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一路尋到外院走廊,便見齊雲溪臂彎挎著一個竹籃從廚房出來。
「溪兒!」
「牧哥!」
齊雲溪綻放笑顏,俏臉上滿是被滋潤後的明媚春光,邁開輕快的步子沖跑上前。
蘇牧看了眼空籃子道:「去買菜啊?」
齊雲溪點頭道:「嗯,祖爺爺來訊息了,說已經動身回來,大概傍晚到。」
蘇牧心中一動,問:「不是說過兩天麼,你跟祖爺爺說什麼了?還是催他了?」
齊雲溪眨了下眼道:「沒有啊,就昨天一早發的訊息,說你回來了,要去宗門探望。」
蘇牧微微頷首,估計是自己一回來便要登門拜訪,齊子濯以為有重要事情,便提前結束了行程。
「正好,我也出去走走,陪你一起逛逛。」
「好啊!」齊雲溪美眸亮起,歡喜全寫在臉上。
二人並肩朝外走,蘇牧隨口道:「看你和玉玲師姐的聊天記錄,你們感情確實好,什麼都聊。」
齊雲溪偏頭瞧去,點著頭道:「是呢,無話不談。」
顫著睫毛頓了頓,她補充道:「牧哥放心,我會說服玉玲姐的。」
「我是那般猴急的人麼?」蘇牧笑了句,說道:「你們應該也聊修行經驗吧,她知道你的神識情況嗎?」
「當然呀!」齊雲溪應了聲,細說道:「玉玲姐在外門的時候,我們經常串門,一起分享修煉心得,她也知道我的神識,有一次她到藥園找我,我比她先發現田裡的魘鼠,那時我們同境,她就好奇問了我的神識感知範圍……」
蘇牧目光一閃,追問道:「那你給她看了黑晶珠鏈?」
齊雲溪搖頭道:「沒呢,祖爺爺鄭重叮囑過我,我跟玉玲姐解釋說,是隨著修行的自然增長,不過她見過我戴那串手煉,以為是飾品來的,沒細過我。」
蘇牧有底了,八成是盧玉玲發現了手鍊的妙用,起了貪念,以盧玉玲內門弟子的認知,自然懂得能助益神識的東西有多麼珍貴。
就目前這串【鳳血黑晶玉】手煉,在金丹強者和元嬰真君眼裡,也是了不得的異寶,價值不可簡單以靈石數量來衡量。
蘇牧神色如常,溫聲道:「溪兒,以後涉及重要隱私,莫要與旁人說,不管關係有多親近。」
齊雲溪對視一眼,正色點頭道:「我曉得了,關於牧哥的事情,我半個字都不往外說,包括玉玲姐和瓶姐姐!」
蘇牧笑著伸手揉了揉她後腦。
二人一路出了大門,隔壁七號院一個戴絨帽的青年男子正好推開門戶,扭頭看來,笑著招呼道:「蘇夫人上午好,出門買菜啊!」
齊雲溪先在未婚夫臉上一掃而過,微笑回道:「對的,李道友好。」
不等她介紹,李姓男子目光轉向蘇牧,邁步上前拱手道:「這位便是蘇道友吧,在下李明棟,上個月新搬來的,還請蘇道友今後多多關照。」
蘇牧還禮道:「幸會,互相關照!」
「賢伉儷先忙。」李明棟與二人頷首致意,轉身回了家中。
隨著隔壁大門關上,禁制浮動,蘇牧偏頭看向齊雲溪,似笑非笑道:「蘇夫人?」
齊雲溪俏臉一紅,將籃子放在地上,轉身去鎖門。
待關好門戶,走出一段,她才不好意思道:「是瓶姐姐教我這麼跟人介紹的。」
蘇牧啞然道:「那就不奇怪了。」
齊雲溪往他的手臂瞧了眼,美眸眨了眨,壓低聲音道:「李道友是個散修,火、木真靈根,二十八歲鍊氣圓滿境。」
蘇牧詫異道:「看來你們很熟了啊。」
齊雲溪連忙搖頭道:「這是我第三次見他,總共沒說過幾句話,瓶姐姐去了趟他家之後,便將基本資訊問出來了,他們倒是挺熟了。」
蘇牧瞭然,問:「他這宅子是買的還是租的?」
齊雲溪又往他的手臂瞄了眼,回道:「瓶姐姐說是租的,一年八十塊,宅子是宗門丹堂一位長老的,目前就住了李道友一人。」
蘇牧微怔,嘀咕道:「才八十,有點便宜啊。」
齊雲溪輕輕點頭道:「是挺便宜的,說是友情價,李道友跟那長老認識。」
她掃視四周,壯著膽子將手伸進未婚夫臂彎挽住,繼續道:「瓶姐姐說,百匯街那邊的一進四合院,八居式混租,最便宜的一個月都要六塊靈石呢,配的還是一階聚靈陣,瓶姐姐經常去那邊租聚靈陣修煉。」
頓了頓,她偏頭問道:「牧哥,咱家要往外租嗎?」
蘇牧沉吟片刻道:「可以先將告示貼出去,價格面議,估計物色到合適的人選需要不少時間。」
齊雲溪輕輕點頭,想了想道:「咱們只租給鍊氣修士,價格可以便宜點,讓瓶姐姐搬到內院,只租外院兩間修煉室,你看行嗎?」
蘇牧不自覺撇了下嘴,頷首道:「行。」
二人去市場買完菜,又逛了一大圈,到下午未時才返回寶昌街。
吳今瓶蹲在石階上,瞧見人回來,翻了個白眼,起身喊道:「快點啊!」
齊溪雲鬆開蘇牧的手,快步跑去:「不好意思瓶姐姐,等了很久啊?怎麼不發訊息給我?」
吳今瓶一臉無語道:「李明棟說你們買菜去了,你倆也真夠可以的,談情說愛非得挑買菜的時候,害我蹲這一個多時辰!」
齊雲溪開了門,嘴角噙笑,面帶歉意道:「抱歉啊,回頭配把鑰匙給你。」
吳今瓶道:「必須給!」
蘇牧慢悠悠走來,嗤笑道:「少跟著瞎嗶嗶,等超過一刻鐘,我跟你姓!」
吳今瓶輕台下巴,眼神挑釁,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齊雲溪美眸眨動,在二人臉上來回掃視,感覺不對勁,相處方式有點怪。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笑道:「進屋說吧,瓶姐姐吃飯沒?」
三人進門往裡走,吳今瓶道:「吃過你燒的菜,哪裡還吃得下別處的。」
齊雲溪心情好得很,眉開眼笑道:「行,我馬上做,我和牧哥吃了路邊攤混沌。」
入得客廳,齊雲溪便跑廚房去忙碌。
蘇牧則徑直走向書房。
吳今瓶跟在後面,關了門布下禁制,撅起渾圓的大臀直接往書桌上坐,嘴角翹起迷人的弧度,調侃道:「瞧雲溪妹妹那得意勁,昨夜是吃飽了啊!」
蘇牧淡淡道:「說事。」
吳今瓶挪下桌,換了個姿勢,彎腰俯身雙手撐著下巴湊上前,笑盈盈道:「你完蛋了,執法殿接手了郭元傑的案子,派人在查。」
蘇牧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雪白溝縫,抿唇低語道:「這麼快。」
吳今瓶輕點腦袋道:「風向有點怪,自從李構案之後,宗門非常重視命案和失蹤案,外門弟子都全員製作魂牌,現場痕跡你處理乾淨沒有?」
蘇牧不答反問:「郭耀東呢?」
吳今瓶道:「才過去兩天,他能有什麼動靜,不過,等他排除其它可能,不難將你鎖定為嫌疑人,不管是為了甄別,還是暫時找個人出氣,他刻意引導的話,執法殿應該很快會找到你這來。」
「沒有證據,能奈我何!」蘇牧不以為意,有【聚像符】在手,足可應對,最重要的是,現在執法殿草木皆兵,但凡有異常案子都會不由自主地往【血魂丹】聯絡,而自己經歷過李構案,等於有了一道天然護身符。
「你有把握就行。」吳今瓶直起身,玉手摸向腰間,丟出一個獸皮袋。
蘇牧面露詫異,開啟看了看裡面的靈石,問:「這次這麼快?」
吳今瓶扭著腰肢繞去面前,坐在對方椅子扶手上,勾肩搭背道:「以前是買賣,現在你我不分彼此,我當然得賣力了,最高價了。」
蘇牧聳了聳肩,將靈石往儲物袋裡裝,留下兩成,說道:「拿走!」
吳今瓶眨巴著眼道:「都是一家人了,談錢多傷感情!」
蘇牧笑道:「跟你談感情,傷錢還要命!」
吳今瓶對視默了默,起身收了獸皮袋,沒好氣道:「行,走著瞧!」
她又繞回對面,攝來一把椅子坐下,問:「盧玉玲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牧反問:「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吳今瓶笑道:「當然是殺了,難道留著她作妖?動機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先穩住她,過完年找個機會一起出任務,埋外邊,這樣雲溪也更容易接受些。」
蘇牧點點頭,倒是與自己想的一樣,又問:「你什麼時候離開?」
吳今瓶秀眉一揚:「趕我走?過河拆橋?你是不是東西?」
蘇牧笑呵呵道:「別說的這麼好聽,你搭過橋麼?」
吳今瓶冷著臉道:「沒有我,你那小媳婦早就被人吃得骨頭茬子都不剩!」
蘇牧一臉痞笑,手指輕扣桌案,不說話。
吳今瓶盯著看了片刻,點著頭道:「行,是你逼我的,我發起瘋來自己都害怕!」
蘇牧身子前傾,嬉皮笑臉道:「那不至於,你要留下住也行,多少意思一下啊,你知道的,我就相當於一個贅婿,宅子是齊長老買的,地契在雲溪名下,你算租戶,傳出去也好聽些不是?」
「擱這等我呢?」吳今瓶氣笑一聲,美眸微嗔,輕點下巴問:「多少?」
蘇牧豎起三根手指:「三百,一年。」
吳今瓶玉手往桌上重重一拍:「你怎麼不去搶?隔壁一年才八十塊!」
蘇牧雙手一攤,一臉無所謂道:「那你去隔壁嘍,或者叫人把我宰了。」
吳今瓶咬了咬唇,眼眶泛紅盯著問:「你嫌棄我髒?我能有青樓的娼妓髒?!」
蘇牧翻了個白眼,連連擺手道:「最少二百!走走走走走!」
「算你狠!」
吳今瓶起身走人,沒出幾步,回眸一笑:「你賣不賣?開個價,我割腰子割腎也得湊一湊!」
蘇牧抓起桌上的筆筒砸了過去。
吳今瓶偏頭躲開,『鵝鵝』嬌笑著撒丫子快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