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闆，您這嘴開過光吧？

  劉一手可不吃這一套，張口就來：「老闆，你可別嫌我煩，我這次來可不是隨便逛逛的。我是潮陽實驗學校學生會的人，學校下個月要搞一場晚會，主任批了一筆經費，打算採購一批MP3和手機作為優秀節目和互動環節的獎品。總預算大概在一萬五左右，具體型號和數量還沒定，主任讓我先出來摸摸行情，回去做個報價單給他審批。」

  說著，劉一手還煞有介事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空白頁，做出準備記錄的樣子，繼續道：「您剛才報的那幾個價格我都記著了，回頭我把其他店的也問一問，匯總一下再跟主任匯報。如果您的價格有優勢，第一批貨肯定優先從您這兒走。」

  老闆一聽「一萬五的預算」，原本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叼在嘴角的煙都忘了吸。他連忙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里摁滅，臉上瞬間堆起笑容，語氣也變得熱絡了起來：「哎喲，原來是潮實學校的領導來視察啊！誤會誤會，我就說您怎麼這麼有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學生——眉清目秀的，說話條理分明，將來肯定是要當大領導的料！」

  他一邊說一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您別站著說話，坐下坐下！要不要喝水？我這兒有礦泉水，還有可樂——年輕人愛喝可樂是吧？」

  他見劉一手沒有拒絕的意思，更加來勁了，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繼續夸道：「說實話，我在潮縣開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學校來採購的，但像您這麼年輕的談判代表，我還是頭一回見！這說明什麼？說明學校領導有眼光啊！知道要找聰明能幹的人來辦事。您這辦事能力，以後畢業了絕對是各大企業搶著要的人才！」

  他又搓了搓手，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道：「而且我跟您說，我一見到您就覺得特別投緣。您這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以後必定是大富大貴之人！今天您能走進我這家店，那就是緣分！這批單子您交給我辦，我保證讓您在學校領導面前風風光光地交差！」

  我操！沒想到這個老闆還是個人才啊，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套一套的。不屬於一般大公司的銷冠啊！……嘖嘖！開這個小店真是屈才了。

  劉一手忍不住笑出聲來，指著老闆搖了搖頭：「老闆，您這嘴是開過光的吧？一套一套的，我差點就信了。要不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真要被您誇得飄起來了。」

  他笑著把本子往櫃檯上一放，繼續灌著迷魂湯：「不過您這水平我是真服氣——就您這口才，開這個小店屬實是委屈了。哪天您要是去干銷售，那絕對是行業標杆級別的。行了，咱們也別互相吹捧了，您給我報個實在價，我記下來，回頭跟主任好好說道說道。」

  老闆被劉一手逗得哈哈大笑，拍著櫃檯道：「哈哈哈！兄弟，你也是個人才啊！我開店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一個高中生反過來誇得心花怒放的。行，就沖你這張嘴，我今天給你報個真正的底價！」

  他彎腰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張皺巴巴的進貨單，指著上面的數字給劉一手看：「諾基亞6300水貨，我給學校的批量價是八百二，但那是給熟客的。你今天第一次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八百整！摩托羅拉V8，九百三！三星那個YP-P2，觸控螢幕的，七百！魅族M6，三百！這個價格你在潮縣絕對找不到第二家！」

  「喲！這傢伙上道啊！」

  雖然拿到了進貨價，目的已經達到了。但劉一手感覺跟老狐狸過招很有趣。想著有系統以後自己要幹大事的。不得抓緊機會練練手。讓自己這個純潔的靈魂升升級。

  想到這裡劉一手一秒入戲。先警惕地看了一眼店門外，確認沒有人經過，然後往櫃檯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哎，老闆，先別急。價格的事咱們待會兒再細聊——我就想問一句，我這……中間人，有沒有……意思意思一下？畢竟這事兒可不好辦，主任那邊我得去遊說，學校里還有其他關係要打點……您懂的。」

  老闆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臉會意，壓低聲音道：「哎呀呀！我就說小兄弟你怎麼這麼賣力地跑來跑去，原來也是個懂行的！哈哈哈，好好好，我最喜歡跟明白人打交道了！」

  他笑著拍了拍劉一手的肩膀，壓低聲音繼續道：「你放心，只要這批貨從我家走，我肯定不會讓你白忙活。這樣吧——不管最後成交價是多少，我個人額外給你包個紅包，保證讓你滿意！你回去跟主任好好說說，爭取早點定下來。

  劉一手繼續口花花道：「老闆，紅包的事先不急。我其實在想另一個問題——您想不想把這門生意做成長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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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櫃檯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您想想，學校里的活動不止這一個。這次搞完了還有元旦晚會，元旦搞完了還有秋季運動會，秋季運動會搞完了還有期末表彰大會……一年到頭，大大小小的活動十幾個，每次都需要採購獎品。如果這次合作順利的話，我可以幫您把這條線打通，以後學校的採購單子，全都走您這兒。」

  劉一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老闆一眼：「當然，如果要做長期合作的話，那這個紅包的比例……可能就得重新商量一下了。您覺得呢？」

  老闆聽完一驚，大腦瞬間冷卻了下來，試探道：「長期合作？小兄弟，你這話說得有點大啊。……你剛才說你是學生會的幹事，負責這次活動的採購詢價。但你也知道，學校里的採購，最後拍板的通常是主任或者副校長，你一個學生幹部，能有多大的話語權？你說你能把這條線打通——怎麼打通？靠什麼打通？」

  劉一手心裡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壞了，演過頭了。剛才鋪墊不夠，直接畫了個大餅，結果把老狐狸給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