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溪和吳今瓶一起收拾好碗筷，坐在客廳又聊了一炷多香。
見蘇牧和齊子濯沒有出來的意思，吳今瓶又朝茶室方向看去一眼，按了下膝蓋起身道：「估計有重要事情，還要談很久，時辰也不早了，我回去睡覺了。」
齊雲溪輕輕點頭，跟著站起道：「萍姐姐正好搬到內院住，我陪你去收拾東西。」
吳今瓶心中一動，笑道：「幹嘛要搬，我在外院挺好的，不用麻煩。」
齊雲溪徑直拉著對方的手朝外去，邊道：「走吧，牧哥知道這事。」
吳今瓶偏頭問：「你跟他提的？還是他主動說的？」
齊雲溪回道：「算我提的吧，牧哥說把閒置的修煉室租出去，我建議只出租外院，讓你搬到內院。」
吳今瓶睫毛顫動，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想著順勢安插兩個手下過來。
不過一想到蘇牧的脾氣，她又瞬間放棄了這個打算，好笑道：「這是家宅，讓外人住進來多不方便，陌生人不知根底，咱們修為又低，萬一引狼入室怎辦？」
齊雲溪理所當然道：「租給境界低的鍊氣修士呀，把價格放低一些，尋常散修也能租得起，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外租還能有筆收入。」
吳今瓶笑道：「外院才兩間修煉室，價格壓低了當一階聚靈陣出租，租金能掙幾個錢？還不如出點本錢，搞點小買賣來得靠譜！」
說著，她停下腳步，對視道：「齊爺爺買下這宅子是給你們往後過日子的，日常瑣碎，雜七雜八的事情那麼多，你沒想過添置丫鬟下人啊？外院租出去了，你讓下人住哪？」
齊雲溪抬手撥開被風吹到嘴角的髮絲：「我有想過的，不過眼下家裡沒什麼事，我一個人忙得過來，所以沒跟牧哥提這事，我是想著，等以後要孩子的時候，買個凡人丫鬟回來幫襯，這也不影響吧，房間那麼多。」
吳今瓶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樣子道：「等到要生孩子的時候就遲了，臨時買個丫鬟，使喚起來也不順手啊，事情要想長遠，提前做準備，有了信任基礎，以後安排下人做事也放心，你說對不對？」
齊雲溪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這……」齊雲溪猶豫了下道：「修士很貴吧？還得花資源供養。」
吳今瓶笑道：「這是必要投資，貼身侍女得從小培養，才忠心靠得住，價格也不貴，在黑市幾百塊就能買個有靈根的小姑娘，三靈根的要貴些。」
齊雲溪心中遲疑，微低著頭，目光閃爍不定。
吳今瓶在對方臉上瞧了瞧，美眸眨了眨問：「怎麼了？怕花錢啊？還是心裡有其它想法？跟姐姐說。」
齊雲溪抿了抿唇，嘴角浮現一絲自嘲：「我自己都才鍊氣四層，無法傳音。」
吳今瓶好笑道：「又不是從此止步不前了，你才三十歲不到。」
齊雲溪內心苦澀，對未來修行實在沒什麼信心。
吳今瓶再次停下腳步，盯著問：「你知道我為何喜歡蘇牧、鐵了心追著他不放嗎？」
齊雲溪對視看去，眨眨眼道：「你說過，因為牧哥俊朗好看，你一見傾心。」
吳今瓶嘴角一翹，說道：「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蘇牧有能力，跟著他有前途，有奔頭，將來蘇牧築基了，他會任由你這個結髮妻子停在鍊氣四層？你的擔心完全多餘了！」
齊雲溪一怔，下意識問道：「瓶姐姐肯定牧哥能築基成功？」
「你不這麼認為？」吳今瓶反問，暗自詫異，對方如此崇拜蘇牧竟然不覺得蘇牧能築基。
齊雲溪臉色有些不自然，說道：「我肯定相信牧哥能築基啊！只是沒想到瓶姐姐也對牧哥如此有信心。」
吳今瓶笑道：「就憑蘇牧那份毅力，將來不築基反倒不正常，以前我還保留一絲懷疑，但他突破瓶頸踏入鍊氣六層後，我就堅信不疑了。」
齊雲溪輕點腦袋，暗自警醒，自己對牧哥的信任還不夠。
她猶豫了下，好奇道：「誒，瓶姐姐，資質優秀能築基的修士那麼多，長得好看的也一大把，你為何獨相中牧哥，起了婚嫁心思？」
吳今瓶湊近些許，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道：「那也得般配才行啊，條件好的，我未必能入得了人家法眼，若是上趕著往前湊，不得看人臉色？蘇牧剛剛好，靈根資質差，但綜合條件過得去，我面對他，心理上有優勢，這樣才能一起攜手走得更遠，你可明白？」
齊雲溪顫著睫毛體會了下對方的話語，頷首道：「有點明白了。」
吳今瓶笑道：「別人我不清楚，反正我挑男人，擇上不如取下。所以，咱們得從各方面提升自己，不斷進步，這樣在蘇牧面前才更有底氣，不至於患得患失。」
齊雲溪連連點頭，突然一臉糾結道：「牧哥應該是不放心我，暫時沒考慮置辦什麼營生，所以才外租修煉室增加一筆收入。」
吳今瓶伸手按著她的肩膀道：「沒關係，這不還有我麼，明天我去跟他說。」
與此同時。
茶室內。
聊完吳今瓶的事，齊子濯問出一個之前問過的問題：「此次任務可還順利？」
先前在餐桌前當著齊雲溪和吳今瓶的面，蘇牧說了些無關痛癢的經歷見聞，此刻聞言，便補充了茶葉鋪的始末，以及回來被伏擊的事。
齊子濯沒有出聲打斷，靜靜聽完後，默然片刻道：「難為你了。」
蘇牧一臉輕鬆道：「當初答應您娶溪兒，弟子便做好了心理準備，祖爺爺放心，我能應付，也能護得溪兒安生。」
齊子濯抿了口茶，沉吟道：「既然郭耀東知情，很快會懷疑到你頭上，雖是他兒子禍心謀害在先，但他肯定也會報復。」
蘇牧笑道：「無妨，他兒子和他小妾私通，還烙印了聚像符，回頭我寄一張給他觀摩觀摩，伏擊的事我跟馮遠清也匯報了，問題不大。」
齊子濯微微一怔，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頷首道：「你做事，還是讓人放心的。」
頓了下，他對視道：「改天，我再領你去見個人，以後遇到麻煩找他。」
「好。」蘇牧點頭，抓起茶壺倒茶，隨口問：「宗門前輩？」
齊子濯道：「散修，專做一些殺人越貨類的買賣。」
蘇牧神色一動，問道：「什麼境界？個人？還是哪個殺手組織的？」
齊子濯想了想道：「應該修到築基中期了吧，有一年多沒見了，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屬於任何組織，名叫司徒開。」
蘇牧愣了下道：「司徒開，我認得他。」
齊子濯詫異問：「你認得？」
蘇牧笑道：「去年我和王充接了一個往生堂的任務，司徒開就是領隊之一，這傢伙一點也不像殺手，是個話癆，不化名也不遮掩容貌，和往生堂的人分開後，他還拉著我和王充喝了頓酒，完了一起回的雲航。」
齊子濯嘴角浮現一抹笑意，說道：「他不遮掩容貌，是因為沒人知道他的真實長相，司徒開是妖族，本體是【千面幻影獅】，可以隨意變化長相。」
蘇牧一怔，拔高聲音驚道：「妖族？化形妖王？哪裡來的？」
齊子濯捋須笑道：「就是只小妖，傳承妖族，出生便能幻化人形，他說他是從南域來的，歷練時不小心踩到天然陣紋，醒來便到了東域燕國境內……」
蘇牧聽得一臉驚奇，消化了下問：「您是怎麼知道的？還是說，有不少人知道他妖族的身份？」
齊子濯樂呵呵道：「六年前，我從黑水城回來，撞見他跟人鬥法，想殺我滅口，被我打出本體了，當時也給我驚呆了，了解原委後將他放了，從此便有了交情，估計沒有其他人發現，不然訊息早傳開了，嶺南這邊只有一些低階的精怪，很容易識別，正統的妖族還沒出現過。」
蘇牧腦海中浮現司徒開的身影，不可思議道：「竟然是妖族，一點都看不出來，身上也沒特殊的氣息波動。」
齊子濯喝了口茶道：「其它妖族，透過神識仔細探查，還是能感覺到妖氣的，不過【千面幻影獅】比較特殊，能收斂妖氣與周圍環境氣息相融，讓人難以察覺，是影獅一族的本命天賦，我也是事後去藏經閣翻的資料。」
蘇牧滿面興致道：「此前我還防著他，有您老這層關係，我得交他這個妖族朋友！」
齊子濯取出符籙發了個訊息，問：「他現在加入往生堂了？」
蘇牧搖頭道：「他說不是，跟我一樣，只偶爾接任務。」
齊子濯微微頷首，捏起杯子又放下，輕嘆一聲道：「一切人情往來都是利益驅使，真到有事的時候，未必肯出手，還是花錢辦事更實在。」
蘇牧正色點頭，明白對方的意思。
齊子濯笑了下道：「司徒開這小妖很重信譽，你找他辦事，只要給足錢，他接了就會給你辦妥，這些年他在圈子裡闖出了不小名氣，不化名也是這個原因。」
他收起案上的傳訊符，接著道：「沒回復，應該是外出了，收不到訊息，等他回來再說吧。」
蘇牧抓起茶壺續了茶，從腰間摘下人皮經文遞去：「祖爺爺，從郭元傑身上搜出來的，您看看認不認得上面的文字。」
齊子濯面露狐疑，接過人皮，視線落去的一瞬，渾濁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一閃，驚疑道：「這是……人皮？」
蘇牧點頭道：「應該是，這人皮極其堅韌，刀割不斷，火燒不毀，也不能收進儲物袋，我推測，多半是從某個大神通者身上剝離下來的。」
齊子濯捧著人皮仔細端詳，好一會後才開口道：「這是蠻文，記載的是一部煉體功法。」
蘇牧心中一動，面露喜色道：「您識得這文字？」
「只認得一小部分。」齊子濯視線從人皮上收回，抬頭對視看去，眸光湛湛道：
「小牧，天降機緣啊，郭元傑給你送了場大造化，這功法了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