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堯帝後期,欲傳大位。因覺其子丹朱不堪重任,故召來四岳首領,商議選拔人才。
四岳曰:「舜以孝聞名,以德服人,常感化不善,可當此任!」
(注釋:舜帝,又稱帝俊。《山海經》云:「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榮水窮焉。有人三身,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國,姚姓,黍食,使四鳥。有淵四方,四隅皆達,北屬黑水,南屬大荒。北旁名曰少和之淵,南旁名曰從淵,舜之所浴也。《史記·五帝本紀》云:「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虞帝舜也,史稱虞舜,又稱舜帝、帝舜,姚姓,有虞氏,名重華,乃上古五帝之一。)
堯帝聞聽,決意考察一番再行定奪。於是,便將二女娥皇、女英下嫁於舜,以九名男子侍奉左右,以觀其德。又讓舜職掌五典、管理百官、負責迎賓禮儀,以觀其能。
(注釋:《楚辭·九歌》云:「堯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博物志·史補》云:「堯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帝崩,二妃啼,以淚揮竹,竹盡斑。」)
二女嫁舜後,究竟誰為正宮,誰為妃子,堯與夫人爭論不休。
當舜王欲到蒲扳上任,率軍先行。
有侍臣獻策,兒女先至蒲扳者為正。
堯帝允,遂令達。
娥皇、女英領命,各自向蒲坂進發。
長女娥皇本性樸實,只跨一匹大馬飛奔。
而女英自持皇嗣,乘車前往,並選由騾子駕車,甚覺氣派。
時正值炎夏,牲口渾身淌汗。
路過西陽村北,遇—溪水,二女休息片刻,讓牲口飲水解渴,以便繼續趕路。
行進中,不料女英所乘車蓋之母騾,突要臨盆生駒,無奈止行。
然娥皇所驅坐騎已賓士而去,不見其蹤。女英受騾子生駒影響,望塵莫及。
因娥皇先至蒲坂,被封為正宮娘娘位。
女英氣憤之餘,斥責騾子今後不准生駒。
二女自此承事舜於畎畝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驕盈怠嫚,猶謙謙恭儉,思盡婦道。
舜便耕織於歷山,部眾之人皆讓畔。漁雷澤,雷澤上人皆讓居。
(注釋:《山海經·中山經》云:「中山經薄山之首,曰甘棗之山,共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又東二十里,曰歷兒之山,其上多囗,多杤木,是木也,方莖而員葉,黃華而毛,其實如揀,服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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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使轄作之地,便興起禮讓風尚。有云:「陶河濱,河濱器皆不苦窳」。所轄民眾,無不贊服。因而「一年而所居成聚(聚即村落),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四縣為都)。」
堯帝得知後,賜予舜絺衣與琴瑟,並牲畜牛羊,還為其修築倉房。
有其父瞽叟、兄象謀心生嫉妒,意圖殺舜。便派人設計,使其前去塗廩(倉房)。
舜歸告二女曰:「父母使我塗廩,我其往。」
二女曰:「往哉!」
舜既治廩,乃捐階。
瞽叟焚廩,舜往飛出。
象復與父母謀,使舜浚井。
舜乃告二女,二女曰:「俞,往哉!」
舜往浚井,格其出入,從掩,舜潛出。
時計不能成,瞽叟苦思,又欲趁飲酒時,醉將殺之。
舜告二女,二女乃與舜藥浴汪,遂往,舜終日飲酒不醉。
舜之女弟系憐之,與兄嫂冰釋前嫌。
父母欲殺舜,舜猶不怨,怒之不已。往于田號泣,日呼旻天,呼父母。惟害若茲,思慕不已。不怨其弟,篤厚不怠。
既納於百揆,賓於四門,選於林木,入於大麓,堯試之百方,每事常謀於二女。
(注釋:《二十四孝》第一孝云:「虞舜,瞽瞍之子。性至孝。父頑,母囂,弟象傲。舜耕於歷山,有象為之耕,鳥為之耘。其孝感如此。帝堯聞之,事以九男,妻以二女,遂以天下讓焉。隊隊春耕象,紛紛耘草禽。嗣堯登寶位,孝感動天心。)
有堯帝未能起用之『八元』、『八愷』,早懷賢名。
(注釋:《左傳·文公十八年》云:「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肅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天下有才子八人,名曰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即垂、益、禹、皋陶之倫,庭堅則皋陶之字,其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愷。」)
舜帝便使八元管土地,使八愷執管教化。
然更有「四凶」,是為帝鴻氏之子混沌、少皞氏之子窮奇、顓頊氏之子檮杌、縉雲氏之子饕餮,俱惡名昭彰,堯帝未能處置。
舜便將「四凶族」流放至邊遠荒蠻之地。
堯帝見其百事皆治,乃命攝行政務。爾後禪位於舜,二十八年後殯天。
舜既嗣位,升為天子,娥皇為後,女英為妃。封象於有庳,事瞽叟猶若初焉。
(注釋:《史記》記載云:「虞舜者,名曰重華。重華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橋牛,橋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窮蟬,窮蟬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
並對政治進行改革,原已舉用之大禹、皋陶、契、棄、伯夷、夔、龍、垂、益等人,職責皆不明確。
舜帝便命禹擔任司空,治理水土;命棄擔任后稷,掌管農業。命契擔任司徒,推行教化;命皋陶擔任「士」(官職),執掌刑法;命垂擔任「共工」(官職),掌管百工;命益擔任「虞」(官職),掌管山林;命伯夷擔任「秩宗」(官職),主持禮儀;命夔為『樂官』(官職),掌管音樂和教育;命龍擔任「納言」(官職),負責釋出命令,收集意見。
且規定三年考察一次政績,以結果決定提升或罷免。
(注釋:《書·堯典》云:「允厘百工,庶績咸熙。」《孔傳》云:「績,功也;言眾功皆廣。」《舊唐書·薛登傳》云:「故堯資八元而庶績其理,周任十亂而天下和平。」)
時華夏洪水泛濫,日久成患。弄得天下蒼生皆拋家離舍,愁苦不堪。
舜帝便命禹接管司空一職,繼任治水之事。
(注釋:「禹,姓姒,名文命,字(高)密。又名大禹,禹帝。為夏后氏首領、夏朝開國君王。禹乃黃帝玄孫、顓頊之孫。其父名鯀,被帝堯封於崇,為伯爵,世稱「崇伯鯀」或「崇伯」,其母為有莘氏之女修己。」)
姒文命上任後,即與益並后稷一起視察河道,並召集百姓前來協助,檢討其父鯀治水失敗之因。
而後,造持測量儀器工具,自西向東,不分晝夜,翻山越嶺,淌河過川。一路測度地形高低,樹立標杆,規划水道。
待規劃完畢,便根據標杆,逢山開山,遇窪築堤,以疏通水道,引洪水入海。
正當姒文命等欲據地勢高引低呈,建設水壩時。被舜帝所流放之四凶後嗣,便糾結三界,於途中興風作浪,阻擋治水。
姒文命所率部眾,皆為工匠,遂不及防被叛軍斬殺無數,回宮稟報。
舜帝升殿問曰:「諸位臣卿,如何是好?」
司徒契出班奏道:「倘大禹治水,偶遭其襲,恐左右難治,前功盡棄。」
帝江,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其祖為共工部落分支舊屬、軒轅黃帝時四方護殿將軍之南方將軍混沌之後。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西山之首......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黃,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於湯谷。有神焉,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惟混沌之後,帝江也。)
自被流放荒蠻之後,與少皞氏孫嗣窮奇之子少昊雲龍、顓頊氏孫嗣檮杌之侄項少海、縉雲氏孫裔饕餮之後縉雲無極,聚集百萬之眾,籠絡三界神魔,建立少昊帝國,號稱中央帝王。並與南海帝王『倏』,北海帝王『忽』,三州遙相呼應,意欲進犯華夏。
一日少昊王登殿,百官文武聚列。
有執事官曰:「有章呈奏,無本退朝。」
言畢,遂見班中閃出一人,高擎牙笏,山呼萬歲曰:「臣項少海有本啟奏,時有虞氏舜無德無為,以至天下洪水泛濫,民不聊生。陛下可稟告天皇伏羲大帝,人皇女媧娘娘,率兵征討!」
少昊王頷首曰:」二皇神殿遠居崑崙之巔,吾等雖心誠意堅,卻不能前往聆聽聖訓,嗚呼,如之奈何?」
項少海曰:「自盤古帝開天闢地始,伏羲天皇、女媧娘娘創造人世,德沐天下,仁至螻蟻。然堯舜之輩偷竊國本,擅越大位。陛下可設壇焚香,以告之三皇。如此便可借上天名義,率軍征討,待平定四海,再前往崑崙山朝拜不遲!」
少昊王大悅:「言之有理,准!「
經旬余,祭壇建造完畢。
少昊王沐浴更衣,跪倒塵埃,叩首曰:「弟子少昊氏帝江,躬祈聖安。如今洪水泛濫,民不聊生。有虞氏舜德薄而才淺,難堪重任。少昊氏願傾天下之兵,奉天討之。望達三皇聖聽,佑吾一統華夏!」
其臣屬紛紛正冠整衣,朝西跪拜。
項少海次至大殿,大聲曰:「陛下,可令建造官築設拜帥壇。」
少昊王准,命其督辦。
項少海便於荒蠻之地,少昊帝國寒冰聖城外,開選礦石,鑄制土木石之類。
非止一日,拜帥壇建造完畢。
項少海等入殿奏曰:「臣等奉命督造帥壇,現完工。請陛下於十月十六日始祖盤古誕辰,親蹬壇拜帥。」
少昊王准,命操練行禮事宜。
且說十月十六日,乃盤古始祖誕辰。
少昊王封項少海為三界大元帥,縉雲無極為律政司兼兵馬副帥。將軍政賞罰款項列開,懸掛在帥壇大纛之上。
執事官讀罷聖旨,引項少海升至壇端,三叩九拜,山呼萬歲。
丞相少昊帝江手捧令旗印綬,大呼曰:「三界諸神並天地猛將,自今必遵項元帥敕令,如有不從,可先斬後奏。」
項少海跪受,起身展臂一揮,高喝:「眾將聽令,向雲岩宮開拔!」
有細作探知,早快馬報於雲岩宮上。
舜帝聞聽,不勝唏噓曰:「本為同根,何須相煎。」
姒文命(大禹)持節出班,躬身道:「臣斗膽上言,那少昊氏寵奸近佞,借天之名,犯上作亂。實為窺視大位,以圖社稷也。陛下應以天下之憂為憂,焉能心懷婦人之仁乎?倘將大位傳於少昊氏,挨彼時天下大亂,三界魔羅湧出,悔之晚矣。臣不才,願領將百員,率兵數萬,拒敵於千里之外!
舜帝曰:「姒司空所慮極是,朕依卿言。令:姒文命為征討大元帥,率戰將百員,兵甲十萬,前往拒敵!」
姒文命遂點齊大軍,自不庭之山浩浩蕩蕩開拔。
這日行至一座大山前,安營紮寨。與部屬護衛將軍博父,登高瞭望。
二人就於頂端俯瞰,只見淘淘沖天大浪,直飛數百丈方戛然而止,驟如天河傾瀉。
姒文命問曰:「此為何處?」
博父掖掛手中寒玉雙斧,拱手奏曰:「稟元帥,乃雁門山是也。」
(注釋:《山海經·海內西經》云:「海內西南陬以北者。貳昂之臣曰危,危與貳昂殺窫窳。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與發),系之山上木。在開題西北。大澤方(百)(千)里,群鳥所生及所解。在雁門北。雁門山,雁出其間,在高柳北。高柳在代北。)
姒文命不免頷首道:「真乃人間仙境,須引大軍度過此險,阻止少昊大軍暴行,以救百姓於厄難。博父,爾且去打探,察峻岭間隙,可有行軍途道?」
博父遵令,雙足朝地一頓,霎時頭腦直入天外,腰胯如山粗海抱。只聽『嗵、嗵、嗵......』聲響,已沒入雲霄。
姒文命席地而臥,漸漸夢入黃粱。忽聽有悲鳴嘯嘯,忙張開雙目,喝道:「哪來之妖孽,可知本座何者?」
面前一隻雙翼五彩大鳥,匍匐在地道:「姒元帥救我。」
姒文命正身端坐,問道:「汝喚何名?」
大鳥道:「弟子乃玉蒼山飛禽尚鳥(cháng),適與妻付鳥(fū)逃至此山築巢。被那后羿看見,便欲搭弓射殺。妻為救吾命,飛身擋之,不想背中一箭,跌墜懸崖。后羿並未罷休,又苦苦追趕,勢將弟子梟首,求老爺相救。」
(注釋:《山海經》云:「東海之涯,有座山名曰玉蒼,其山高下周旋三千里,其頂平處五百里。其上台觀皆金玉,其上禽獸皆純縞。珠玕之樹節叢生,華實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聖之種,一日一夕飛相往來者,不可勝數,其陽多玉,其陰多怪木。有鳥焉,其狀如雞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尚鳥(cháng)付鳥(fū),食之無臥。」)
姒文命詫異道:「這可奇也,那后羿為何為難於汝?」
(注釋:后羿,本稱羿、大羿、司羿,五帝時期人物,帝堯射師,嫦娥之夫。《括地圖》云:「羿年五歲,父母與入山。其母處之大樹下,待蟬鳴,還,欲取之。群蟬俱鳴,遂捐去。羿為山間所養,年二十,能習弓矢。仰嘆曰:「我將射遠方,矢至吾門止。」因捍即射,矢摩地截草,經至羿門,隨矢去。」)
尚鳥(cháng)泣曰:「只因數月前,那后羿前往瑤池與九天庚女相會,欲借弟子之翼,權做座駕。弟子念其射日有功,便屈身從之,展開三翼,歷經九十日,將其馱上天宮,這才返回與妻相見。孰料后羿竟因此怪罪,罵弟子為何不待事畢,話也不說,便私自返回。」
姒文命聞聽大怒:「喝問:那后羿現在何處!」
尚鳥(cháng)曰:「正朝此趕來,不相數十里。」
姒文命曰:「汝且起身,引本座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