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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逃出生天

2026-10-28 11:59:29 作者: 離鴉

  「順勢而為。」

  雲弈游目四顧,觀得甬道口虛無人影,血池邊數十被鎖修士掙鏈引頸而望。

  當下,那道來自玉珏的光仍在體內流淌,潤著四肢百骸,令他神念清明,體能遠超平日。

  審知一番,他篤定暫無可虞,才蹲身到那矮個守衛屍旁,探手進入其懷,摸出自己那枚玉珏。

  玉珏繫繩已被矮個扯斷,獨留半截繩頭。

  無奈,雲弈徑將玉珏納入懷中。

  此後,他解下那三名守衛腰間方寸袋,神念一探,取出丹瓶兩種數隻,拔塞逐一嗅過。

  其中兩瓶識得,乃可「回真補損、元固氣盈」的黃階「回元丹」,他自身也有幾瓶。

  但另一瓶素未曾見,丹丸深紫,氣味略苦。

  「諸位仙友,誰識此丹?」雲弈舉起紫色丹瓶問道。

  聽罷,一名修士湊近端詳,而後一聞:「黃階『避瘴丹』,『避濁護脈,瘴毒不侵』,吞服可防尋常瘴氣入體。」

  「不錯。」

  另一瘦削修士擠來,接過一嗅,過後頷首。

  「所以,他們方才說的『服丹』,便是代指此丹?」雲弈復問。

  「當是無錯,在下幼承家學,別的不說,丹法還算可以,對於此般丹藥不會認錯。」瘦削修士肯定。

  「既然如此,諸位便先服丹。」




  一名年少修士服後咳了兩聲,旁人問之如何,其擺手道:「比方才順氣多了。」

  過後,見一傷重修士自將己丹讓與旁邊一名女修,雲弈便再傾出一粒,塞回其手:「足有四瓶,不必相讓。」

  眼看眾人服丹皆無異樣,雲弈方才自吞一枚,喉間泛起微苦涼意,循食道而下,但並無任何感覺,僅有玉珏此前渡入他體內的微光仍在流轉。

  隨後,他讓顧鈞、方達各服一枚。

  事後,雲弈去將被捆在血池邊的修士通通放下。

  矮個屍上有著一柄鑰匙,跟鎖鏈上的鎖孔均為適合。

  當中,一人鎖內有鎖孔鏽死,擰之不動,雲弈即以青竹尺別入鎖環縫中,尺尖一壓一撬,鏽渣簌簌而落,鎖環方松。

  

  連開二十餘條,他掌中已磨出血泡,撬至後來漸得門道,三五息便開一條。

  開至第三十條時,一瘦骨嶙峋的老修士攥住雲弈手腕:「雲『仙友』,老朽『吳生』,乃『青石門』外門長老,精血被榨將近九成,已經活不過數日,煩請予老朽一個痛快,免拖累旁人,如若仙友歸後得空,尋人告之一聲便是。」

  聽此,旁側數人亦相繼開口:「『赤霞宗』外門弟子『李渺』,煩請仙友賜下一刀,家中尚有一妹,若有機會,便告知李渺家人,不必再等。」

  「『玉華門』外門弟子『張茫』,家住……」

  「散修一人,了無牽掛,請仙友賜死……」

  「同是散修……」

  一連十數人開口求死,令得雲弈沉默數息,後回首掃視眾人。

  瞧眾人不語,他深嘆過後,收好青竹尺,自地上拾起短刀一柄,逐番手起刀落,之後繼續開鎖,只是臉上已無半分情緒。

  最後一條鎖鏈方墜地,雲弈未待眾人舒活手腳,先分避瘴丹,後即開口問道:「諸位仙友,我們尚有一位女同門陷於敵手,關於可能的關押之地,不知諸位或聞賊人們有所提及?」

  聽問,一名瘦高修士趨前一步:「貌美女子?」

  雲弈一愣,沉吟片刻,頷首。

  「既是貌美女子,往東行小十里,有一野寨。」瘦高修士接道。

  「仙友何以知之?」雲弈繼問。

  「我被關較早,頭數日,守衛在旁飲酒發牢騷,我便聽到,」瘦高修士道,「他們抱怨野寨那邊玉食瓊漿、金銀美女,日子舒坦,然他們此等輩分卻輪不上,佳肴美女皆寨主享用。」

  「『享用』?」顧鈞面色一沉。

  「我也有聽說。」旁一方臉修士補道。

  瘦高修士頓了一頓,對雲弈正色道:「仙友,若真欲往,最好趁早,但最好先尋門中師長援助。」


  「多謝仙友提醒,雲弈心中有數。」雲弈行禮。

  「仙友不必客氣,你乃我等救命恩人,若有當真難出,我等必不推辭。」

  方臉修士回禮,緊接眾人紛紛行禮。

  「諸位,」雲弈輕嘆,「我等修為如何,心中自知,如今情況亦非絕對安全,那十數位仙友的臨終之語,還望各位有願帶回。」

  言及此處,他便接道:「至於我太虛學宮之事,雲弈與兩位師兄自會打算,當務之急應是先出此般狼窩虎穴,待脫離這血瘴之地,我會給大家贈上回元丹,以便恢復,諸位也無需推辭,就當賣給雲弈一個人情。」

  眾人面面相覷,無奈紛紛應聲。

  而後,雲弈讓大家收好各自物件,由於眾人現還無法催動神念,除自身和那些求死修士的方寸袋外,眾人刀兵法寶只能各自背抱,互相攙扶,朝外而去。

  至於已經犧牲的陳安等人的方寸袋,則由雲弈揣懷代為保管。

  不久,眾人走到甬道盡頭,見得洞口石壁正上嵌著一面銅鏡,鏡前覆著一層無色半透薄膜,約莫一指來厚,肉眼幾不可辨,唯火把斜照時隱約現出一絲極淡折光。

  雲弈伸手試之,指尖方觸那膜,便被一股柔力彈開,推得他退了一步。

  「黃階『卻步陣』,」顧鈞上前端詳兩眼,面色微沉,「『卻敵於外,步亂其中』,陣勢阻隔,越推越彈,範圍一般不過數丈,但硬闖則步法錯亂、方向迷失,困在陣中久行不出,護洞府、困強敵、拖延追兵,皆可用得。」

  「可有解法?」雲弈蹙眉。

  「好破,此陣御外而難對內,」顧鈞掃過四周,抬手一指,「陣紋錨在那側石壁之上,陣樞是一枚陣釘,埋在銅鏡正下地底,拔釘陣破。」

  「好。」

  雲弈長呼一口氣,蹲下細看,地上果有一道細縫。

  他手引風元,成掌插入地縫猛然一撬,露出底下一方小小凹槽,槽中嵌著一枚三寸鐵釘,釘身刻滿細密陣紋,泛著暗光。

  雲弈捏住鐵釘往外一拔,陣紋泛光兩跳,便暗下去。

  那層無色薄膜如被戳破的水泡,碎作幾縷幽氣散去,連聲響也沒留下。

  洞口外仍是黑沉沉的夜色,寅時未過,月已偏西,只餘一層薄薄清輝,照得山道上枯葉碎石半明半暗。

  其後,眾人逐一邁出洞口。

  雲弈掃了一眼山道四周,夜色里看不出多遠,但東邊那片密林的輪廓還能辨出,遂將眾人往東邊密林裡帶:「往東半里地有片密林,林子裡有條乾溝,先過去調息,以免路上生變。」

  眾人依言。

  到乾溝里,眾人分散坐下,雲弈把身上的回元丹分出。

  好在李楷彼時給足丹藥,分過眾人,雲弈倒還剩下幾枚。

  半炷香後,其餘修士紛紛告辭,並承諾會帶援軍前來,乾溝里只剩雲弈、顧鈞、方達三人。

  雲弈三人經過商量後,決定由方達回宗報信,顧鈞則陪雲弈去探東邊野寨虛實。

  「你們若留在此……」

  「小心為上,」雲弈扯出笑容,打斷方達,「方師兄,你路上亦須注意安全。」

  「好,」方達眼神堅定,「我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學宮。」

  「須得更快,」雲弈取出兩道淡青符籙,「『疾風附足,行步如飛』,此乃黃階『疾行符』,一腿一道,可助速歸。」

  待方達收下謝過,催符去後,顧鈞盯著雲弈半晌,擺首嘆道:「雲師弟,我當真越來越看不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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