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山為何會與李構私通苟且?
關於這個問題,蘇牧曾不止一次深入思考分析過,始終覺得匪夷所思。
論外貌長相,林語山能被一峰之主的金丹大佬看上,那顏值自然是相當能打,以他自己的審美,所見過的所有女修當中,林語山的姿色足可排進前三。
反觀李構,在俊男靚女扎堆的修行界,只能算有點小帥氣,遠遠達不到出類拔萃的地步,兩者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不匹配。
而與聶無極相比,李構的外在形象要好上那麼一絲絲,但聶無極強者的地位、氣場、氣質完全碾壓李構,足可抹平差距。
若論才華智慧,林語山能被聶無極公開娶為妾室,顯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這一點蘇牧自己見識過,有了初步的認知,來的路上曹凌薇也幫忙介紹了,林語山嫁到望月峰短短几年時間,便有了很高的地位,深受聶無極的喜愛與信任,負責峰內資源分配的相關事務。
而李構,蘇牧認識接觸不是一兩年了,算是比較了解,不得不承認,這廝除了狂妄自大,確實頗有能力,卻也沒到讓人驚艷的程度,不至於王霸之氣一露,就俘獲女子芳心的地步,更何況是林語山那樣的女人。
論資質修為,那就更不必說了,曹凌薇透露過,林語山是單屬性上品水靈根,堪稱資質絕頂,相比之下,李構的真靈根,尚在鍊氣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蘇牧怎麼也想不通,林語山到底看上李構哪一點,何況中間還橫著聶無極那樣一座大山。
若不是親耳聽到,親身經歷,他是萬萬不會相信兩者之間會有私情這種關聯。
再不濟,林語山真耐不住寂寞,也應該在外邊尋個姘頭,而不是冒險在聶無極身邊偷雞摸狗。
真愛?
偷晴之間有真愛,鬼都不信,也就無腦舔狗會信。
而若說利益牽扯,林語山又能從李構身上得到什麼呢?
李構能給的,聶無極都能給,權勢、地位、資源、將來晉級金丹乃至元嬰的契機,林語山只要騎穩聶無極的脖子,一切唾手可得。
至於其它不受控制的原因……
在李構的記憶里,他和林語山是同級關係,聽從面具人的命令一同收集煉製【血魂丹】的材料,甚至因為林語山境界更高,李構是聽林語山的,不存在脅迫。
可惜,碎片記憶殘缺不全,並未體現出兩人是如何發展為情人的。
思前想後,蘇牧只得出一個可能性相對大一點、又不怎麼靠譜的結論:林語山吃飽了撐的,有點子特殊癖好,喜歡另類禁忌,追求刺激,冒著浸豬籠的風險,與丈夫的親傳弟子搞在一起。
此刻。
聶無極眸光深邃,銳利似劍,彷佛能洞穿人內心:「我要聽事實。」
威壓臨身,即便氣機不外放,蘇牧後背也瞬間沁出冷汗,雙腿直欲打顫。
他心弦緊繃,躬身用力抱拳:「弟子愚鈍,請聶峰主明示。」
聶無極直直盯著看了足足五息,突然呵笑一聲:「少裝糊塗!我聶無極一言九鼎,不管牽扯何事,不會與你一個晚輩計較,何況你是被迫裹挾其中,知道什麼,照實說來。」
蘇牧抬眸對視一眼,復又低頭,死咬不鬆口:「弟子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聶無極抿唇默了默,掃視茶几桌案,抓壺倒了杯茶喝下,緩緩道:「現在回想起來,哪哪都透著蹊蹺。」
「當日你在執法殿接受刑問,語山看似無心八卦,卻是摸准了我的脾性,刻意引導我去執法殿。」
「她一介女流,在宗內並無任何司職,只分管峰上部分內務,不適合出現在審訊場合,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風格,也不會主動湊這個熱鬧,最多等我回來問問情況。」
「此為其一。」
「其二,到現場旁觀便罷,她還插上話了,看似隨口言語,卻是向著你的,她不是多管閒事之人,而且我調查過,在此之前,你二人並無任何交集。」
說著,聶無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你要單獨與我匯報李構案情,也不著痕跡地順勢叫上了她,以致她在我面前又幫你說了一大堆好話,我百分百確信,你二人之間存在某種內在關聯。」
蘇牧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聶無極繼續道:「再者,結案後第二日,語山突然提出要回老家祭祖,走得如此匆忙,結果卻一走了之,再加上你與小薇打聽她的去日,我不找你問,找誰問?」
頓了下,他眯眼盯著道:「你說在廢……」
蘇牧猛地抬頭,對視直接打斷道:「弟子冤枉!聶峰主明鑑,弟子與血魂丹絕無實際牽扯!如若不然,弟子何至於如此低境界,十幾年修為停滯不前!」
他語速飛快道:「實不相瞞,峰主所說種種,弟子也覺得不對勁,但不管您信不信,直到方才聽了那位師兄的話,得知林夫人主動失蹤,弟子才確定了心中原本覺得不靠譜的猜測。」
聶無極挑眉問:「是何猜測?」
蘇牧面露遲疑道:「血魂丹相關,事後弟子從齊長老處了解了一些,李構一個鍊氣修士,不過是個底層小嘍囉,定然還有同夥,比如與他接頭約會的那個女子。」
他喉嚨滾了滾,小心道:「恕弟子冒犯,弟子曾臆測,那女子可能是望月峰的,不過我打聽過了,望月峰只有五個女修,楊夫人,林夫人,曹師姐,這三人我已見過,聲音對不上,另外兩個是峰主的記名弟子,稱呼和年齡也對不上,那女的肯定比李構大,哦,還有瑤光前輩,我才知道峰主原來有個師妹。」
聶無極目光閃了閃,臉色緩和些許,輕點下巴示意:「繼續。」
蘇牧緩了緩語氣,接著道:「當日林夫人出現在執法殿,弟子是第一次見,並不了解,她開口說第一句話,我只覺得她溫和善良,說了句公道話,直到我們三人在隔絕護罩內單獨談話,她有意無意順著您的話,幫我說了好些話,我才意識到有異,感覺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初次謀面居然如此相幫。」
略作停頓,他對視道:「最重要的是,談完話,峰主喊上白長老離開,林夫人落在後面,偷偷給我遞了個眼神,我感覺到其中有一絲威脅的意味。」
聶無極不由得問:「威脅?」
蘇牧點點頭道:「回來療傷期間,弟子思前想後一番琢磨,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林夫人可能是李構的上線聯絡人,她到執法殿是為了探聽虛實,幫我說話是為了穩住我,眼神威脅,是因為我從李構口中問出了血魂丹的存在,她自然會聯想到,我可能還從李構口中問出了別的。」
「但這僅僅只是推測,弟子不敢確定,與曹師姐打聽林夫人去日,也是因為有這層顧慮,潛意識下的本能舉動,當時得知這訊息,我第一反應是喜出望外,覺得林夫人多半是逃了,我也可以從此高枕無憂。」
「但直到方才,得知林夫人真的一走了之,弟子才確定下來,林夫人肯定與血魂丹撇不清干係,多半是與李構有直接聯絡的上級,自知瞞不住了,這才逃之夭夭,選擇遠走高飛。」
聶無極默默頷首,一臉沉思狀,似乎認可了這番說辭。
蘇牧觀察著對方的神情,故意咽了下口水,丟擲最後一個重磅訊息:「事實上……弟子確實從李構口中得知了一點血魂丹的線索。」
聶無極回過神,看去問:「什麼?」
蘇牧一臉無奈道:「當時巡夜弟子喊我蘇執事,在場除了李構,還有個被他稱為『夫人』的活口,事後很容易查到我頭上……」
「我擔心被滅口啊,拷問李構首要目標便是那女子的身份以及是否有親近同夥,但李構似乎很在意那情人,或者有把柄在對方身上,比如家人受威脅之類的,反正就是不說,而是主動暴露血魂丹。」
「什麼血魂丹,我根本不關心,一直逼問,李構最後說了一個名字……」
許是因為幾個月了,血魂丹案子毫無進展,此刻有了明確線索,聶無極都有失金丹強者的淡定,不等說完,脫口而出問:「誰?」
「曾倩。」蘇牧將從魏銘碎片記憶中得到的名字說了出來,補充道:「李構傷得太重,說完這個名字就咽氣了。」
「曾倩……」聶無極低聲重複名字,氣笑一聲道:「當時為何不說?」
蘇牧訕訕道:「這曾倩,我雖然不認識,但卻在路上遇到過,聽人喊了她的名字,知道她的身份,是青霄峰的弟子,望月、青霄兩大峰,都不是弟子能招惹的存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比對林夫人的懷疑,峰主不追問,弟子就當不知道。」
「青霄峰的?」聶無極眸光亮起,嘴角微不可察地浮現弧度,一閃而逝。
蘇牧眨眨眼道:「不過,據我了解,那曾倩並未成婚,不該被李構以『夫人』稱呼,顯然非偷晴當事人,應該是李構的另一個同夥,又或者,曾倩可能是不同於李構的另一條線上的,被李構無意中發現了,可以肯定的是,曾倩肯定參與了血魂丹的事。」
見對方伸手要拿茶壺,他眼疾手快箭步上前,狗腿般幫著斟茶,邊道:「峰主,已知的就有四人,身份都還不低,涉及望月、青霄兩大山頭,可見魔道邪丹滲透宗門甚深!」
「是啊……」聶無極嘆了聲,捏起杯子抿了口茶,打量審視著道:「五靈根,鍊氣六層,能在外門安穩混二十幾年,還做了執事師兄,你確實有些本事,此番從血魂丹之事順利脫身,單我見識到的一面,就足夠驚艷。」
蘇牧尷尬道:「弟子慚愧,苦苦掙扎罷了。」
聶無極放下杯子,目露讚賞笑呵呵道:「你已有我望月令牌,遇到麻煩,可自行找來,今次提供重要線索,也是大功一件,這樣……你若能靠自己築基成功,他日我收你為親傳弟子,授你望月傳承道法,許你金丹大道,五靈根築基難度不是一般的小,也算是對你的考驗。」
蘇牧面露狂喜,立馬躬身拱手抱拳:「是,蘇牧定不負峰主期許!」
聶無極雙手按了下膝蓋,揮袖散去隔絕禁制,喊道:「來人!」
此前三人紛紛入內,目露異色,場內氣氛輕鬆,顯然相談甚歡。
聶無極看向曹凌薇,眼神示意道:「小薇,送蘇牧回去,往後多照應些。」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