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蠻兵扯開嗓子，聲音剛剛傳出，一支羽箭便從黑暗中飛來。
噗！
箭頭穿透咽喉，餘力帶著他的身體撞上木樁。
遠處響起急促號角。
蠻族營地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從帳中衝出，衣甲尚未穿好，有人翻身尋找兵器，腳下卻踢倒酒罈，摔得滿臉是血。
戰馬受到驚嚇，掙斷韁繩，在營地中四處衝撞。
「列陣！」
「全軍上馬，快！」
怒吼聲此起彼伏。
各部首領都在下令，命令混在一起，誰也聽不清該往哪裡集結。
營地外圍，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排火光。
青州騎兵拉開長弓，將火箭對準蠻族囤放糧草之地。
楊獄手臂猛然落下。
「放！」
弓弦齊響！
火箭劃破夜空，密密麻麻落進營地。
乾草被迅速點燃，風助火勢，火光沿著糧車往四周蔓延。
守在附近的蠻兵急著滅火，剛提起水桶，營地側面便傳來震耳馬蹄聲。
三萬青州鐵騎結束隱蔽，速度越提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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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轟鳴。
長槍放平。
黑甲在火光下泛起冷光，最前方騎兵排成鋒利軍陣，朝著營門狠狠撞去！
「擋住他們！」
蠻族守軍剛把拒馬拖過來，數支粗大弩箭已經搶先射至。
木屑飛濺。
拒馬當場翻倒！
下一刻，鐵騎撞入人群。
轟！
擋在前方的蠻兵連人帶盾飛了出去，後面的人尚未站穩，長槍已經貫穿胸膛！
青州騎兵沒有停留。
前隊撕開缺口，立刻向兩側散開，後方兵馬順勢沖入營地，沿著事先定好的方向繼續推進。
馬蹄踏碎火盆。
火星漫天飛舞。
「殺！」
喊殺聲衝上夜空！
一名青州士卒挺槍刺出，將迎面衝來的蠻兵挑落馬背，身旁同袍立刻補上空位。
另一側有蠻族騎兵試圖包抄，青州軍陣隨即轉向，前排架起長槍，後排騎弓齊射。
箭雨落下。
衝來的蠻族騎兵倒下一片，餘下戰馬受驚轉向，反倒撞亂後方陣形。
「穩住！他們只有三萬人！」
一名蠻族頭領提刀怒吼，召集身邊兵馬，想要堵住缺口。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釘進他的眼窩。
屍體仰面摔下。
好不容易聚起的蠻兵再度散開。
他們人數眾多，各部卻分營駐紮，號令也不相通。
有人以為青州主力殺向糧草，有人覺得中軍已經失守，還有人剛衝出營帳，便被逃竄人群裹著往外跑。
訊息越傳越亂。
傳到後營時，甚至成了青州十萬大軍已經包圍營地。
恐慌順著火勢迅速擴散。
楊獄騎在馬上，斬將劍已經出鞘。
「傳令左右兩軍，封住營地出口，放下兵器者留命，持械沖陣者殺！」
「中軍跟我繼續向前，直取大帳！」
身旁親衛揮動令旗。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青州鐵騎很快分成三股，兩翼繞向營地出口，中軍緊隨楊獄，朝著火光最盛之處衝去。
軍中士卒聽到直取大帳，眼神頓時變得滾燙。
蠻族首領就在前方。
誰能砍下他的腦袋，軍功冊上必定記下重功！
新法頒布至今，所有人都在等這一戰。
只要立下功勞，便能分得田地。
戰死也有撫恤，家中妻兒不會被人欺負。
過去打仗是給貴人賣命。
今夜這一戰，他們是在替自己拼前程！
「跟緊侯爺！」
「衝進去！」
軍陣越沖越快。
匯聚在眾人身上的血勇煞氣升上高空，與青州民心凝成的淡金氣息交纏在一起。
厚重雲層忽然翻滾。
一聲虎嘯從大軍上方傳來！
吼！
聲音傳遍整座營地，火焰都跟著晃動。
無數蠻兵下意識抬頭。
夜空之下，一頭黑虎虛影踏著雲氣緩緩站起，身軀龐大，雙目俯視戰場，張開的血口中煞氣奔涌。
青州軍旗同時繃直！
三萬鐵騎心頭熱血翻騰，疲憊一掃而空，連戰馬的速度也再次提升。
蠻族坐騎卻躁動起來。
有些戰馬當場跪倒，任憑騎手如何抽打，也不敢繼續向前。
「那是什麼東西！」
「妖獸，有妖獸！」
「跑啊！」
蠻族軍心徹底崩散。
營地中軍，蠻族首領終於披甲衝出大帳。
他手持長刀，望著遠處逼近的黑色洪流，臉上酒意早已消失。
「都別跑！」
「青州軍遠道而來，撐不了多久，隨我殺過去！」
這名首領還算悍勇，迅速聚攏身邊親衛，又從附近調來大批騎兵。
他很清楚，繼續任由青州軍推進，十萬人也會被一點點衝散。
如今只能殺掉帶兵沖陣之人，再豎起首級穩住各部。
「楊獄在前面！」
有人藉著火光認出那身黑甲。
蠻族首領眼中凶光一閃。
「跟我殺！」
上千名騎兵迅速聚攏，迎著青州中軍衝去。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馬背上的楊獄也看到了那面首領大旗。
「來得正好！」
他將斬將劍收入鞘中，伸手從親衛手中接過長槍。
兩股騎兵迎面衝撞。
蠻族首領揮起長刀，藉著戰馬沖勢，直奔楊獄頭顱斬來！
刀鋒撕開夜風。
楊獄身體側過，長刀擦著肩甲斬空。
兩馬錯身之際，他手中長槍猛然抬起，槍鋒貼著刀柄穿入，狠狠刺進蠻族首領胸口！
噗！
鮮血噴出。
蠻族首領雙眼瞪大，手中長刀脫手墜地。
楊獄手臂發力，長槍挑著屍體脫離馬背，隨即重重砸在兩軍之間！
砰！
周圍蠻兵全都呆住了。
他們望著地上的屍體，臉上兇狠迅速化作驚恐。
首領死了！
被青州侯一槍挑殺！
「首領已死，降者免死！」
青州軍齊聲高喊。
聲音滾過營地。
剛剛聚攏的上千騎兵當場崩潰，有人調轉馬頭便跑，有人扔掉兵器，直接滾下馬背跪地求饒。
青州鐵騎從兩側壓上，繼續沖向頑抗人群。
蠻族各部失去中軍號令，再也組織不起反擊。
前營起火。
中軍首領戰死。
後營出口也被青州兩翼堵住。
有人冒險沖關，轉眼便被密集長槍捅落馬下。
越來越多蠻兵放下兵器。
剩餘人馬朝營地外逃去，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邊泛起微光。
大火漸漸熄滅。
占地廣闊的蠻族營地已經被青州軍徹底控制。
屍體橫在營帳之間，折斷兵器鋪滿地面，數不清的戰馬、牛羊被趕到一處，堆積的糧食與甲兵也被親衛清點封存。
十萬蠻族聯軍，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被俘者蹲在空地上，雙手抱頭，連看一眼青州甲士都不敢。
青州士卒同樣傷亡不少，軍陣卻始終未亂。
有人身上帶著傷，依舊守在崗位。
有人看著繳獲的牛羊，笑得嘴都合不上。
按照軍中新法，此戰功勞會登記到每個人名下。
他們往後真能有自己的田！
楊獄坐在馬上，長槍上的血跡已經變黑。
黑虎軍魂盤旋片刻，隨著戰事平息，重新隱入雲層。
「救治傷兵，收攏戰馬。」
「各隊清點人數，軍功按隊伍核算，誰敢搶奪同袍斬獲，軍法處置！」
命令傳開，軍中將領立刻行動。
遠處山坡後，一名西岐使者趴在亂石之間，臉上毫無血色。
他奉命留在蠻族軍中，負責檢視戰果，也負責把青州敗亡的訊息送回西岐。
眼前景象卻讓他渾身發冷。
十萬大軍。
連一夜都沒撐過去！
那個被西岐視作年輕後輩的青州侯，親自率領三萬鐵騎踏破大營，一槍挑殺蠻族首領，連軍魂都凝聚出來！
使者死死捂住嘴，生怕發出半點聲音。
等附近青州騎兵走遠，他才從亂石後爬出，跌跌撞撞找到藏在遠處的戰馬。
翻身上馬時，雙腿依舊發軟。
鞭子狠狠抽落。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載著他沖入荒野，朝西岐方向連夜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