如今身上隱秘越來越多。
三山訣也就罷了,不過是護身手段,成則最好,不成也沒甚影響。
可金書之謎卻令他寢食難安。
自踏入寧州,他冥冥中便覺得有股難明之意在指引自己,那感覺和當初在輪迴泉中所獲石碑上的一模一樣。
隨著不斷向北,感覺越來越強,及至回到宗門,甚至能感應到大致方向。
想起石碑融入金書之時,自己在那無盡虛空所見場景,這石碑定然不止一塊,而這指引,大概便是其中之一,就在寧州吧。
不過他可不想主動招惹,鬼知道會如何,還是先提升實力再說。
等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之時,什麼石碑,什麼識海金書,全都……
念及此處,陸機猛然一滯。
「唉……」
金書貌似惹不起啊,還有那新出現的一頁,更是詭秘莫測。
陸機仰望蒼穹,暗生祈禱。
也不知是何方大能,要不然給點提示呢,咱也好有個準備,也能更好地為您效力不是?
默念半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罷了,如此大能手段,自然不是自己螻蟻能抗衡。
既然身在局中,只能在其中尋找機會,順勢而為。
突然間,天邊突現一點微芒。
陸機渾身一震,莫非真箇顯靈了不成?
光芒越來越大,慢慢化作流光。
「哈哈哈,李師弟,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