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刀疤臉一聲厲喝,崖壁兩側的弩機同時爆響。
幾十支淬了幽藍毒芒的弩箭撕裂空氣,密如飛蝗,傾瀉而下。
箭鏃破風的尖嘯連成一片,在峽谷中撞出層層回音。
「陳平,起水幕!」
陳安爆喝一聲,雙掌猛地按在腳下大地。
他本是土屬修士,仙元灌入地下,峽谷兩側的碎石沙土轟然隆起,瞬間在馬車前方築起一道厚達三尺的土牆。
牆面粗糲,石土交雜,隱隱泛著一層暗黃靈光。
與此同時,陳平單手掐訣,一道清冽的水流憑空生出,如匹練當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巨大水幕,覆在土牆之上。
幽藍弩箭射入水幕,力道被層層卸去,箭速驟緩,軟綿綿地扎進土牆,連箭頭都沒能透過來。
第一波箭雨,被兩人一土一水,守得密不透風。
「跟我沖!」
陳鋒見對方箭勢一緩,金芒覆滿手上寶劍,拔地而起,沿著崖壁下的死角向上衝去。
陸銘長槍一挺,紅纓在風裡一抖,顧鈞鋼刀持手,刀光貼著崖壁遊走,三人配合著向上壓。
而雲弈、方達、林清瀾三人則祭出各自法寶攻擊持弩敵人。
當中,雲弈的青竹尺威力不足,多行騷擾之事。
方達的一枚黃色半透寶珠倒是與他仙屬契合,但不知為何,他使用之時頗為生疏,難以做成有效攻伐。
獨有林清瀾的長劍催動的還算熟練,可逼敵人躲閃騰挪。
崖頂的刀疤臉冷哼一聲,從身旁手下箭匣里抽出一支狼牙重箭。
他將火元灌入箭身,猛地擲下。
重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如隕石般砸向沖在最前的陳鋒。
「少爺!」
陳安厲喝一聲,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陳鋒腳下突然升起一面石盾,盾面刻著粗獷的岩紋。
重箭撞上石盾,石盾碎裂,碎石四濺,陳鋒被震得倒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未受重傷。
「陳平,左側!」陳安又是一聲吼。
崖壁左側幾名灰衣人探出半個身子,正張弩欲射,陳平頭也不回,右手一揮,水幕中分出數道水箭,如白蛇出洞,精準地打在那幾人面門上。
慘叫聲中,兩名灰衣人從崖上栽了下來,身體砸在碎石上,悶響兩聲便沒了動靜。
陳鋒三人借著這一瞬間的空當,已經衝到了崖壁下方。
陳鋒一劍劈開擋路的亂石,陸銘長槍連刺,將兩個探頭的灰衣人捅了下來。
顧鈞刀光漫舞,死死護住三人側翼。
「好,繼續壓!」
陳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便要帶人往上攀。
可就在此時,刀疤臉動了。
他雙腿一蹬,整個人從崖頂飛掠而下,如鷹隼撲食。
掌風裹挾著濃烈火元,直取林清瀾而去。
陳安瞳孔驟縮,雙手猛地一合,地面劇烈震顫,一道兩丈高的土牆硬生生從谷底拔地而起,擋在了刀疤臉面前。
刀疤臉冷笑一聲,一掌拍在土牆上。
土牆從中間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四濺,陳安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
但他咬著牙,雙手猛地一推,洞口的碎石又合攏了過去。
陳平趁著這一瞬,雙手掐訣,水幕化作一道旋渦,直接卷向刀疤臉的後背。
刀疤臉身形微微一滯,回身一掌劈開水幕。
但就這一滯的功夫,林清瀾的長劍已經橫在了自己頸間。
「還想自刎,你沒那個機會!」
刀疤臉屈指一彈,一道火焰擊中林清瀾手腕,長劍脫手飛出。
觀罷,陳平突然捨棄了所有防禦,雙手猛地一合。
谷底的所有積水瞬間收攏,化作一道粗壯的水柱,直接纏上了刀疤臉的腰肋。
「給我斷!」
刀疤臉怒喝一聲,氣勢暴漲,水柱被震得寸寸崩碎。
但陳平雙手死命不松,水柱碎了又聚,硬生生將刀疤臉的腳步拖慢了一拍。
就這一拍,陳安已經擋在了林清瀾身前。
「你們找死!」
刀疤臉徹底怒了,一掌轟碎水柱,反手拍向陳平。
陳平側身躲閃,但左肩還是被掌風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出一道深坑,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陳平!」陳安目眥欲裂。
刀疤臉幾步便衝到了土牆前,一掌拍下,土牆裂開。
陳安悶哼一聲,七竅滲血,卻死死撐著。
就在這時,陳鋒從側面殺回,挺劍刺向刀疤臉後心。
刀疤臉頭也不回,反手一記手刀斬在陳鋒劍身上,劍身「嗡」的一聲彎折。
陳鋒被震得虎口撕裂,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陸銘和顧鈞也趕了回來,拼死纏住刀疤臉。
但刀疤臉修為碾壓,一腳踹飛陸銘,陸銘砸在亂石堆里,當場咳出一口血,手中長槍被巨力震斷。
緊接,刀疤臉一掌拍在顧鈞刀背上,顧鈞連人帶刀被拍飛,撞在馬車殘骸上,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陳平強提著一口氣,帶著迴光返照的決絕又沖了上來。
他咬著牙,紅著眼,抱住了刀疤臉的腰。
他的水元在體內瘋狂逆流,皮膚上浮現出一層層淡藍色的水紋,身上也不知何時多了數道赤色符籙。
「陳平快退!」陳安驚恐地怒吼。
刀疤臉感受到腰間那股即將炸開的仙元,面色大變:「你想自爆?」
他一掌拍在陳平天靈蓋上,「咔嚓」一聲骨裂聲,鮮血飛濺。
但陳平依然沒有鬆手,雙臂如同鐵箍,將刀疤臉的腰肋勒得咯吱作響。
「滾開!」
刀疤臉一拳砸在陳平的脊椎上,陳平身體一軟,倒飛出去,砸在石壁上,當場氣絕。
但他在此之前,已將兩道赤色符籙貼到刀疤臉的身上,在刀疤臉腰肋處炸開一道極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染透了半邊灰衣。
「陳平!」
陳安悲憤交加,卻被數名灰衣人纏住,無法脫身。
刀疤臉捂著腰肋,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了看地上的陳平,又看了看死戰不退的陳安,忽然冷笑起來:「怪不得我二弟他們會全折在你們手裡,太虛學宮,還真是藏龍臥虎。」
道罷,他猛地祭出一柄長柄鋼刀,厲喝道:「除了那女的,其餘全部打殘!」
崖頂弩箭再次齊射。
此時陳鋒正倒在崖壁下,距離刀疤臉最近,成了幾名灰衣人的首要目標。
陳安見狀,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撤去了護住馬車的土牆,轉而在陳鋒身前撐起了一面巨大的土盾,將陳鋒死死護在身後。
「少爺當心!」陳安怒吼。
弩箭釘在土盾上,土盾在密集的箭雨下寸寸碎裂,數支毒箭穿過縫隙,狠狠扎進陳安的後背與大腿。
他踉蹌了一下,卻借著最後一絲餘力,反手一把將陳鋒推向了後方未被堵死的縫隙。
陳鋒被推得踉蹌倒地,看著陳安背後插滿箭矢,還想衝上去攔住刀疤臉,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刀疤臉懶得再拖,幾步上前,一腳踢碎了陳安的手臂骨。
陳安慘叫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見罷,刀疤臉冷哼一聲:「不要命的玩意,殺了可惜,帶回去填陣眼也算物盡其用。」
而後,林清瀾被刀疤臉一把掐住後頸,提了起來。
她奮力掙扎,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毫無用處。
這時,雲弈神念已是將近耗盡,被一名灰衣人粗暴拽起,扔在沙石地上。
他掙扎著抬起頭,口中咳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刀疤臉踩著陳平的屍身,將林清瀾交給手下,隨後一揮手:「把他們的方寸袋全扒了,人就上鏈鎖死,那女的單獨關押,這幾個男的,帶回去填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