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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傳話

2026-10-28 11:44:04 作者: 雕凶黃藥師

  殘陽如血,晚霞將天邊燒成一片暗沉的橘紅。

  淡金色的餘暉從敞開的門扉照進客廳,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慘白的光帶,一直延伸至蘇牧腳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道被釘在地上的灰色裂痕。

  蘇牧呆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酒杯,看著光束里翩翩起舞的細小塵埃,不知哪一粒是自己。

  腦海里畫面一幀一幀鋪展開來,是他和沈南初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他記得第一次見面,當時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沈南初拿鼻孔瞧人,斜著眼惡狠狠地說「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第一感覺是,穿著像個小乞丐的丫頭片子匪氣十足。

  他記得十七歲的那個雨夜,彼此熟絡已經成了朋友,沈南初第一次交心,道出了自己的身世,還真是土匪出身,父母都是鍊氣圓滿的匪修,領著十幾個修士和一群武者占山為王,後來山寨被朝廷圍剿覆滅,僥倖逃出生天的沈南初當時只有十二歲,隻身輾轉三年來到青雲宗。

  他記得那次黃蜂谷歷練之行,兩人歷經一番廝殺,躲在一處山洞修養療傷,篝火旁,沈南初趁自己不備,蜻蜓點水般在自己唇上親了一下,那蒼白的俏臉染上紅霞,在火光映照下嬌媚動人,沈南初一如既往的直接,說「我喜歡你,咱們結為道侶吧」。

  想到此處,蘇牧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心中嘀咕:這算哪門子初吻。

  他將杯中殘酒喝下,不禁幽幽輕嘆,二十五年的記憶,恍如昨日。

  突然,門口響起一聲叫喊:「蘇牧!」

  蘇牧抬頭瞧去,心頭頓時一個激靈,腦子嗡嗡作響,諸多飄飛的思緒瞬間煙消雲散,被危機和警兆取代。

  

  一時間,他大腦宕機失去了思考,卻本能地連忙站起,快步迎上前,面帶一絲疑惑拱手:「陳師兄!方師兄!」

  陳決面無表情道:「蘇牧,有樁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案子?」蘇牧眨眼問了句,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這才恢復思考能力。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眼前的一幕完全在他預料之外,為了確保不會出現變數,他特意讓楚陽反覆確認過,執法殿確實判定鳶斯為真兇,還張貼了告示,封存檔案了,所以李構之死,在他心裡已經塵埃落定,只剩林語山一個隱患。

  【莫非是林語山那邊出了問題,告發了我?應該不是……難道是執法殿迷惑兇手,故意結案讓兇手放鬆警惕,好暗中調查?】

  念頭一閃而過,蘇牧臉上疑惑更甚,問道:「李構師兄的案子?不是結了嗎?」

  方一隆似笑非笑道:「看來你對李構案子很關心吶!」

  蘇牧看去,故意咽了下口水道:「自然關心,執法殿威名赫赫,上回兩位師兄找到我,給我嚇了一跳,心中惴惴,修煉都靜不下心。」

  方一隆盯著道:「若不是心中有鬼,何以不安?」

  這時,那青衣女修開口道:「不必緊張,只是去執法殿走個過場,有些案情細節需要補充完善,可以走嗎?」

  「當然,當然,弟子一定配合!」

  蘇牧連連點頭應著,一副六神無主、手足無措的樣子,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圈客廳,又看向外邊院子裡小心圍觀的諸多弟子,道:「稍等片刻。」

  他將門關上,步到走廊,朝其中一人道:「溫師弟,麻煩你替我找齊長老請個假,明天我可能去不了獸園輪值了。」

  想到楚陽此刻不在宗門,他又補充道:「哦,對了,還有我與齊師妹的婚宴,給馮遠清長老發一封請柬,之前忘了跟齊長老說,馮長老與我有知遇之恩。」

  溫海生愣愣點頭:「哦,好的!」

  話音落下,青衣女子揮袖將蘇牧三人捲起,踩著一柄飛劍徑直騰上高空,化作長虹消失在眾人的視野。

  一眾弟子炸開了鍋,議論紛紛,此次和上回的情況完全不一樣,盤問可能是了解資訊,查詢線索,直接被執法殿帶走,說明嫌疑很大,甚至被拿住了有關證據。

  溫海生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外跑,出了院子更是直接施展身法,還往腰間貼了張【輕身符】加快速度。

  蘇牧選他幫忙,也是因為他是同院少數幾個鍊氣五層修士之一,能更快傳遞到訊息,二來,兩人之間的關係處得不錯。

  剛跑出不遠,前方走來一個身穿淺藍色外門服飾的女弟子,正是齊雲溪,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腳步輕快。


  自從上次和蘇牧確定關係,她按捺住內心思念一直沒來打擾,今日卻是算準了日子蘇牧可能要停下修煉出關,所以特意找來。

  溫海生衝到近前猛地一個急停,便道:「齊師姐!蘇師兄被執法殿帶走了,我正要去給齊長老報信!」

  齊雲溪愣住,狐疑問:「被執法殿帶走?為何?」

  溫海生再次提步跑起來,扭頭道:「邊走邊說!」

  齊雲溪感覺出了對方的迫切,追了上去,腦海中不禁想起蘇牧提到的秘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溫海生道:「因為李構的案子,執法殿應該是查到線索與蘇師兄有關,定為重大嫌疑人……」

  齊雲溪才從藥園做任務回來不久,平日又少與人來往聊八卦,眼下還不知道李構的事,忙問:「李構是誰?」

  溫海生偏頭瞧去道:「鍊氣九層的內門核心弟子,望月峰聶峰主的親傳弟子。」

  齊雲溪臉色一變,俏臉繃緊,隨即又意識到不對:「鍊氣九層的核心弟子死了,怎會跟牧師兄有關?」

  「我也不清楚。」

  二人一路狂奔趕到庫房所在。

  溫海生一字不落地將蘇牧原話轉述。

  短短兩句話聽在耳中,饒是齊子濯二百多歲見多識廣,閱歷豐富,也不由得心頭一跳,神色凝重,一雙渾濁的眸子閃爍不定。

  齊雲溪玉手扭在一起,滿面焦急道:「祖爺爺,您快去呀!晚了牧師兄要受刑的!」

  齊子濯抿著唇來回踱步,卻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很明顯,蘇牧是覺得自己的份量不夠,才提及馮遠清,暗示自己找馮遠清出面解圍。

  可這般舉動……他心中稍一思索,便得出了一個答案——李構之死,必定與蘇牧脫不了干係,即便不是真兇,也是同謀。

  否則,他自己出面足夠,與執法殿打個招呼,給相關辦案人員使些好處,便可應付了事,不至於被太過刁難。

  而馮遠清,百事殿的首席長老,築基圓滿修為,背後還有宗門金丹長老作靠山。

  請馮遠清出面,這是想阻撓調查,以權勢給執法殿施壓——沒有直接的有力證據,別動我的人!

  想明白關鍵,齊子濯說了句『稍安勿躁』,然後出了大廳,祭出法器騰空飛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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