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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局

2026-10-28 11:44:18 作者: 雕凶黃藥師

  「沒冤枉我,我認罪,李構是我殺的。」

  蘇牧坦然對視看向聶無極,稍稍提高了些音量,讓場內之人聽清自己的話語。

  他本寄希望於馮遠清,可苦苦熬了七個多時辰的酷刑,對方都沒有露面,只怕是不會出現了。

  眼下的局勢,除了認罪這一條路,他別無選擇。

  如白從義內心推測,他只能以『受害者被迫反殺』為自己辯駁,希望聶無極會顧慮強者的身份和臉面,再輔以『血魂丹』的重要情報,或可謀求到一線生機。

  否則,即便聶無極不認可他是兇手的論斷,執法殿為了繼續查詢真兇,也難保不會繼續在他身上下功夫,發掘新的有力證據,比如檢視識海,甚至私下使用搜魂禁術。

  畢竟,他確實就是真兇,又有諸多疑點在身。

  蘇牧不敢賭,相比殺死李構,識海藏墳陵這件事更為致命。

  此刻,聶無極聽得確切的回答,皺眉盯著問:「怎麼殺的?用毒?」

  蘇牧簡單答道:「搏殺。」

  聶無極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氣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怒氣。

  「好好好,來,告訴我,你是怎麼殺的李構?!」

  外人不了解李構,但身為師尊的聶無極自是清楚得很,李構天生神魂強大,法體同修,在鍊氣修士中具有相當的戰鬥力。

  在他眼裡,除了用毒,一個才剛突破至鍊氣六層的普通外門弟子,是絕無可能以搏殺的方式殺掉李構的。

  

  而且在來執法殿的路上,他聽林語山說了些大致的審訊情況,知道蘇牧不具備作案時間,那就得先擒住李構,這比直接擊殺更難數倍。

  此外,哪怕是深夜在偏僻位置,激鬥一起,元氣波動也會引來注意,這說明蘇牧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從搏殺重傷對手,到生擒這一系列動作,幾乎等同於無聲無息。

  蘇牧斟酌著措辭,正要答話,眼角餘光卻瞥見走廊上又出現兩道身影,定睛一瞧,正是齊子濯和馮遠清。

  聶無極跟著扭頭朝門口掃去,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馮遠清臉上露出笑容,邁步進入審訊室,拱手行禮:「見過聶師叔。」

  齊子濯遲疑一瞬,也跟著進了屋,瞧見慘不忍睹的蘇牧,麵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聶無極微微頷首,說了句『遠清啊』,然後沒再理會,重新看向蘇牧。

  心思電轉間,蘇牧當場翻供,聲音沙啞生澀,語氣透著一絲無奈道:「好吧,弟子是被屈打成招的。」

  聞言,白從義眉毛一挑,瞥了馮遠清一眼,朝蘇牧冷哼道:「見到靠山來了想翻供?你以為馮長老會罔顧宗門法度為你開脫罪行?可笑至極!」

  馮遠清笑呵呵道:「我只是路過,見聶師叔在,好奇進來瞧瞧。」

  白從義暗自腹謗,朝聶無極用力抱拳道:「聶峰主,人證物證俱在,此子確為真兇,您來之前,他已有認罪意圖,您到之後,他更是供認不諱,此刻前後反覆,其心可誅!」

  「聽他說。」聶無極淡漠回了句,與蘇牧道:「本座要聽實話。」

  蘇牧喉嚨滾了滾,緩緩道來:「所謂物證,不過是巡夜弟子手提的一盞油燈,那巡夜弟子住我隔壁,共用輪值室,我拿過油燈殘留下指紋屬於正常現象,算不得證據,何況,巡夜弟子消失於李師兄死亡的前一夜,兩件事是否有關聯,猶未可知。」

  「至於人證……」

  蘇牧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看向白從義道:「白長老所說的證人,應該是陳旭飛吧?這名字我是從長老口中第一次聽說,我不知他為何污衊於我,但我肯定,他在說謊,白長老可以將人叫來,當面對質!」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聶無極:「您來之前,弟子經歷酷刑七個時辰之久,已無意志支撐,與其被折磨痛苦死去,倒不如認罪來得痛快些。」

  「有鳶斯前車之鑑,聶峰主應當能理解。」

  「縱使峰主開了尊口,與我公正對待,我區區一個外門普通弟子,面對諸位前輩大人物,又怎麼敢真的抱有奢望?」

  「白長老受小人蒙蔽,認定我是真兇,事後案子還得查,必將繼續在我身上尋找突破口,找出確鑿的有力證據,弟子又當如何應對?」

  蘇牧嘴角滿是自嘲之意,又道:「聶峰主顯然對愛徒李構了解頗深,不認為弟子能殺得了他,我不認罪不是,認罪也不對,試問,該當如何?」


  他目光在馮遠清站位掃過,繼續道:「馮長老與弟子有知遇之恩,弟子便想著他能為我說上一句半句,是才翻供,道出實情。」




  白從義冷笑連連,點著頭道:「好一個伶牙俐齒,以退為進,想以此矇混過關?你以為不敢對你搜魂……」

  馮遠清目光微閃,斜眼看去打斷道:「白師弟,為了這麼點事,你確定要驚動兩位太上長老,讓長老閣頒布搜魂令?」

  搜魂之術乃禁術,有違天道傷天和,燕國修行界有明令限制,非到重大時刻不能使用,而且,施展搜魂要求極高,需施法者神識強過受罰者許多,便是如此,過程中也容易出現意外,受法者輕則記憶缺失淪為痴傻,重則直接導致身亡,施法者也可能遭到反噬,通常情況,主觀上也沒有哪個修士願意對人施展搜魂。

  林語山美眸眨了眨,也突然跟著插話,與聶無極小聲道:「夫君,此人不怕搜魂,想來確非真兇,何不叫那證人來說辨一二?」

  蘇牧心中一動,不禁暗自鬆了口氣,終於確定林語山此趟的目的,當是為助自己脫困而來,聶無極多半也是被她攢動來的。

  聶無極朝白從義道:「將人找來!」

  無需吩咐,方一隆便主動拱手一禮,快步出了審訊室,青衣女修也跟著離開。

  場內一時陷入安靜。

  見聶無極視線落在審訊桌案上,有些尷尬的白從義走去取來卷宗遞上,邊擺手邀請道:「聶峰主請坐。」

  陳決則手腳麻利地默默泡茶。

  聶無極翻看著審訊記錄,移步至桌前落座。

  馮遠清也跟在身側,目光在冊子上掃視,卻是想看看蘇牧之前是否提及過自己。

  趁著無人注意的空擋,林語山給蘇牧遞了個寬心的眼神,這才走到丈夫身後站定。

  少頃。

  閱完卷宗,聶無極拿起桌上的破法錐仔細瞧了瞧,看去對面問:「這一階極品法器哪來的?」

  一階極品法器比較少見,因為受眾小。

  對鍊氣期修士來說,一階極品法器稱得上是寶物,但催動起來頗耗費元氣,難以作為慣用的趁手兵器,只作防身底牌在關鍵時刻用,加之價格昂貴,通常只有那些實力突出又條件優渥的修士,比如宗門天才、世家驕子。

  而對築基期以上的修士來說,一階極品法器又顯得很雞肋,完全催動還不如隨手打出的一擊威力大。

  最為關鍵的是,煉製一階極品法器對材料的要求非常高,價效比極低,煉器師一般不會耗費心神、浪費材料去煉製。

  蘇牧心裡早有準備,看去正要答話。

  同樣看完全部刑問記錄的馮遠清,心中對蘇牧高看一眼,先一步開口笑道:

  「師叔,此法錐是我早年所得,此子雖然資質差些,但心性堅韌,一心向道,對宗門歸屬感也不錯,添作外門執事弟子,兢兢業業,平日手眼活絡,辦事牢靠,我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便送給與他防身了。」

  聶無極偏頭看去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二人改為傳音交流,不知在聊什麼。

  直到一炷多香後。

  青衣女子和方一隆去而復返,帶回來一個身穿內門橙色弟子服飾的青年男子。

  瞧見長相,蘇牧瞬間瞭然,心中大定,停止體內運轉療傷的功法,率先出聲道:「是你!你就是陳旭飛?陳師兄害我甚深!」

  本就六神無主的陳旭飛,看見鐵樁上模樣悽慘的血人,頓時臉色發白。

  他一眼掃過場內所有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弟…弟子陳……旭飛,拜…拜見聶峰主、諸位長老!」

  蘇牧鼻尖輕哼,憤慨道:「此人我照過一面,曾在九區六十九號院前的柳樹下,與外門弟子齊雲溪攀談,疑似齊師妹的追求者。」

  「近日,蒙齊長老不棄,願將玄孫女齊雲溪下嫁與我,婚約訊息傳開,想來定是因此遭來其嫉恨,一時妒火中燒。」

  「時值李構師兄案子在宗內傳得沸沸揚揚,執法殿高額懸賞線索,又捕風捉影得知我被執法殿問話,遂生一舉兩得之計,陷蘇某於不白之冤!」

  「好歹毒的算計,請聶峰主、白長老明察!」


  聶無極站起身繞出桌案,俯視看去道:「抬起頭說話,蘇牧所說是否屬實?」

  陳旭飛體若篩糠,抬頭又瞬間低下,以腦袋抵著地板:「弟子……弟子……」

  他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調查過蘇牧,沒有身世背景,在宗門也沒什麼靠山,根本料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驚動望月峰峰主和百事殿首席長老親臨現場。

  白從義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腳將人踹翻,喝道:「大刑伺候!完了直接搜魂!」

  陳旭飛立馬翻身爬起,重新跪好,哆嗦著嘴唇道:「弟…弟子交代,蘇牧師弟所說基本屬實,我確因齊師妹心生嫉恨,但我並非刻意要污衊陷害他!」

  「執法殿找蘇師弟問話,說明他有嫌疑,案發前兩日,蘇師弟和李師兄還曾在宗門坊市發生矛盾,而我確實曾在九號院見過李師兄,這才到執法殿提供線索,並沒說蘇師弟就是兇手……」

  蘇牧打斷道:「我就問你,你是親耳聽到李師兄說要來找我的?我與李師兄雖然相識年久,但私下裡從無往來,何況,所謂的矛盾,不過是強者對弱者偶爾的刁難奚落,無足輕重,於我二人根本稱不上仇怨!」

  陳旭飛抬頭看去一眼,目光一觸即收,辯解道:「我…我是推測的,李師兄在外門待得時間不長,九號院沒什麼熟人,也就蘇師弟了,正好你二人剛發生矛盾。」

  「單憑臆測?」馮遠清嘴角譏諷,連連搖頭,適時開口朝白從義道:「白師弟,現在情況很清楚了。」

  白從義嘴角抽了抽,張了張嘴無言以對,氣急敗壞地又踹了陳旭飛一腳,喝道:「狗膽包天!為了私利居然敢矇騙執法殿,干擾辦案!」

  蘇牧出聲道:「白長老無需動怒,在宗內殘害核心弟子,案情重大,聶峰主愛徒心切,您勞心勠力督辦此案,迫在眉睫,只是一時不察,受小人蠱惑蒙蔽,情有可原。」

  白從義瞥去一眼,內心生出一絲感激,轉而看向聶無極,訕訕一笑道:「聶峰主,您看……」

  聶無極默了默道:「龐師兄多久沒出關了?我看執法殿該好好整治整治了!」

  他口中的龐師兄是執法殿殿主,但閉關多年並不管具體事務,管事的是首席長老和一應下屬長老。

  「時間不急,查個水落石出。」聶無極說完一句,甩袖邁步離去。

  白從義點著頭連連稱是。

  蘇牧大腦飛速轉動,還有最後一個漏洞,必須補上,連忙叫住道:「聶峰主,弟子有要事單獨與您匯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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