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修仙,在普通凡人眼裡,修士是仙人,是神明般的存在。
便是修士,絕大部分人在測出靈根的懵懂時期,無論資質好壞,也都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得道成仙,與天同壽。
可一旦踏入修行,所有人都會認清現實,所謂成仙,不過是傳說中的夢幻泡影。
任你絕代風華,艷冠天下,到頭來也是紅粉骷髏;任你一代天驕,縱橫無邊山河,也終將化作一抔黃土。
仙路漫漫,真正能一路走下去的人,億萬中寥寥無幾,甚至比這個機率還低。
而在燕國,元嬰期便到頂了,距離飛升靈界何止十萬八千里。
說到底,修士也是人,與普通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是壽元可以更長久,有些超凡手段罷了。
絕大多數人最終都不能免俗,終將歸於平凡,結婚生子,繁衍後代……底層修士更是如此,這便是當今修行界的現狀。
齊雲溪是萬千之一,資質平庸,沒有天降大機緣,這輩子幾乎不可能踏入築基延續後路,自然而然會對修行興趣大減,不再執著,找個喜歡的人共度餘生,便順理成章成了最大的願望。
蘇牧對她談不上多麼深的了解,但對其思想狀態卻度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自己不一樣。
許是受到腦海里地球記憶的影響,他對修仙有非比尋常的執念。
地球誰人沒有修仙夢,卻只存在於小說、影視之中,這輩子可以修煉了,說什麼也得一剛到底。
在他踏入青雲宗的第一天起,便下定了決心,哪怕六十歲沒能築基,一百五十歲不能結丹,也會一直修煉下去,死也要死在修行的路上。
而答應齊子濯,感恩對方照拂只是附加的心理因素。
關鍵在於,與齊雲溪結合,對他當下的修行有很大的幫助,綜合各方面的考慮,利遠遠大於弊。
如若不然,比齊子濯來頭更大的人的要求,他都拒絕過。
至於男女之情,他自然也有,卻能克制住,生理需求什麼的就更不用說,青樓逛一圈就解決了,又不是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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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客廳桌前。
面對齊雲溪直白的真情表露,以及那眼神中的堅定,蘇牧微微頷首道:「我有點要求,先與你說清楚。」
齊雲溪繃緊的心神瞬間松下,內心歡喜躍然臉上,卻努力克制著不讓嘴角的弧度更大,有些迫不及待道:「師兄請說!」
蘇牧對視看去道:「成親之後,短時間內我不打算要孩子,不是不想要,等以後時機合適了再要。」
齊雲溪眸中閃過一絲意外,未加考慮便點著頭道:「我沒問題,聽師兄的。」
蘇牧神色認真了幾分,語氣鄭重道:「以後你我親密相處,你會慢慢了解到我身上的一些事情,我要你守口如瓶,不外泄我隱私,是對任何人!」
前後兩次提及,讓齊雲溪好奇之餘又多了一絲忐忑,喉嚨滾了滾,正色道:「我懂的,師兄放心,我能做到!」
蘇牧點點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齊雲溪提起茶壺,半起身幫忙添茶,邊問:「還有呢?」
蘇牧笑道:「沒有了,暫時就這兩點。」
齊雲溪『哦』了一聲,放下茶壺,重新坐下。
蘇牧問:「你呢?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比如對我的期待和要求?」
齊雲溪對視一眼,顫著睫毛想了一會才道:「我知道我不夠好,資質差,修為低,不能陪著師兄一起進步,我又不善言辭,平時很悶很無趣,非是師兄心中理想人選,但我會學著做個好妻子,全心全意,替師兄分擔俗務,將來若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請師兄一定明言指出。」
蘇牧道:「你想多了,既為道侶,天道見證,相伴一生的人,若不中意,無論是好處還是弊端,再多的外在干擾因素,我也不會違心妥協。你生性安靜,別人或許會覺得悶,對我來說,卻是最大的優點。」
齊雲溪眸子亮起,心裡甜滋滋,櫻桃小嘴微微張了張,欲言又止。
蘇牧笑道:「想說什麼直接說。」
齊雲溪遲疑了下道:「以前師兄刻意疏遠躲著我,我還以為……而且別人追求我,你都毫不在意,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師兄是想事周全,為我考慮,擔心有事牽連到我。」
蘇牧臉色古怪,好笑道:「追求你的人一個接一個,條件都比我好,譬如先前跟你聊天那個,內門弟子,我怎麼在意?」
齊雲溪面色一緊,連忙解釋道:「我明言拒絕過他們了的,我有自知之明,我這條件,哪裡配得上三靈根、真靈根,他們都是奔著祖爺爺的積蓄來的。」
蘇牧以玩笑的口吻道:「你又怎知我和他們不一樣?」
齊雲溪神色有些不自然,羞赧道:「師兄早知我心意,若和他們一樣,豈會等到今日?而且,就算你有些小心思,我也願意,至少是我自己喜歡的。」
蘇牧默默頷首,拉回之前的話題,說道:「今日說開了,以後別胡思亂想,我自己都是五靈跟,比你資質還差,哪有資格嫌棄你?眼下境界比你高,只是占了年齡優勢,遇到的機緣比你多。」
「不過,方才你後半段表達的意思,也是我想說的,夫妻本該坦誠相見,以後我哪裡做的不足,你提出來,別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
「你知道我的,平日除了執事身份的職責工作,要麼閉關修煉,要麼外出做任務,可能會忽略掉你的心情感受。」
待他停下話頭,齊雲溪唇角浮現淺淺的弧度,道:「我記下了。」
蘇牧頷首道:「今日你我便算確定關係了,至於婚事,聽齊長老安排,大概在年底。」
齊雲溪俏臉泛紅,眉眼含羞,輕輕嗯了一聲,捧起杯子喝茶。
蘇牧左右看了看,起身道:「那先聊到這,這月下旬我得到獸園輪值,還有幾天,得抓緊時間修煉。」
「哦,好!」齊雲溪跟著站起,揮手散去門上禁制,快步走去開門。
門戶開啟,院子裡嘰嘰喳喳的聲音驟停,一道道目光匯聚而來,比之前人還多。
蘇牧心中無語,面上卻從容淡定,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齊雲溪則俏臉通紅,一臉的不自然,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
將人送出院子,直到蘇牧背影消失在視野,齊雲溪回到院子,十幾個女弟子將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亂鬨鬨。
「雲溪師姐,有情況哦!」
「雲溪師妹,我看這個可以,長得不賴!」
「什麼靈根資質?」
「修為多少?」
「你二人在屋裡待了一炷多香,還打上禁制,不會是在做什麼壞事吧?」
「鵝鵝鵝~」
一陣嬌笑,花枝亂顫。
齊雲溪滿面發窘,紅著臉簡單道:「五靈根,鍊氣六層。」
場內安靜了一瞬,眾女詫異交換目光,內心的好奇與興趣大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