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了一天的蘇宅,終於回歸平靜。
整個府邸的燈火依舊亮著,燈火通明寓意婚姻美滿,長長久久。
內院主樓,臥房內。
齊雲溪被吳今瓶的調侃鬧了個大紅臉,連忙起身倒了杯茶放到丈夫面前,重新坐下後,猶豫了下問:「只是送幾張符籙,能行嗎?」
「放心。」蘇牧簡單回道,捏起杯子抿了口茶,見對方一臉好奇深究的模樣,便笑著解釋道:
「首先,郭元傑居心叵測在先,陰謀不成被反殺,死有餘辜,郭耀東知情卻未阻止,是為幫凶,都是理虧。」
「其次,截至目前,郭耀東對我依舊只是懷疑,無法確定他兒子的死與我有關。」
蘇牧摩挲著杯沿,沉吟道:「今日執法殿的出現,應該是郭耀東指使郭福林主動投案,具體什麼說辭不得而知,但目的肯定是借執法殿之手驗證心中的推測。」
齊雲溪一怔,不由得問:「郭福林是誰?」
蘇牧對視看去:「與劉閔生接頭的那個鍊氣五層,郭元傑的跟班,他是整件事情的參與者。」
齊雲溪輕輕點頭,覺得不可思議,自己丈夫才回來沒幾天,幾乎都沒出門,竟知道這麼多,不知不覺便將事情辦妥了。
蘇牧繼續道:「再者,今日林勘和曹凌薇的到場,也幫了大忙,郭耀東是百事殿經貿部的,要與各方人物勢力打交道,很吃人脈關係,林勘是馮遠清的親信心腹,馮遠清是郭耀東的頂頭上司。」
說到此處,他腦海中浮現午間大門口郭耀東正好撞見林勘登門的那一幕,不由得暗道老天都在幫自己,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接著道:
「若我是個外門普通弟子,無足輕重的角色,郭耀東殺了就殺了,殺錯也不會有心理負擔,無所顧忌。」
「可如今他知道我與馮遠清之間有不一般的關係,那就得慎重掂量掂量,免得惹麻煩上身。」
蘇牧伸手去抓茶壺,齊雲溪眼疾手快,立馬代勞斟茶。
「最後,等郭耀東收到符籙,得知自己兒子與妾室之間的齷齪事,怨恨轉移,復仇之心大機率會瞬間淡化,直至煙消雲散。」
「而且,符籙出自往生堂,對我本就只是懷疑的郭耀東,更加不會盯著我了。」
「眼下我們只需靜等結果,此事便可徹底塵埃落定。」
齊雲溪睫毛連顫,大腦飛速轉動也跟不上對方的思路,狐疑問:「等什麼結果?」
蘇牧捏起杯子到嘴邊,將喝未喝,抬眸瞧去:「郭劉氏的死訊。」
齊雲溪一怔:「郭劉氏?她會死啊?」
蘇牧好笑道:「做出這種苟且之事,郭耀東還能留她活命?浸豬籠都是輕的!」
齊雲溪抿唇想了想,又不解道:「先前夫君與瓶姐姐說的五五分帳,是要勒索郭耀東吧,這樣他還能給錢?」
蘇牧心中一嘆,耐著性子道:「三張符籙分兩份,一張先給郭劉氏,威脅要錢,而後兩張給郭耀東,讓醜事敗露,往生堂又不是吳今瓶說了算,此次算承接的買賣,若無利可圖,只寄給郭耀東,只能賺點佣金,往生堂多半不會接這種生意,畢竟,郭耀東在雲航鎮大小也算個人物,所以,必須給郭劉氏一份。」
「裡邊竟有這麼多彎彎繞……」齊雲溪輕聲嘀咕,睫毛顫動間突然反應過來,又道:「可先前夫君什麼都沒跟瓶姐姐說,她能知道怎麼做?」
蘇牧好笑道:「你以為她是你啊?該怎麼做,她比我想得還周到,何況她背後是一個組織團伙,自然會謀劃萬全,滴水不漏。」
齊雲溪抬手撓撓臉頰有點小尷尬,暗自羨慕吳今瓶聰明,與自己丈夫這般默契。
她腦海中快速將資訊消化,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問:「那得等多久?」
蘇牧想了想道:「怎麼也得要個幾天,往生堂那邊要做一些相應安排,得讓郭耀東相信他兒子是意外撞到了往生堂手裡,死於非命,而不是因伏擊我而死,最遲半個月,應該就會有結果。」
「好啦,不必擔心,此事過去了。」
說著,蘇牧掃視一圈滿是紅色喜慶的婚房,起身道:「時辰不早了,咱們歇著吧。」
夫妻二人攜手走向香榻,齊雲溪忽然想起一事,偏頭道:「白天面對白長老的盤問,妾身可是表現不好,說錯話了?」
「沒有啊!」蘇牧笑道:「旁人不清楚內情,只覺得你有隱瞞撒謊之嫌,但郭耀東心知肚明,知道是他兒子謀劃的一切,你那般舉態才正常,所以你不單沒有表現不好,反而優秀,為夫還想獎勵你呢!」
二人在床沿坐下,齊雲溪好奇問:「真的?什麼獎勵?」
蘇牧煞有介事反問:「你要什麼獎勵?」
齊雲溪睫毛連顫,對視片刻,滿面嬌羞,聲音低不可聞:「妾身想夫君懲罰我,像上次那樣……」
蘇牧微怔,隨即嘴角一勾:「原來你好這口,那就來吧!」
說罷,他往榻上一躺,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齊雲溪憋住嘴角笑意,利索地盤起頭髮,俯身而去。
燭火搖曳,映照滿室春光。
……
不知過了多久,幾度暢汗淋漓,方才雲消雨歇。
齊雲溪一張俏臉春潮未褪,嬌艷如染上紅霞,嘴角儘是幸福與滿足,閉著眼睛回味餘韻,胸口還一直起伏不定。
稍稍緩和下來,她猛地睜眼,半撐起癱軟的身子,美眸眨動道:「夫君,咱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蘇牧正內視觀察識海墳陵,抬眸瞧去:「什麼事?」
齊雲溪徑直坐起,嘴角翹起弧度:「瓶姐姐說,新婚夜最快樂的事除了洞房,還有數賀禮。」
蘇牧眨眨眼跟著坐起身,笑道:「走,到修煉室去!」
夫妻二人快速穿戴整齊,顧不得收拾凌亂的戰場,轉移到修鍊石室。
蘇牧將收到的一應賀禮全部取出來,堆滿了整個聚靈陣法台。
齊雲溪眸光明亮,壓不住嘴角的笑意:「這麼多呢!」
蘇牧率先拿起馮遠清托林勘送來的長條木盒,開啟一看,面露詫異,卻是一副分合槍,一手黑柄暗紅色劍刃長劍,一手黑杆銀槍頭短槍,可分開雙手使用,組合在一起可作長槍,足有一丈多長。
齊雲溪目露異色道:「這副槍劍看著就不一般,幾品法器?誰送的?」
「馮遠清。」
蘇牧頭也不抬地回了句,拿出其中短槍細細摩挲,黑色槍桿上覆刻精細紋理,點綴星辰,槍尖黑龍纏繞龍頭銜枝,單看賣相,極其不凡。
他試著往裡灌輸元氣,槍體頓時泛起紅芒,槍尖龍頭顫鳴,似有龍吟之聲,傳入耳中竟有一絲眩暈之感。
「應該是一階上品法器,絕對是精品之作!」
蘇牧目露精芒,愛不釋手,握著短槍往半空一揮,直打出空氣爆鳴:「正適合我用!」
他自己就三件法器,一柄長劍主攻,一塊盾牌主防,都是一階中品,還有楚陽送的極品法器【破法錐】,卻只能在關鍵時刻用那麼一兩下,因為消耗過大,容易抽空體內元氣,不能作為慣用兵器。
齊雲溪在丈夫臉上瞧了瞧,也跟著歡喜,笑嘻嘻道:「看來夫君與馮長老交情很好呢,竟送出如此貴重的法器作賀禮。」
法器之間的價格千差萬別,即便是同階同品之間也會有很大的落差,便宜的一階下品法器,幾十塊靈石就能買到,低階修士能用一輩子。
而一階上品法器,價格通常在三百至五百之間浮動,其中精品能賣到一千以上的高價。
而有的特殊上品法器價格甚至去到幾千塊下品靈石,比一些二階法器還貴,比如材料特殊,內建特殊禁制和陣法,使得法器催動後具有特殊效果,好比眩暈、灼燒、紊亂元氣等等。
很顯然,眼前這副分合槍便屬於這一類特殊法器,至少有打擊眩暈效果,是否還有其它作用還有待驗證。
蘇牧估摸著怎麼也值個兩、三千塊靈石,笑了下道:「這法器在馮遠清眼裡就是用不上的垃圾,他身邊那些親信下屬都是築基修士,已經用上二階法器了。」
「主要還是面子問題,我給他發了請柬,再加上我和祖爺爺這層關係,他知道有不少築基修士過來,賀禮怎能太過寒酸給人比下去,這樣一件留在儲物袋裡吃灰的法器正合適送出。」
蘇牧心如明鏡,馮遠清這一手既做到了物盡其用,又收買人心好讓自己為對方忠心效力。
事實確實如此,自己喜歡這副分合槍,也心懷感激,再有前兩次的靈石、丹藥賞賜,內心已經一定程度上認可了這位強行搭上來的靠山。
蘇牧尋思著,馮遠清此番隨禮送一件對低階修士來說堪稱寶物的特殊法器,多半還有望月峰聶無極的因素在裡邊。
他也不知是否有感覺錯,當日在執法殿審訊室,馮遠清對聶無極那一聲『聶師叔』的稱呼,似乎帶著討好攀交情的意味。
畢竟,根據齊子濯提供的資訊,馮遠清與聶無極之間並不存在實質性的師叔、師侄關係。
而聶無極對自己的些許禮遇,導致自己被馮遠清視作與望月峰聯通的橋樑,所以才有了主動收自己為麾下的舉動。
思緒一閃而過,蘇牧暫未細究,收好槍劍法器,與齊雲溪一起拆禮盒清點物品。
靈石、丹藥、法器、草藥、擺件飾品,什麼都有。
蘇牧笑容滿面,體驗了一把拆包裹的快樂,終於有點明白前世地球上那些女生為何那麼喜歡網上購物,一堆一堆的買東西,那還是知道包裹里裝的什麼,眼下這種拆盲盒的感覺更爽。
齊雲溪也是眉開眼笑,心生異樣的快感,不由得嘀咕道:「原來收禮竟是這般舒爽,難怪那些大人物都喜歡別人送禮。」
不知不覺天都亮了,明亮的光線從氣窗照進室內,氤氳出柔和的光帶。
兩人分門別類一番整理,粗略估算所有禮物總價值折算成下品靈石,超過一萬五千塊,當然並不包含曹凌薇送的玉佩。
其中聶無極、馮遠清、林勘三人的占大頭,之後便屬何天瑞的父親何顯坤的禮物最貴重,送了一株【白玉靈參】,能值個一千塊以上,再往下便都不超過一千的賀禮。
何顯坤之所以出手如此闊綽,除了齊子濯的交情,蘇牧自己也很早認識對方,因為與何天瑞是好朋友,去過幾次他家作客吃飯,算是熟人。
齊雲溪美眸亮晶晶,掃視著一堆資源,伸手撥開垂在臉頰上的髮絲,嘴角高高翹起:「我問過祖爺爺,此次婚宴所有費用加起來不到七千,算下來,咱們還掙了八千塊呢!」
蘇牧不禁一樂,好笑道:「光聶峰主就送了六千多的靈石!」
他卻是清楚,自己不認識什麼達官顯貴,圈子裡大多是普通外門弟子,能隨個幾塊靈石的賀禮都算重的,正常來說肯定要虧本。
「反正是賺了。」齊雲溪渾不在意,眨眨眼又道:「聽說那些大人物成親,能賺幾萬、十幾萬的賀禮,就去年那個符閣的林長老,娶個小妾,收了近二十萬!」
蘇牧樂道:「你聽誰說的?別人家的私事,能給外人知道?」
齊雲溪理所當然道:「祖爺爺說的,肯定是訊息露出來,都這麼議論。」
蘇牧點點頭,拿起登記薄遞去:「收好,以後別人辦喜事,得隨禮回去。」
「好,曉得的。」齊雲溪歪著腦袋想了想,才記起來:「對了夫君,陸師兄和溫師弟幾個過來幫忙,要給紅封吧?尤其是陸師兄,在大門守了一天,都沒上桌吃宴。」
蘇牧頷首道:「給過了,吳今瓶一早給了。」
齊雲溪『哦』了一聲,眨眼笑道:「還是瓶姐姐做事周到,有她在,夫君能省心不少。」
蘇牧不自覺撇了下嘴,掃視面前眾多資源,沉吟道:「接下來沒什麼要事,爭取趁年節期間突破至鍊氣後期,來年好直接進入內門。」
齊雲溪點著頭道:「夫君只管專注修行,府里一應事務妾身會打理好,還有瓶姐姐和玉玲姐幫襯。」
蘇牧翻手取出裝著【血魂丹】的盒子遞去:「你的修為也不能落下,這丹藥給你用,肯定能助你突破至鍊氣五層。」
「什麼丹藥這麼厲害?」齊雲溪愣了下,伸手正要接,立馬又縮回去手,連連搖頭道:「妾身不用,夫君自己留著用。」
蘇牧直接將盒子塞她懷裡:「機緣得來的,我服用過一枚,所以突破到了鍊氣六層,這丹藥服用過後,會有點小小的副作用,不過沒關係,你閉關前跟我說一聲,這事祖爺爺知道,你記著,別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吳今瓶和盧玉玲。」
齊雲溪低頭看了看盒子,遲疑著道:「還是夫君留著用吧,正好突破鍊氣後期,妾身……」
蘇牧伸手摩挲她臉頰,柔聲笑道:「我以後是要築基的,你不跟上步伐,將來先去了,忍心留我一個人在世上孤獨終老啊?」
齊雲溪對視看去,心尖觸動盪起陣陣暖流,鼻子莫名一酸,撲進男人懷裡,輕聲道:「妾身不會讓夫君失望的……」
少頃,她仰起嬌羞無限的俏臉,眼波流轉道:「妾身還想給,夫君還想要嗎?」
蘇牧呆了下,隨即嘴角勾起,卻唉聲嘆氣擺出一副無奈不情願的樣子:「哎~上癮了你這是,來吧來吧!」
「容妾身先換身衣裳!」齊雲溪抿唇一笑,便從儲物袋裡取出吳今瓶賣的情趣衣裙。
蘇牧眼睛一瞪:「吳今瓶給的?」
齊雲溪動作一頓:「看來夫君見瓶姐姐穿過。」
蘇牧嘴角一抽,還真見識過,無語道:「你以後少跟她湊一起,別給她帶壞了!」
齊雲溪眨眼狐疑:「夫君不喜歡?」
蘇牧瞧了瞧薄得不能再薄的紗裙,心中略有激盪,斜眼看去道:「都拿出來了,換上!」
「哦。」齊雲溪憋住笑意,一副乖巧模樣,暗道還是瓶姐姐厲害。
……
與此同時。
青雲宗,內門百事殿,三樓辦公區。
林勘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等了一小會,起身出了房間,進入隔壁首席長老書房,招呼了聲『馮長老』,便去到茶几前泡茶。
馮遠清坐在書桌後面,整理著桌面上的物什,抬眸瞧去一眼:「如何?」
「這場婚宴可熱鬧了!」
林勘回了句,揮手關了門又布下隔絕禁制,端著茶壺茶杯上前:「聶峰主沒去,但隨了賀禮,六千六百六十六塊靈石。」
馮遠清面無波瀾道:「正常禮數,一個金丹強者,收了請柬給這個份子錢,不算稀奇,可有特別的?」
林勘入座道:「我打聽過了,曹凌薇一大早去的,全程在場,昨晚我走的時候,她都還在。」
「哦?」馮遠清略有詫異,沉吟低語道:「此前她還往蘇宅跑了幾次,難不成真跟蘇牧瞧對眼了?」
林勘回憶了下道:「反正我沒瞧出來兩人有眉來眼去的跡象,不過蘇牧那廝長相確實招女人,對了,曹凌薇還帶去了一個少年,名叫沈硯,挺囂張的,雖是鍊氣五層,但氣息不弱,應該是望月峰暗中培養的苗子。」
聞言,馮遠清似乎想起了什麼趣事,臉上浮現濃烈的笑容:「那小屁孩啊,我知道,異屬性雷靈根,當年就是曹凌薇抱回來的,若是不夭折,將來多半是下一任望月峰主。」
林勘又繼續說起執法殿到場的經歷。
馮遠清聽了詳細,撇撇嘴道:「白意思就是吃飽了撐的!讓他查血魂丹,他跑去折騰一個外門弟子,想給我上眼藥?」
他冷哼一聲又道:「自作聰明,蘇牧若與血魂丹有內在牽扯,聶無極會判斷不出?真當金丹大佬是吃乾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