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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生死兩端,烈陽鬥法

2026-10-28 11:28:39 作者: 北地星鴉

  空曠的山體內部,一片方圓數十丈由岩漿天然形成的大湖映入眼帘。

  識海深處,金書微微顫動,所指之處,正是湖面下方不知多深的位置。

  陸機沒敢立刻上前,謹慎地觀察半晌。

  湖邊地面寸草不生,焦黑一片,隨處可見大地被撕開的裂縫,縫隙里冒著滾滾濃煙,偶有暗紅色的岩漿流淌而出。

  就連遠處岩壁也被灼燒的通紅,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一簇簇火紅晶石點綴其間,彰顯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特娘的,怪不得都對此地虎視眈眈,就連著遍地火晶都價值連城。」

  就在湖面正中位置,一根懸在湖面的玄鐵巨柱巍然聳立,巨柱內里中空,熊熊地火從根部直向山頂而去。

  「果然是個煉器的好去處!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陸機有些遺憾,隨即深吸口氣,頓覺一股灼熱的氣流自口鼻洶湧而入,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苦,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火湖四周,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處石台,石台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冰藍晶石,散發著陣陣寒氣,其上還刻有複雜陣紋,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顯眼。

  湖面不停翻騰,偶有火舌噴涌而出,剛一冒頭,冰藍晶石上的陣紋整齊亮起,呼地一聲,火舌又被壓了回去。

  陸機神情專注,目不轉睛地盯著陣紋,很快就找到了陣法規律。

  「幸好當初將宗門陣法研究了一遍,不然還真是麻煩。」

  眼前陣法雖然複雜,但最大的作用還是封印地火之用。

  神識微動,一隻法力凝成的大手憑空出現,試探著向湖面探去。

  大手剛接觸到湖面,嗤地一聲響起,瞬間化作虛無。

  「好利害的地火,若是貿然闖入,只怕瞬間屍骨無存。」

  陸機暗暗心驚,苦苦思索應對之策。

  片刻之後,六合鼎出現在掌心。

  糾結半晌,狠狠地咬了下牙,將六合鼎向著湖面拋去。

  多年煉化,陸機早已掌握了六合鼎的許多威能,儲物空間只是它冰山一角,攻防一體才是它的本來面目,可惜不知其來歷,許多玄奧之處依舊不得要領。

  陸機早已與其心意相通,心念一動,六合鼎盤旋長大,穩穩地落在湖面上。

  

  大鼎微微向下一沉,地火彷佛聞到了獵物的氣息,瘋狂地撲了上去,一陣古樸微光閃爍,地火瞬間失了方向,在陣法的壓制下又縮了回去。

  再看周圍,一切如常。

  「成了!」

  隨即身形一躍落入鼎中。

  六合鼎不斷向著下方沉入,鼎口不斷泛起陣陣微光,將地火全然隔絕在外。

  「總說要把傻狍子燉了,沒想今日先拿自己小試牛刀,也是有趣。」

  不知過了多久,六合鼎猛然一墜,砰地一聲,落在實處。

  陸機抬頭看去,竟是一處隔離出來的獨立空間。

  輕身而出,環顧四周。無邊地火岩漿在翻騰咆哮,卻被一道無形屏障隔絕在外,始終無法逾越半步。

  腳下踩在不知何處,看去卻是虛霧氤氳,彷佛置身雲端,不知深淺。

  一塊黑白相間的巨大碑石半躺在虛霧之中,碑文若隱若現。

  陸機如今經驗十足,毫不畏懼地伸手觸去。

  ……

  燧陽峰。

  講法場。

  烈日當空,熱浪蒸騰。

  一個道袍老者端坐法座,口中滔滔不絕地講解著煉器之法。

  下方眾弟子聚精會神,聽得如痴如醉。

  縱使駐守火脈,也不能誤了修行,每隔半月,元嬰長老便要開壇講法,傳授心得,這才是修行之人的根本。

  正講的興起,忽然一道蒼惶身影沖了進來。

  烈山臉色一肅,厲聲呵斥。

  「如此慌亂,成何體統?」

  「長老,大事不好了,地火無端發生暴動,弟子等人盡力阻止,卻無濟於事,已有數處劍廬毀於一旦!」


  「什麼?」

  烈山聞言臉色大變,霍地起身,將身下寶座帶翻在地,不等場中弟子反應過來,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

  火脈深處。

  陸機自無盡虛空中掙脫出來,心中猶自驚魂未定。

  剛才所見景象實在詭異。

  一邊人頭攢動,飛禽走獸雲集,雜居共處在一片廣袤天地,藍天綠水,處處生機。

  一處寸草不生,赤地千里,荒蕪死寂。

  更詭譎的是兩處景象緊密相連,卻涇渭分明,還有縷縷灰線在兩者之間來回穿梭,不停吞噬生機,可生機一側竟對另一邊的死寂仿若不見,毫無反應。

  正想一探究竟之時,活物齊齊轉身,無聲地凝視著陸機,驚的他背脊發涼,瞬間清醒。

  陸機收斂心神,沉入識海,金書已然恢復平靜。

  不出所料,新的一頁隱約成型。

  局中仍是一處寶座,上方斜坐一道古怪虛影。

  寶座下方站著數個姿態各異的身影,手中還持著類似帳簿與戒尺的法器。

  法器上混沌光華流轉,瞬間將陸機掃了出去。

  再看前頁,赫然顯現兩個大字。

  善惡!

  「這特娘的到底什麼鬼東西,陰氣森森,瘮人的緊。」

  又想起突破境界時所見異象。

  鬼門關,黃泉路……

  該不會把老子送到地府去了吧?

  再想起當日在虛雲洞府時,道君在時光長河中縱橫捭闔,寂滅萬物的場景……

  心中愈覺惶恐。

  這是咱這一個小小元嬰能摻和的?

  遙對虛空拱了拱手。

  「道祖道君大仙大能在上,列位神威通天徹地,就不必讓小子伺候了吧?」

  虛空毫無回應,陸機無奈作罷。

  「都說大能之士自有感應,如今看來也不盡然啊,只是修行之路走到今日,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正不知所措,忽覺體內暖流翻湧而過,舒爽無比。

  此時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趕緊離開此地要緊。

  閃身鑽入六合鼎中,細心操控,沿著舊路向外飛去。

  鼎口又見地火噴涌,直至重見岩壁,陸機這才長舒口氣。

  「此行總算不虛,還需覓地修行,將碑文潛力盡數參悟,久未提升的修為方能更進一步。」

  錚!

  伴隨一聲巨響,六合鼎猛烈震動,猝不及防之下,陸機險些被震暈過去。

  「何方宵小,竟敢來我烈陽穀撒野?」

  陸機並不現身,順勢馭起六合鼎飛速逃離。

  「哪裡跑?」

  烈山本是暴躁性子,久困此地駐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如今有人來犯,豈能放過這等發泄良機。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躥出山體,後者還不停揮出一道道劍氣轟擊在前者身上,激起陣陣嗡鳴。

  所過之處,山石崩碎,草木皆焚。

  下方眾人看得瞠目結舌,隨即抱頭鼠竄,生怕殃及池魚。

  陸機看準方向,遁出百里,烈山依舊窮追不捨。

  「該死的,當真以為本座怕你不成?」

  方才在天工峰遺址,誰知是否有援手在側,陸機自然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烈山孤身一人,正是下手良機。

  陸機身形自鼎中一閃而出,五行道兵護在身前,六合鼎陡然變大,迎頭向著烈山撞去。

  烈山自以為來人慌不擇路,追的興起,根本未曾防備,被大鼎兜頭砸入地下。

  「賊子好膽。」

  烈山怒喝一聲,自塵土中沖天而起。

  九柄火焰巨劍攜萬鈞之勢自空中分頭斬落,聲勢浩大,威力驚人。

  陸機神色不變,御使六合鼎不斷截擊,五行道兵也自髮結陣,打出一道道五行法術,迎了上去。

  法術撞擊不停,轟鳴聲不絕於耳,餘波肆虐,周邊山石崩裂,樹木猶如被一把無比巨大的鐮刀齊頭割過,成片倒地。


  「哈哈哈,痛快!」

  烈山仰頭大笑,戰意愈發盎然,接連不斷的發動攻勢,渾然不顧此處已離駐地越來越遠。

  「就在此時!」

  陸機眼中精光一閃,法力猛然爆發,六合鼎彷佛掙脫牢籠,一連撞碎烈山身前數道巨劍,仍不停息,筆直向著對方轟去。

  同時雙手飛快結印,在烈山頭頂火焰巨劍不斷阻擋大鼎之際,一座巨大的山嶽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疾!」

  陸機一聲爆喝,山嶽挾著滔天氣勢,如泰山壓頂一般轟然砸下。

  烈山手中巨劍剛剛揮起一半,忽覺身後傳來強大的危機之感,心中一驚,連忙閃避。

  可三山印猶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

  轟!

  烈山腹背受敵,又覺出身後危機驚人,兩害相權之下,只能任憑巨劍自行攔截大鼎,轉身全力抵禦飛來山嶽。

  砰!

  「痛煞我也!」

  六合鼎撞破烈山護身寶光,正中後心。

  陸機眼見得手,冷笑一聲,再次催動三山印,向著絕望的烈山砸去。

  突然間,一隻蒼白的巨掌憑空出現,輕易捏碎了山嶽,一道縹緲身影無聲無息地擋在烈山面前。

  陸機上一瞬還在得意,轉眼如遭雷擊,心神牽連之下,一口精血狂噴而出。

  「亂了我烈陽穀的重地,又想害我門人,小友倒是好生霸道,不如留下與我好好聊聊!」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落在陸機耳中,卻恍若地府索命。

  一旁烈山緩過氣來,連忙行禮。

  「多謝火靈師叔救命之恩!」

  化神天君!

  陸機毫不遲疑,耗盡全身近半法力,撒出十數個靈氣道兵化成自己樣貌,從四面八方發起衝鋒。

  自身則運起地行之術,身形一扭,瞬息消失無蹤。

  「呵,雕蟲小技!」

  火靈天君嗤笑一聲,抬手揮散道兵,神識隨即橫掃出去。

  「小泥鰍,還挺能逃。」

  隨即指向虛空,數道法力化為金線刺入地面,瞬間出現在百里開外,將陸機牢牢纏住,摔回面前。

  陸機不敢反抗,眼中滿是恐懼。

  「小人只是無心之失,還請前輩饒命。」

  火靈冷哼一聲,負手不屑說道。

  「來我烈陽穀所為何事,又是受何人指使,從實招來!」

  「小人……」

  驀地,眼前各色光芒亂閃,緊接著電閃雷鳴,水火交加。

  不管有用沒用,將這些年積攢的各種符籙傾瀉一空。

  在元嬰法力催動之下,倒也顯得氣勢十足。

  就連五行道兵和六合鼎也一起祭了出來,全力向著對方砸去。

  陸機向來怕死,也不覺得隨口找個理由就能讓對方放過自己,故而放手一搏,哪怕只是垂死掙扎也得嘗試。

  但他也不覺得能以如此簡陋手段就傷到化神修士,如此施為,只求拖延一息便好。

  手中符籙亮起,陸機正要挪移,卻發現一股無形之力定住了自己。

  「貧道本欲留你做個燒火道童,不想你卻不識抬舉。」

  陸機眼見一隻擎天巨掌從天而降,心生絕望。

  「吾命休矣!」

  卻見半空突然裂開個口子,當中飛出一道劍光。

  下一瞬。

  火靈如遭雷擊僵立原地,一個小人從頭頂鑽出,茫然地看著下方身軀轟然倒地。

  烈山卻沒這般幸運,頭顱滾得老遠,元嬰攪得粉碎。

  與此同時,陸機只覺身子一松,連忙召回道兵大鼎,捏碎手中符籙,遁逃千里。

  幾息之後,虛雲道君自裂隙中跨出,狐疑地環顧四周。

  「咦?莫非我感應錯了?」

  隨即抽了抽鼻子,嘴角耷拉下來,嘆了口氣。

  「這臭小子,也不說和老夫打個招呼,還怕老夫抓他回去不成?」


  「罷了罷了,誰讓他能繼承先祖衣缽呢,老夫認栽了!」

  搖了搖頭,又轉身踏入虛空之中。

  ……

  陸機亡命奔逃,絲毫不敢停歇。

  來人一擊幹掉一個化神,實力恐怖如斯,自己可沒那本事去賭是友是敵,還是先跑為敬。

  接著心中升起慶幸,破爛符籙無關緊要,帶回六合鼎更為重要,好不容易得手一件趁手法寶,若是就這般丟了,此行可就虧大發了。

  念至此處,忽覺鼎中有些不妥。

  神識查探之下,臉色大變。

  火靈的元神怎麼跑這裡面來了?

  是了,收回六合鼎時,劍光又掃向了火靈元神,這廝就是那時躲進來的。

  可眼下該要如何處理?

  陸機仔細觀察半晌,發現火靈始終雙目緊閉,似乎受傷不輕,昏迷不醒。

  放出來是不能放的,化神修士的手段高深莫測,哪怕僅是元神,也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那不啻於縱虎歸山,自尋死路。

  可若讓他一直待在鼎中,總覺得有些心慌啊……

  陸機心下思量,手上卻不停地往鼎中封入禁制陣法,生怕一個不慎被天君元神脫困而出。

  當初打算越州事畢就去追趕蕭燁等人,誰知竟耽擱了這麼久,也不知他們如今到了何處。

  「罷了,先回寧州打探下訊息,更重要的……」

  陸機低頭看向手中六合鼎。

  「自己解決不了,那就找虛雲老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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