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之後,謝沐堯在班裡有了個新外號——「兩冠王」。大劉他們叫了兩天就被他武力鎮壓了,但這個外號已經傳遍全年級。走在走廊上都有人指指點點:「就那個,跑八百米第一的,聽說追到那個轉學生了。」
謝沐堯聽見了,沒糾正。他心裡美著呢——雖然白清辭還沒正式鬆口,但每天早上吃著他買的早飯、課間讓他坐旁邊、放學讓他跟著走,這跟追到了有什麼區別?就差一個名分。
他本來打算運動會當天表白的,被白清辭一句「跑得不錯,繼續保持」給堵回來了。後來又琢磨著找個更浪漫的時機,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程野那小子又冒出來了。
周三中午,謝沐堯端著餐盤去食堂,遠遠看見白清辭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正想加速衝過去,卻發現程野先他一步,端著盤子坐到了白清辭對面。
謝沐堯腳底下一頓,臉當場就黑了。
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把餐盤往白清辭旁邊一擱,屁股擠進她和隔壁桌之間的縫裡,硬是把自己塞成了一道屏障。程野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喲,這麼巧。」
「不巧。」謝沐堯把紅燒肉全撥到白清辭碗裡,頭都沒抬,「我天天坐這兒。」
程野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隨口跟白清辭聊了幾句——問她英語作業寫完了沒,下周的物理實驗分組要不要一起。謝沐堯在旁邊聽得耳朵都快冒煙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物理實驗我跟她一組,不勞你費心。」
「你們倆一組?老師還沒分吧?」
「現在分好了。」謝沐堯面不改色,「我剛決定的。」
白清辭在旁邊吃著飯,全程沒插嘴。等程野吃完飯走了,她才偏頭看了謝沐堯一眼:「你什麼時候決定的物理分組?」
「剛才。」
「跟誰報備了?」
「跟你報備了。」謝沐堯理直氣壯,「你這不是聽見了嗎?」
白清辭把碗裡最後一塊紅燒肉夾起來,塞進嘴裡,嚼完了說了句:「行吧。反正我物理也不好,你多干點。」
謝沐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了——她答應了。他當場掏出手機給大劉發消息:物理實驗她跟我一組!她答應了!
大劉:……這有什麼好炫耀的?不就做個實驗嗎?
謝沐堯:你懂什麼!這證明她認我了!程野那小子沒戲了!
大劉:人家本來就沒戲。嫂子看他那眼神跟看你差不多,都跟看傻子似的。
謝沐堯:你才傻子。
發完消息他美滋滋地把手機收起來,一抬頭發現白清辭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那種「你又在犯什麼傻」的無奈。
「看什麼?」
「看你傻。」白清辭站起來收餐盤,「走了,下午還有課。」
謝沐堯屁顛屁顛跟上去。
結果物理實驗分組這事還沒過去,又出了個新狀況。周五下午自習課,謝沐堯趴在桌上補覺,被大劉戳醒了:「堯哥,別睡了,有人來遞情書了。」
「誰啊?」謝沐堯揉著眼睛抬頭,看見教室門口站著個女生,短頭髮,挺文靜的,手裡攥著個信封,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他們班體委在旁邊起鬨:「謝沐堯!找你的!」
謝沐堯還沒睡醒,腦子轉得慢,第一反應是回頭看白清辭。她正低頭寫卷子,筆尖都沒停,好像壓根沒聽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那個女生把信封往他手裡一塞,說了句「謝沐堯同學,我、我喜歡你很久了」,轉頭就跑。謝沐堯捏著信封站在原地,走廊里幾個看熱鬧的吹起了口哨。
他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面還畫了個小愛心,然後想都沒想,轉身走回教室,徑直走到白清辭桌邊,把信封往她桌上一放。
「幹嘛?」白清辭抬頭看他。
「有人給我遞情書。你處理一下。」
全班安靜了兩秒。白清辭看了看信封,又抬頭看了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我處理?」
「嗯。以後這種事都歸你管。」謝沐堯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把情書上交給女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事,「別人給我的,我不要,你看著辦。」
大劉在後面小聲跟阿凱嘀咕:「堯哥這招絕了,表忠心還能順便讓嫂子吃醋。」
阿凱:「你確定嫂子會吃醋?」
大劉看了眼白清辭的表情:「……好像不會。她表情沒變。」
白清辭把信封拿起來看了看,沒拆,問謝沐堯:「你確定不看看?萬一人家寫得挺好的。」
「不看。誰寫都不看。」
「那這信封我扔了?」
「扔。」
白清辭把信封直接塞進了桌洞旁邊的廢紙簍里,動作乾脆利落。謝沐堯滿意了,準備回座位。剛轉身,白清辭又開口了:「謝沐堯。」
「到!」
「下次有人給你遞情書,你自己還回去。別往我這兒送。」
「為什麼?」
「我看著煩。」
謝沐堯愣了一秒,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嘴角越咧越開:「你煩了?你吃醋了?」
「沒有。就是煩。」
「吃醋了吃醋了!」謝沐堯原地蹦了兩下,沖大劉喊,「聽見沒!她說煩了!她吃醋了!」
白清辭把筆往桌上一擱:「謝沐堯,你再喊一句試試。」
謝沐堯立馬閉嘴,但臉上那嘚瑟勁兒怎麼也收不住。他心滿意足地回到座位,剛坐下又探過頭來,小聲說:「其實你吃醋我挺高興的。」
「你高興得太早了。」白清辭頭也沒回,「放學留下來,我幫你補物理。實驗要做,你總不能拖我後腿。」
謝沐堯的笑容僵在臉上:「補物理?」
「嗯。從今天開始,每天放學留半小時。」
「那早飯……」
「早飯照買。」
謝沐堯鬆了口氣。大劉在後面幸災樂禍:「堯哥,恭喜啊,物理小灶開起來了。」
謝沐堯回頭瞪他:「你也跑不了。我跟白清辭說一聲,把你也帶上。」
大劉臉綠了:「別別別!我物理挺好的!」
「那你也得補!好兄弟一起!」
大劉罵罵咧咧地趴桌上裝死。
放學之後,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謝沐堯、白清辭和大劉——大劉是被謝沐堯強行留下來的。白清辭把物理書翻開,從第一章開始過知識點。謝沐堯底子薄,聽得半懂不懂,白清辭講了三遍他還沒繞過來,急得抓耳撓腮。
大劉在旁邊笑,被白清辭看了一眼:「你也別笑。這道題你來做。」
大劉笑不出來了。
兩個人排排坐,白清辭站在黑板前面畫受力分析圖,跟個小老師似的。謝沐堯聽著聽著跑神了,盯著她的側臉看。白清辭頭都沒回:「謝沐堯,看我畫的圖,別看我。」
「你比圖好看。」
「那我走?」
「別別別!我看圖!看圖!」
補了半小時,白清辭把書合上,布置了五道題當作業。謝沐堯把題抄下來,收拾書包的時候磨磨蹭蹭,等大劉先走了,他湊到白清辭旁邊:「今天謝謝你啊。」
「謝什麼?教你做題?」
「就……幫我處理情書那事兒。」謝沐堯撓了撓頭,「其實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別人給我什麼我都不要。」
白清辭把書包拉鏈拉好,站起來看他:「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就……表個態。我謝沐堯現在是有主的人了,讓那些遞情書的都死心。」
白清辭看了他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校服領子整了整,拽了拽平:「行,知道了。明天早飯別忘了。」
白清辭低頭看了一眼,沒掙開,只說了句:「手汗擦乾淨。」
「擦了擦了!」謝沐堯往褲子上蹭了兩下,又趕緊抓回來,抓得緊緊的。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走兩步蹦一下,一個被他拽得步子都亂了。走到小區門口,白清辭把手抽回來:「到了。明天七點二十。」
「七點二十!」謝沐堯沖她擺手,「明天見!」
白清辭進了小區,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謝沐堯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見她回頭,咧嘴笑得露出一排牙。
白清辭轉頭繼續走,嘴角彎了彎。
回到家她媽問她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她說在學校補物理。她媽哦了一聲,又隨口問了句:「跟誰補的?」
「同學。」
「就那個給你買早飯的同學?」
白清辭沉默了兩秒:「嗯。」
她媽笑了,沒再追問,轉身去廚房熱飯。白清辭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發現謝沐堯發了條朋友圈:物理補課第一天,收穫很大。配圖是她畫的那張受力分析圖,角落裡還有他偷拍的她低頭講題的側影。
底下大劉評論:你補課就補課,拍什麼照?
謝沐堯回覆:我樂意。這我專屬小老師。
白清辭點了個贊,然後評論:下次講題的時候不許拍。
謝沐堯秒回:那講完了拍行不行?
白清辭沒回。過了兩分鐘,謝沐堯又評論了一條:我當你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