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國慶假期,徐雷要去法國休假,看望在法國工作的女友。王軍和大使館約了一場足球友誼賽,首發陣容已經確定下來了,肖桐出任前鋒。
努比亞華人商會會長徐亞峰組織了一個小範圍的聚會,特別邀請肖桐參加,本來肖桐是想拒絕的,但是耐不住王翻反覆勸說,而且說這次聚會主要就是為肖桐安排的,徐亞峰要感謝肖桐把他的寶貝兒子招入麾下,肖桐沒有辦法,只能接受邀請。
除了王軍和王翻為肖桐安排的行程之外,肖桐不準備安排其他事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要麼在寢室睡覺,要麼去隔壁的希爾頓酒店,點上一杯咖啡,對著地中海岸的藍天看看書、發會呆。
十月一日傍晚,秋天的陽光灑滿院子,這是努比亞雨季來臨之前,最天氣最好的一段時間。肖桐換了一身正裝,下樓和王翻匯合。Lotfi駕駛著肖桐的專車,一輛豐田凱美瑞,飛馳在努比亞的高速上,駛往今晚聚會的地點。
徐亞峰在努比亞開了兩個中餐館,一個在首都努諾爾,另一個在第二大城市諾蘭,而今晚的聚會是安排在他的私人會所。努諾爾市區依阿特拉斯山而建,徐亞峰的會所位於阿特拉斯山的山腰,與壯麗的非洲聖母院毗鄰而居,這片區域又是在努比亞的歐洲人的主要聚集區。
開到會所門前,王翻將車窗搖下來,和阿拉伯保安打了個招呼。顯然,王翻是這裡的常客,保安笑著喊了一句「王叔叔」,立刻放行。車子穿過鐵門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棟歐式別墅,不過這棟別墅大得有點兒像一座城堡。別墅外面的院子,樹立著一排高大的棕櫚樹,除了棕櫚樹之外,還有一些努比亞特有的灌木,灌木的前面是一排停車位,整整齊齊地停了四五輛車。
肖桐的專車停在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凱宴旁邊,肖桐打量了一下這輛車,心道,中國人在這片土地上看來是挖到了金子。這時,王翻對肖桐說:「這輛車是小於的。」王翻所說的小於,是努比亞現任華人第一美女於文芊。在中國人的圈子裡,她已故的父親被稱為老於,現在人們都稱她為小於。
而關於這輛車,還有一個故事。海門建工董事長秦志戩的頭牌項目經理老杜,看到老闆這麼發財,便萌生了自立門戶的想法。項目找到了,團隊搭好了,老杜隨即和秦志戩攤牌,希望二人能夠和平分手。秦志戩自然不能允許手下人出去自立門戶,今天出去,明天就會搶老秦的生意,再說下面如果人人都想當老闆,這隊伍不是散了嗎?
於是老秦找到賽義德,讓賽義德動用政治影響力,將老杜申請的工人簽證全部駁回。項目的合同已經簽署了,如果國內的工人近期過不來,老杜不僅賺不到錢,還要賠償業主一大筆違約金。在這個萬分危急的時刻,老杜找到了小於的母親-李婉女士。
而這輛車就是老杜的敲門磚。最終,在李婉女士的斡旋之下,老秦和老杜達成了和解,和解方案便是老秦派一名財務人員到老杜的新公司,老杜公司的收益,老秦占兩成,賽義德占兩成。努比亞華人圈子裡面一直流傳一句話,難辦的事情可以找徐亞峰,辦不成的事情可以找李婉。
聽見外面有汽車的聲音,徐亞峰立刻迎了出來,親切地和肖桐握手,「肖總,久仰大名,我一直讓王哥約你,他老說你忙。今天恰逢國慶假期,咱們在努華人小聚一下,感謝賞光啊。」
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徐亞峰和徐雷都很像:中等身材,皮膚白皙,眼睛不大但透著一股精明勁。徐亞峰將二人迎到大廳東側的宴會廳,宴會廳裝修華麗,檔次不亞於五星級酒店,頂部中央還懸掛著一盞碩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而宴會廳的牆壁上面則掛滿了徐會長與努比亞政要名流的合影。
肖桐看到宴會廳的沙發上面坐著一個白衣女子,靜靜地在那邊喝著茶。白衣女子見客人到了,站起身來款款地向肖桐走來。只看了女人一眼,肖桐便有了一種被閃電擊中的感覺,猶如段譽初見王語嫣一般。他見過的美女很多,各種類型的也都有,但是與白衣女子相比,都差了那麼一截,在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脫俗的氣質。
這個白衣女子就是於文芊。今晚小於穿著一件白色碎花連衣裙,收腰的設計將她修長有致的身材凸顯得更加淋漓盡致,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開,那張精緻的鴨蛋臉上一直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兩隻柳葉眉下面是一雙攝人心魄的大眼睛。
肖桐正看得入神,這時徐會長開口介紹道:「肖總,這位是泛華國際的於總。文芊啊,這位是我和你提起過的肖總,也是你王叔現在的老闆。」小於大方地和肖桐握手,再次將自己介紹了一遍。
徐亞峰將今晚的聚會控制到了最小範圍,除了於文芊之外,原本參加聚會的還有徐雷和秦志戩,他要湊齊努比亞三大華人家族。不巧的是,今晚賽義德臨時召見秦志戩,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秦志戩不敢拒絕好大哥,只能放了徐亞峰的鴿子。而徐雷缺席的理由就更加不好拒絕了,他對他老子說,我沒辦法和你比,你兩個女人都在身邊,我只有一個,還在法國,一年都見不到幾面。
大家分賓主落座,徐會長開始主持飯局,「今天聚會的主題有三個,一是慶祝偉大祖國的生日,儘管我已經加入努比亞國籍,但是我心依然是中國心,家族的祖墳還在安徽老家。第二個主題是歡迎肖總來到努比亞,今晚的酒也是給肖總的接風酒。第三個主題是慶祝努比亞華人商會成立十周年,十年來大家風雨同舟,患難與共。來,讓我們共飲此杯。」
喝罷第一杯,徐亞峰提議在座的每人提一杯酒,大家慢慢聊,慢慢喝,於是徐亞峰將接力棒傳給肖桐。安排今天的飯局,徐亞峰是有著三層目的的,當面感謝肖桐對徐雷的知遇之恩,這是第一層目的。雖然徐雷一直在他面前夸肖桐如何了得,但他想近距離觀察一下肖桐,這是第二層目的。雖說肖桐是自己兒子的老闆,但徐亞峰畢竟是努比亞華商之首,他還要在肖桐面前秀秀肌肉,讓肖桐知道他在努比亞強大的能量,為徐雷積累一些籌碼。
肖桐站起身,提起酒杯,不慌不忙地說:「有陽春白雪的地方,便有下里巴人。喝酒好比是寫文章,剛剛徐會長在文章的開頭就把立意升華到了吾輩無法企及的高度,實在是接不下去了,我現在把他拉下來。」眾人聽後哈哈大笑,小於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肖桐看了一眼小於,接著說:「在我看來,喝酒是一件俗事,也是一件快事。三五好友,一壺濁酒,今晚又有美人作陪,夫復何求!」說完便一飲而盡。
下一個提酒的是於文芊。小於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所以她一直喝的是果汁。大概是被聚會的氛圍感染到了,小於主動將果汁換成了紅酒。大美女就是大美女,小於什麼都不說,只是舉著酒杯婷婷地站在那裡,就已經讓人陶醉了。
「儘管母上大人不允許我在外面喝酒,但是我今天還是喝一些吧。一是好久沒見王叔和徐叔,還挺想念你們兩個的。二是今天認識了新朋友,這杯也是歡迎肖總。」小於說完喝了一大口紅酒,然後俏皮地說:「還是紅酒好喝。」
最後輪到王翻提酒。王翻整理了一下襯衫,站起身來:「今晚在座的都是我的至親骨肉,亞峰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知己。小芊的父親是我的好朋友,今天本不應該說這句話,直到今天,每當喝酒的時候都能想起他,他是我最尊敬的大哥,小芊是我最疼愛的孩子。肖總是我的老闆,對老頭子我很好,儘管肖總很年輕,但卻是我為數不多的真心信服的老闆,從來沒說過,今天要對你說句謝謝。」
王翻本就是一個真性情的人,說完拎起分酒器一飲而盡,頓時把喝酒的氣氛推向高潮。眾人推杯換盞,聚餐在不知不覺間持續了兩個小時。這時,徐亞峰喝得有一些面紅耳赤,但仍覺得意猶未盡,便對旁邊的王翻說:「老大,咱們上樓吼兩嗓子,醒醒酒怎麼樣?」
王翻這時也有一些上頭,「今晚有表演嗎?」
「有啊,唱不唱?」
「這個要問一下我們家肖總,我都可以啊。」
於是,徐亞峰又問肖桐:「肖總,和你真是一見如故,好久沒有喝得這麼痛快了,還想和你再待一會,樓上有個KTV,咱們上樓唱唱歌,再喝一些啤酒怎麼樣?」肖桐聽完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向於文芊。小於這時也看著肖桐,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頓時,小於的臉上泛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作為人精的徐亞峰立刻明白了,他將目光看向小於,「文芊,咱們爺倆難得見一次,一會陪你兩位叔叔唱會歌怎麼樣?」
小於看起來也想留下來,一邊比劃著名打電話的姿勢,一邊對徐亞峰擠著眼睛說:「叔叔,我沒問題啊,不過你知道怎麼做了吧。」徐亞峰聽後哈哈大笑:「收到。」接著打了一個電話:「妹妹,剛剛吃完飯。嗯,你放心,我一會安排司機送文芊回家。對,王哥喝完酒非要上樓唱一會,我不聽他的,他就罵我。好好好,你放心。」
徐亞峰是打電話給小於的母親李婉女士,為小於請假。作為一個強勢的女人,李婉對這個唯一的女兒管教甚嚴,儘管小於已經是家族公司的總經理,但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李婉都想牢牢地把女兒掌控在手中。而於文芊,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韌的姑娘,心裡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掙脫這種束縛,如果不是父親的意外離世,她已經接近成功了。
眾人跟著徐亞峰,來到樓上一個碩大的房間,這個房間是一個KTV包房,足能容納二十人,四個人坐下來略顯空曠。四人坐下來的同時,服務員已經將飲品和小食擺好。王翻和徐亞峰給大家開了個頭,唱了一曲《草原之夜》。兩個人的演唱風格大相逕庭,王翻以情感見長,富有磁性的聲音將歌曲演繹出不一樣的感覺,徐亞峰以音量見長,兩人的和聲部分被他牢牢占據。
在兩個人唱歌的時候,小於湊到了肖桐的旁邊,一邊看著兩人唱歌,一邊說:「今天要不是你在,我不會留下來唱歌。」
肖桐拿起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說:「那你現在是想唱歌,還是想談事情呢。」
小於笑了笑,說:「那我先把任務潦草地完成,然後我們唱歌。我母親讓我找機會和你聊聊,咱們有沒有機會合作。」
小於的父親於紅亭去世之前,家族經營的貿易生意就已經每況愈下,大批的中國貿易商在這幾年進入努比亞市場,貿易生意目前是一片紅海。於紅亭生前就已經開始了轉型,用前幾年賺下的錢購置了大量的工程機械,目前公司的主業是工程機械租賃,客戶主要為中字頭建築企業,包括華鐵工程、華鐵建設、華電建設、華能建設等。幾乎所有的中資企業都是泛海國際的客戶,但唯獨體量最大的華建不是,這也不奇怪,努比亞的中國人幾乎都知道,因為一些複雜的歷史原因,於紅亭和李世雄積怨很深,更不要談做生意了。但隨著李世雄的離開,李婉似乎又看到了機會,她要試著搞定這個大客戶。
關於合作的事,王翻在來的路上含沙射影地向他提了一下,肖桐並沒有表態,現在見小於這麼直接,他反倒是放下了戒備。
「如果可以創造共同的利益,就一定有合作的機會,想做華建的生意,只有兩個途徑,幫我們解決問題,或者幫我們創造價值。」肖桐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答的。
「剛剛吃飯的時候,你說後天你有足球賽,我帶人去給你當拉拉隊,這個算不算創造價值?」小於認真地說。
「那要看你帶的隊伍質量怎麼樣了,工作的事情說完了吧,你會玩骰子嗎?。」
「我一直在國外生活,不會玩中國人的這些東西,不過我學東西很快,你教我唄。」
於是,肖桐把遊戲規則講解了一遍,然後又給小於模擬了一局,小於表示懂了,兩個人約定輸了喝酒。兩個人一共玩了二十多局,除了有兩局肖桐狗屎運拿到了豹子,無一例外都是肖桐輸了。
最後,肖桐實在喝不下了,一邊打著酒嗝一邊說:「你真的不會玩?」小於一臉嬌蠻地說:「這也不是中國人獨有的東西啊,在我的培養下,我法國的同學都會玩啦。」
就在這個時候,會所的經理帶進來三個阿拉伯女孩,她們是會所的服務員,剛剛換上了中國維吾爾族的服裝,過來表演節目。這時,房間響起了《大阪城的姑娘》,三個女孩嫻熟地跳起了維族舞蹈,並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唱著這首西北情歌,接下來又表演了《我和我的祖國》、《蝴蝶泉邊》等三個曲目。肖桐看了這個節目略有吃驚,王翻和徐會長沉浸其中,小於倒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自顧自地吃著瓜子。
表演結束,舞蹈團將舞台還給四人,小於主動走上台前,唱了一首法文歌《我的名字叫伊蓮》,一首中文歌《美麗笨女人》。小於的演唱是專業級的,這得益於她小時候練習過美聲和鋼琴。肖桐也不甘示弱,唱了兩首陳奕迅的歌,一首《十年》,一首《K歌之王》,兩個人有一些battle的意思。
小於一邊給肖桐鼓掌,一邊嘲笑他說:「肖總,你好勝心好強啊,骰子玩不過,唱歌也要比一比,哈哈哈。」肖桐也不理她,指了指電視屏幕說:「這個我們一起唱。」兩個人合唱了一首任賢齊的《水晶》,儘管這首歌小於不是太熟,但還是默契地完成了,兩人又默契地屈膝謝場,然後小於轉向肖桐說:「我的英文名叫Crystal。」
這時,徐亞峰一邊鼓著掌,一邊望向王翻說:「你相信天造地設嗎,今天我是相信了。」王翻靠著沙發,眯著眼睛說:「兩個人都太強了,這個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