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然一聲,清越比磬,鎖環應聲迸裂。
此聲才出,才丟進去兩個人的三名守衛齊齊回首,六目類釘,盡注云弈身上,便觀雲弈雙腕已脫鎖鏈,掌中攥一碧青竹尺,尺身流光隱隱。
「鎖開了!」
矮個喊出聲來,拔出腰間短棍便沖。
雲弈未待其近身,抬手成訣一轉,神念一催,青竹尺貼地疾出,直奔空場那堆法寶而去,引得三人目光隨尺而移。
此後,尺尖一勾一挑,一隻銀白錦囊騰空而起。
雲弈抬手一攝,方寸袋剎那已回掌心。
而後,他再控青竹尺,朝矮個面門激射而去。
矮個偏頭躲閃,尺子擦著他耳根掠過,於半空劃出半弧,又飛回雲弈身側,懸而不落,碧光流轉。
「奶奶的!」瘦高守衛拔刀在手。
雲弈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沖前祭出一道金色符籙,口中低喝:「閉目!」
那名壯漢首個反應,大呼:「黃階『金光符』!」
過後,那三名守衛下意識地閉眼,而周邊許多被困修士亦然。
可雲弈並未當真催動符籙,而是重新祭出五道曾被陳平用來傷了刀疤臉的黃階「爆炎符」,往右邊鐵籠籠門一甩。
五道爆炎符飛至籠門之前,同時炸開,赤紅火焰轟然撞上籠門符籙。
第一道丹砂封紋在火中跳了跳便暗下去,第二道被火舌舔過,符紙捲曲發黑,第三道崩裂,第四道、第五道接連炸碎。
隨後,籠門鐵鎖斷開,方達和十幾名修士連滾帶爬,往外擠出。
「快宰了那個癆病鬼!」矮個快步而出。
「吸了血瘴,他又沒有服丹,怎麼能夠催動神念?」瘦高守衛欲往前沖。
雲弈退後一步,再次起訣,口中又喝:「閉目!」
「注意!」壯漢再喊。
三名守衛同時剎步閉目扭頭。
雲弈卻仍舊未催金光符,神念一引,青竹尺飛向左邊關有顧鈞的籠子。
所謂「甲字籠」跟關著方達等人的鐵籠不同,籠身滿刻銘文,忽明忽暗。
青竹尺在籠上刻紋暗下去的那一瞬別進鎖環,隨即就是十道爆炎符跟上,隨著爆炸聲起,又加「咯」的一聲,左邊籠門彈開,顧鈞第一個踉蹌衝出,後面幾個人跟著湧出。
「混帳!」壯漢睜眼,看見左邊籠也開了,怒罵著挺刀衝來,另外二名守衛隨後。
雲弈瞥了出逃眾人一眼,再喝一聲:「閉目!」
「癆病鬼,你還想耍我們?」矮個怒目衝來。
看罷,雲弈這才催動金光符。
已經落地的金光符上符文流轉,炸開一團刺目金光,比火把亮出百倍不止,整座山洞瞬間金芒一片,如同日墜。
一瞬,三名守衛眼前一花,腳下跌撞,雲弈閉目閃出數丈。
壯漢一刀劈空砍在石壁上,碎石崩了滿臉。
瘦高守衛踉蹌撞在石柱之上,後腦磕出悶響。
而矮個則被瘦高守衛絆倒,短棍脫手飛出老遠,人也一歪,拿手擋眼。
「諸位,還不拼命?」雲弈喊道。
從了雲弈每一聲「閉目」的眾人聽罷,瞬間撲向三名守衛。
這些人里,多被已抽多日精血,個個手腳發軟,但此刻恨意滔天,全紅了眼。
而血池邊那幾十個被鎖鏈拴著的修士,他們被榨得比籠里這批更久,已是虛弱萬分,但聽見動靜全掙著抬眸,往這邊看。
幾名離得近的修士開始猛掙鏈子,實掙不開,就用腳把地上碎石往壯漢方向踢去,大多砸在壯漢腿上。
雖然不疼,但他回頭,模糊看見幾十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時,臉色大驚。
幾名修士已然跑到法寶堆處,一個矮胖漢子抄起地上短刀,一個瘦高青年拾起一根長釘,其餘修士也紛紛抓起地上無論誰的法寶甚至雜物碎石,隨即咬牙衝上。
方達跑在最前,一頭撞在瘦高守衛腰上。
他體型敦厚,瘦高守衛剛一睜眼就被撞得岔了氣,胃裡翻江倒海,往後一仰撞上石壁,後腦又磕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
又兩名修士撲上去抱他的腿,瘦高守衛抬腳踹開左邊一人,右邊那人又往前箍住他的膝蓋,被他揮拳打翻。
方達從地上爬起來又撞,瘦高守衛悶哼一聲彎腰,方達趁機一把攥住他的刀柄往外扯。
兩人較著勁在石壁上撞了兩三個來回,瘦高守衛手腕被方達拿指甲摳進肉里,吃痛一松。
方達攥著刀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瘦高守衛失刀,慌亂之下抬手起訣,但後頭一名修士已用手上尖銳碎石照他後腰捅去。
瘦高守衛雙腿一軟,方達連滾帶爬撲上來抱住他腰往後一拖,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瘦高守衛翻身要壓方達,另兩名修士已經撲上來,一個勒脖子一個扯胳膊,瘦高個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嚨里嗬嗬作響。
壯漢那邊,其人刀法頗凶,上附火元,閉著眼睛亂砍,第一刀砍翻一名撲上來的修士,那人胸口到肩膀拉出一道血口子,慘叫著滾開。
第二刀又劈倒一名,砍在那人手上,刀鋒嵌進骨頭拔了兩下才拔出來。
但第三名修士從側面抱住他胳膊,第四名從背後箍住腰,第五名矮身抱住了他一條腿。
壯漢掙開一次,甩飛一人,又被纏上。
掙開兩次,一腳踹開抱腿的,背後又有一人箍上。
第三次,壯漢被人抱住膝蓋一頂,令他往前一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還想撐起,便有七八名修士壓了上去。
有人拿拳頭砸他後腦,有人揮動武器刺他手背。
見狀,一名老修士擠進人群,揮動手上短錘照壯漢腦袋猛砸。
第一下壯漢晃了晃,第二下胳膊鬆了勁,第三下腦袋歪向一邊,手還在抓,但已抓不住東西。
老修士持錘不斷砸下,砸到壯漢後腦凹進一塊,手指頭最後抽了兩抽,徹底不動。
過後,又有修士提著短槍不停往壯漢腿上捅,十數下後蹲在旁邊喘氣,喘著喘著眼淚流下,抹了把臉,又起身去幫方達那邊。
矮個守衛最是狼狽。
他早已鬥志全無,剛跑出兩步,就被兩名修士從後拽住衣領,扯翻在地。
一人騎在他背上拿拳頭捶其後脊,另一人扯著他頭髮往石面上磕,磕過三下,額前見血。
矮個拼命掙扎翻過身來,一腳踹開背上那人,剛要爬起,顧鈞已到,手持鐵鐧沖他臉上猛砸。
身後幾名修士手持利器補上,照著他身上所有露出部位猛攻不止。
矮個開始瘋狂求饒,直到雲弈的青竹尺飛來,直接穿透他的咽喉。
眼下,瘦高守衛那邊也到了頭。
他被勒著脖子按在地上,腿還在蹬,一個修士撿起矮個脫手的那根短棍,照他膝骨猛敲一記。
一下,他腿一抽,蹬不動了。
方達喘著粗氣又撲上去,掄拳照他面門砸了兩下,勒他脖子的人又緊了緊胳膊,過了十幾息才鬆開。
此時,瘦高守衛臉已憋成紫色,舌頭微微吐出,不再動彈。
前後不過幾十息,三名守衛全已身死。
血池邊那幾十名被鎖著的修士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像破鑼,笑著笑著變成了咳嗽,然後又接著笑。
有人想喊什麼,嗓子卻啞得只發出嗬嗬氣音,急得抽搐。
動手的修士們橫七豎八癱在血池邊,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捂著嘴乾嘔。
「雲師弟。」顧鈞忽喚一聲。
「我在。」雲弈輕聲。
「我們可有活路?」顧鈞問道。
隨即,眾人循聲望去,目光聚在雲弈身上,滿眼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