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手感受到老師投來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繼續拉伸著，但嘴裡皮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晨跑嗎？……」
他在原地蹦躂了兩下，活動開腳踝，就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這個身體太久沒運動了，今天先跑5公里吧——要是跑不下來，就走完；要是走不完，就爬完。反正得把這副生鏽的身子骨給遛開嘍。
劉一手輕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沿著最外圈的跑道出發了。
前八百米還算輕鬆。清晨的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他甚至有餘裕打量了一下周圍——操場邊的老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籃球架下的鐵鏈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遠處教學樓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起來。
但……好景不長。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肺里開始燃燒了起來。
每一次吸氣都像往胸腔里塞了一把碎玻璃渣，尖銳的刺痛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肺葉深處。
雙腿也越來越沉，像是有人在鞋底澆了水泥，每一步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才能抬起來。汗水順著鬢角往下直淌，滴在跑道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記。
劉一手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從一開始的兩步一呼、兩步一吸，變成了每一步都在大口喘氣，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當前配速：7分30秒/公里】
【體魄經驗+0.1】
劉一手餘光瞥到那個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面板，嘴角抽搐了一下，吐槽道：「七分半……這也太慢了。我上輩子走路都比這快。」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加快步頻。結果右腳絆在左腳跟上，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當場表演了一個平地摔。
劉一手手忙腳亂穩住重心，心臟開始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太陽穴也突突的抽痛起來。
「媽的……」劉一手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這副身體也太廢了吧。上輩子三十幾還能能追個公交車，這輩子18歲……跑個八百米就跟跑了趟馬拉松似的……」
雖然已經重生到了十七歲的軀殼裡，但這具身體並沒有因為「靈魂變年輕」而自動獲得健美的體魄。
劉一手小時候就不愛運動，體育課能逃就逃，課間操能躲就躲。十七歲的他雖然代謝快、不容易胖，但也僅僅是「不胖」而已——肌肉量少得可憐，心肺功能更是約等於零。
現在他算是結結實實地感受到了這份「歷史遺留問題」的分量了。
操場裡晨練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劉一手經過一群晨練的大媽時，聽到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喲！怎麼還有學生在跑步。」
「是挺難得的。」
「估計也就三分鐘熱度……」
「哎呀，你看那個小伙子，臉都白成那樣了還跑呢……別一會兒暈倒在操場上哦。」
「是啊是啊，跑不動就別硬撐嘛，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身體。」
「你看看他那個跑步姿勢，跟鴨子似的，一搖一擺的。」
「哎喲你可別說，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個虛得很，跑兩步就跟要了命一樣。我們跳一早上廣場舞都不帶喘的。
劉一手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強迫自己把那些議論聲屏蔽掉，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跑道上的某一塊紅色塑膠顆粒上，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跑步機器。
但身體是不會騙人的。
跑到第四公里的時候，劉一手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眼前的跑道像是隔著一層蒸騰的熱浪，晃晃悠悠的，遠處的教學樓輪廓也變得飄忽不定。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瘋狂的擂動聲。
唯一支撐他沒有停下來的，是視野邊緣那個不斷跳動的半透明面板。
【體魄經驗+0.1】
【體魄經驗+0.2】
【體魄經驗+0.3】
那數字像遊戲裡的經驗條一樣，每一次跳動都精準地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劉一手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給自己數著步數，把每一米的距離都換算成那該死的經驗值。
「還有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劉一手的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沼里拔出來，膝蓋以下的部位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兩條機械擺動的沉重肉塊。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跑道上砸出一朵又一朵深色的水花。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劉一手幾乎是拖著雙腿在完成最後這一段路程。他的上身已經往前傾得厲害，跑步姿勢徹底變形，與其說是在跑，不如說是在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掙扎著向前移動。
路過那幾個大媽身邊時，他隱約又聽到了幾句議論，但他已經完全沒有精力去在意了。
「十米……五米……一米……到了！」
當他終於跨過自己在心裡設定的那條終點線時，劉一手再也撐不住了。他踉蹌了兩步，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直接歪倒在了跑道邊的一張長椅上。
後背砸在冰涼的木質椅面上，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嘴巴大張著，像一條被扔在岸上暴曬的魚。汗水從額頭滾落，順著鬢角流進耳朵里，痒痒的，但他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沒有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劉一手閉著眼睛，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感受著肺部火燒火燎的疼痛，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酸軟和疲憊——還別說。突破極限後，多巴胺瘋狂分泌的感覺還真不錯。
給自己打了一會兒雞血後，劉一手興奮的打開系統看了一下裡面更新的日誌：
【體魄+0.8】
【當前體魄：58.1→58.9/100】
【魅力些許增加】
劉一手盯著系統面板上的數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這都行？跑個步還能加魅力？那我要是堅持跑一年，豈不是能帥到讓全校女生排隊送情書？」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左右捏了捏，嘀咕道：「好像也沒什麼變化嘛……不過系統都說加了，那就當它加了吧。雖然劉一手自認為自己52點的魅力值，已經算個小帥哥了……但能繼續變帥，誰不想呢？」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體魄那一欄，瞳孔猛地一縮：「我靠——0.8？！一次晨跑就漲了0.8？！」
劉一手立馬掰著手指頭開始算了起來：「那我再跑個十來次，體魄不就飆到60以上了？再跑一個月，我不是直接變成體育生了？」
他興奮地從長椅上坐起來，然後又因為腰酸背痛而齜牙咧嘴地躺了回去：「嘶……算了算了，還是循序漸進吧。別到時候體魄沒加上去，人先跑廢了。」
拖著快散架的身體摸回宿舍，走廊還靜悄悄的，只有窗縫漏進來的晨光在地板上拉了一道金線。
推開門，舍友們的鼾聲此起彼伏。劉一手輕手輕腳的溜進了洗手間。
熱水衝下來的一瞬間，他差點哼出聲。酸痛的肩膀被水流砸得酥麻一片，緊繃的肌肉像冰塊泡進了溫水裡，一寸寸化開。
洗完澡後。劉一手才感覺活了過來。換好衣服後，獨自前往食堂。
用身上僅剩的零錢買了一塊錢的肉包子，看著手裡皺巴巴的十九塊五毛，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看來，得想辦法『吃大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