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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西岐的絕望,姬昌吐血

2026-10-28 15:13:53 作者: 網文的區

  紙書落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姬昌低頭翻看,指腹從紙面緩緩划過,目光停在一行行清楚字跡上。

  紙張輕薄,摺疊數次也未曾裂開。

  墨色均勻,字跡端正。

  封面印著青州二字,下面寫著農事與識字幾行小字。

  這類紙書在西岐並不算多,散宜生手中這一冊,是從外地商旅那裡高價買來,途中換了三次車馬,才送回西岐侯府。

  姬昌翻到最後,神色越來越沉。

  「青州用了多久,做出這種紙?」

  散宜生站在案前,衣袖沾著塵土。

  「據商旅所說,青州侯召集匠人試驗數月,先做紙張,再刻泥字印刷,近來才開始大批流出。」

  「紙書內容呢?」

  「有識字啟蒙,農事經驗,商貿規矩,還有青州軍法。」

  散宜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其中最受歡迎的,是軍功授田那一冊。」

  姬昌抬眼。

  「普通軍士也能買到?」

  「青州城中設了識字處,軍營與各處鄉邑都在發放,百姓可以低價購買。」

  散宜生將外頭聽來的訊息一一說出。

  青州紙書傳出後,寒門士子最先動身。

  過去貴族把持竹簡,讀書人想抄一卷典籍,需要先找門路,再付出錢財。

  青州紙張輕便,價格也低,紙書內容又不只講禮樂,連農事與算術都寫得清楚。

  有些農戶買不起,便圍在識字處外,等人讀給自己聽。

  軍中士卒也在傳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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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立功,能得多少田,戰死之後家中能領多少撫恤,紙上寫得清楚,官吏想動手腳也變得困難。

  短短一段時日,青州的名聲便從兵強馬壯,漸漸多出另一層意味。

  那裡願意讓普通人識字,也願意給寒門一個機會。

  姬發站在側邊,拿過紙書翻了幾頁,臉色冷得嚇人。

  「父侯,封住關卡。」

  姬昌看向他。

  「封關之後呢?」

  「凡是從青州運來的紙書,一律查扣,私下販賣者,依擾亂諸侯政令論處。」

  姬發把紙書重重放回案上。

  「青州侯剛剛掌權,便開始借紙書收攬民心,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各地士子都會往青州跑。」

  「他有鹽,有糧,有兵,如今又要搶天下人才,西岐遲早被他壓住。」

  姬昌手指敲著案面,許久未曾說話。

  姬發說得很直接,卻並非虛言。

  西岐向來靠禮樂與仁德吸引人才,姬昌在渭水邊禮賢下士,天下讀書人便覺得西岐重視賢才。

  青州侯不擅長講仁義,也未曾四處宣揚禮樂。

  他只拿出紙書,拿出軍功,拿出百姓看得見的好處。

  這種辦法更粗,卻更容易讓普通人動心。

  「封關只能攔住車隊。」

  散宜生在旁邊開口。

  「紙書薄,商旅可以藏在貨物底下,士子也能夾進衣箱,真要嚴查,關口每日便要耽誤大量商隊。」

  「就算攔住青州紙書,已經買到的人也會自行抄錄。」

  「青州能印,西岐也能學,何必怕他一時風頭?」

  姬發轉身看向散宜生。

  「你說得倒輕巧。」

  「青州侯既然能做出紙張,又能做出泥字,便能繼續改進,西岐拿什麼追?」

  散宜生面色微沉。

  「那也不能直接焚書。」

  「誰說要焚書?」

  姬發冷聲道。

  「先查清紙書內容,再限制流通,貴族家中可以買,普通百姓少接觸。」

  「此事真要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西岐?」


  散宜生盯著他。

  「西伯侯以仁德立名,若下令禁書,青州侯便能順勢說西岐害怕百姓識字。」

  姬發手掌收緊。

  「難道任由他在西岐門外挖人?」

  「公子,青州挖走的不是幾名士子。」

  散宜生指向案上紙書。

  「他在改變讀書的門檻。」

  「書變輕,字變多,能接觸政令與農事的人自然會變多,百姓知曉自身能做什麼,官吏又該做什麼。」

  「這種變化一旦傳開,靠竹簡與門第維持的舊規矩便會鬆動。」

  「您真要下令封禁,西岐會先失去聲望。」

  姬發沉默下來。

  他心中惱怒,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紙張本身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青州侯把紙張送到了普通人手中。

  姬昌放下紙書,臉上溫和神色逐漸散去。

  「傳令各處關卡,暫時不許大批紙書入境。」

  「零散書冊照常檢查,商旅不得攜帶成箱貨物。」

  「城中書肆先別動,派人抄錄青州內容,看看其中是否藏著煽動諸侯的言語。」

  姬發拱手。

  「孩兒明白。」

  這個安排留出了餘地。

  既能拖慢青州紙書進入西岐,又不會立刻撕破仁德名聲。

  散宜生心裡卻清楚,紙書遲早會進來。

  封得越緊,士子便越想知道裡頭寫著什麼。

  姬昌也清楚這一點。

  他看著紙頁,心裡第一次生出一股難以壓下的不安。

  楊獄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諸侯能擁有鹽田與精兵,已經足夠讓人戒備。

  如今他把目光放到文字與人才上,青州的野心顯然遠超守住一州之地。

  「父侯。」

  姬發忽然開口。

  「青州此舉尚未傷到西岐根基,您何必如此憂慮?」

  姬昌沒有回答。

  他抬頭望向廳外,庭院裡栽著幾株古木,枝葉在風中緩緩搖動。

  楊獄接任青州侯不過數月,先清洗內亂,再解決鹽路,隨後擊敗蠻族,得到朝歌賞賜,最後又推出紙張與印刷。

  每一步都銜接得很緊。

  更可怕的是,楊獄走出的每一步都能立刻收到成效。

  這份謀劃與執行,絕非尋常年輕諸侯能有。

  「取龜甲。」

  姬昌開口。

  身旁侍從很快捧來卦盤與龜甲。

  姬發看著父親,眉頭微皺。

  「父侯要推演青州?」

  「我想看看楊獄的命數。」

  姬昌清退左右,只留下姬發與散宜生。

  卦盤擺在案上,龜甲放入火中灼燒。

  伴隨細微聲響,甲面浮出數道裂痕。

  姬昌閉上雙眼,雙手結印,神色變得肅穆。

  他自幼研習卦術,對山川氣運與人間變化頗有心得。

  西岐如今的仁德聲名,也有他推演時機,順勢經營的功勞。

  過去推算普通諸侯,只需借一縷氣運,便能窺見對方近年的禍福。

  楊獄卻不同。

  青州上空已有軍魂與民心交纏,氣運沉厚,連卦盤都開始輕輕震動。

  姬昌加大法力,想看清那片氣運後方究竟藏著什麼。

  眼前景象隨之變化。

  西岐上空,原本凝聚的赤色氣運正在搖晃。

  東方青州,一片淡金光芒沖天而起,光芒中隱約有黑虎伏地,沉重煞氣壓住四方。

  更遠處,似乎有一條看不清首尾的金色長河,正向青州緩緩偏轉。

  姬昌心頭一震。

  「怎麼可能?」


  他強行催動卦術,龜甲裂痕瞬間擴散。

  咔嚓!

  卦盤從中斷開。

  一股厚重力量順著指尖沖入體內,姬昌臉色剎那間變白,喉頭湧出腥甜。

  散宜生大驚。

  「侯爺!」

  姬昌抬手壓住胸口,卻再也壓不住翻湧氣血。

  噗!

  鮮血噴在案上,龜甲與紙書同時染紅。

  他身體晃了幾下,猛然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姬發急忙上前攙扶。

  「父侯,別再推算了!」

  姬昌喘息數聲,發間竟多出一縷灰白。

  臉上原本平滑的紋路加深,眼神也顯出幾分疲憊。

  一次推演,彷佛耗去多年精氣。

  「人道氣運排斥。」

  姬昌盯著那片血跡,聲音發澀。

  「楊獄身上有青州民心護持,普通卦術已無法窺探。」

  姬發神情陰沉。

  「只是一路諸侯,哪來這麼厚的人道氣運?」

  「他把鹽利分給百姓,把田地分給軍士,又以軍功牽住三萬鐵騎。」

  「百姓願意擁護,軍士願意賣命,青州氣運自然會聚。」

  姬昌擦去唇邊血跡。

  「可這還不夠。」

  「真正讓我受傷的,是卦象最後顯出的那條金色長河。」

  散宜生心中發沉。

  「那是什麼?」

  姬昌搖頭。

  他看不清。

  那道光芒出現得太快,彷佛隔著漫長歲月投來一眼,等他想繼續追尋,卦盤已當場崩碎。

  「天數正在偏移。」

  姬昌看向東方。

  「西岐經營多年,才得到今日聲勢,楊獄只用數月便追到這個地步。」

  「再給他一些時日,青州會變成什麼模樣?」

  姬發攥緊拳頭。

  「孩兒派人去毀掉鹽田與印坊。」

  「此事先放下。」

  姬昌抬手阻止。

  「紙書與鹽田都只是表面,真正護住楊獄的,是人心。」

  「再派人過去,只會讓青州抓住把柄。」

  姬發咬牙。

  「那便請仙家出手。」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沉默。

  西岐能夠發展到今日,背後自然有修行之人的影子。

  姬昌過去從未輕易驚動那些存在,凡間諸侯之間的爭鬥,也不值得他們親自下場。

  可如今,楊獄已經讓氣運偏移。

  再放任下去,原本屬於西岐的機緣或許會被徹底奪走。

  「傳信崑崙。」

  姬昌擦淨手上鮮血,眼中重新浮出一絲狠意。

  「告訴那邊,人間出了變數。」

  話音剛落,西岐上空風雲微動。

  遙遠崑崙山中,玉虛宮內寂靜無聲。

  元始天尊盤坐玉榻,雙目閉合,周身清氣緩緩流轉。

  忽然,清氣出現一絲紊亂。

  他睜開雙眼,目光穿過重重山川,落向人間東方。

  青州上空,淡金氣運正在凝聚。

  原本屬於西岐的天機,也出現一縷難以察覺的偏移。

  元始天尊眉頭微皺。

  「人間氣運,怎會偏向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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