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早上,謝沐堯五點半就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機給白清辭發消息:早。我一會兒去買早飯。你今天想喝豆漿還是牛奶?
發完才想起來她肯定沒醒,又補了一條:醒了告訴我。不著急。
他把手機扔枕頭邊上,躺了五分鐘,睡不著,又撈回來發了一條:算了你隨便睡,我兩種都買。你想喝哪個喝哪個。
然後又補了一條:我是不是太吵了?你醒了自己看吧,別嫌我煩。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扣床上,強迫自己閉眼。閉了不到三分鐘又翻過來,又發了一條:我今天穿什麼去?你幫我想想。
這回他總算忍住沒再發了,爬起來洗漱。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傻笑了半天,被他媽撞見,他媽面無表情地問:「你昨晚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高興!」謝沐堯含著滿嘴牙膏沫子喊。
他媽搖搖頭走了。
六點半,謝沐堯拎著四杯豆漿、四杯牛奶、兩袋灌湯包、兩份糯米雞、一盒蒸餃到了教室。他把東西擺好,把白清辭的桌子擦了三遍,然後坐回自己位置上等著。
七點十分,白清辭來了。推門進來看到自己桌上堆的跟小山似的早飯,愣了一下。她走到桌前坐下,翻看了一下,回頭看他:「你買了幾人份的?」
「我怕你都不愛喝,就多買了點。」
「這夠四個人吃了。」
「那你挑你喜歡的,剩下的我吃。」
白清辭把豆漿牛奶各留了一杯,灌湯包留了一袋,糯米雞留了一份,蒸餃留了半盒,剩下的全推回他桌上:「你自己吃。吃完再跟我說話。」
謝沐堯乖乖把剩下的全吃了,撐得直打嗝。白清辭吃完早飯把杯子收了,掏出物理小測卷子:「昨天說的事還記得吧?」
「什麼事?」
「物理小測。錯一道多留十分鐘。」
謝沐堯臉上的笑僵住了:「今天真測啊?」
「我昨天說的你當耳旁風?」
「我以為你就隨便說說……」
「我什麼時候隨便說過話?」白清辭把卷子推到他面前,「二十分鐘。開始。」
謝沐堯認命地拿起筆,開始吭哧吭哧做題。大劉從旁邊路過,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喲,堯哥,大清早的就做卷子啊?」
「你閉嘴。」謝沐堯頭都沒抬。
大劉縮了縮脖子走了。白清辭坐在前面做自己的題,偶爾回頭瞟他一眼。謝沐堯做得還算認真,遇到不確定的題咬著筆頭想了半天,最後畫了個圈跳過去了。
二十分鐘到了,白清辭把卷子收走,當場批改。謝沐堯趴在桌上等著宣判。白清辭改完了把卷子遞迴來,他在桌上展開一看——六道題,錯了半道,扣了四分。
「半道?」謝沐堯湊過去看,「哪裡錯了?」
「最後這道大題,你公式用對了,結果算錯了。小數點點錯位置了。」
「那扣幾分?」
「四捨五入算你錯了一道。多留十分鐘。」
謝沐堯抱著頭趴在桌上:「我明明檢查了!」
「檢查的時候沒看小數點?」
「……沒有。」
「那就該著。」白清辭把卷子收了,「放學別走。」
大劉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謝沐堯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也跑不了,你昨天物理作業錯了幾道?」
大劉的笑聲戛然而止:「嫂子!我能先走嗎?」
「不能。你倆一起留。」
大劉當場表演了一個原地去世。
放學之後教室里又剩了他們仨。大劉坐得離他倆遠遠的,埋頭寫自己的作業。謝沐堯把錯題重做了一遍,白清辭檢查了沒問題,又給他出了三道類似的題。這回他學乖了,算完了反覆檢查小數點,三道全對。
「行了,進步了。」白清辭把書合上,「明天繼續。」
「明天還測?」
「每天測。測到你不錯為止。」
謝沐堯苦著臉收拾書包。大劉從旁邊溜過去,被他一把薅住後領子:「你跑什麼?」
「我作業寫完了啊!」
「我還沒寫完呢,你等我一起。」
「等你幹嘛?你倆一塊走我還得吃狗糧。」
謝沐堯理直氣壯:「那你不會閉著眼睛走?」
大劉被他拽著出了校門。走到半路謝沐堯想牽白清辭的手,大劉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咳嗽了一聲。謝沐堯沖他齜了齜牙:「你嗓子不舒服?」
「沒有,我嗓子好得很。就是這路上灰大。」
謝沐堯懶得理他,把白清辭的手攥住了。大劉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拉開距離。
白清辭低頭看了看被他攥著的手,沒掙開,問了句:「你手怎麼這麼熱?」
「天生的。冬天暖和,你賺了。」
「現在才秋天。」
「那你提前體驗一下,覺得好就續費。」
白清辭看了他一眼:「續什麼費?」
「續男朋友的費。包月還是包年?包年給你打折。」
白清辭差點被他逗笑,忍住了,板著臉說:「看你表現。」
「怎麼又看你表現!我昨天剛轉正的!今天就要考核?」
「每天考核。不合格就降級。」
「降到什麼級?」
「試用期。」
謝沐堯攥緊她的手:「那我肯定好好表現,絕不被降級。你等著,我明天物理小測全對。」
「嗯,我等著。」
第二天謝沐堯果然全對了。他拿著滿分的卷子沖大劉晃了半天,大劉被他煩得不行,跑到白清辭面前告狀:「嫂子你管管他!他拿個滿分嘚瑟一整天了!」
白清辭看了謝沐堯一眼:「謝沐堯。」
「到!」
「滿分只能嘚瑟一節課。下節課開始準備明天的小測。」
謝沐堯的嘚瑟勁兒瞬間收了一半:「明天還測?」
「測到你連續三天全對為止。」
「那我今天全對了!」
「算一天。還差兩天。」
謝沐堯悲憤地坐回去,拿出物理書開始背公式。大劉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白清辭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明天你跟謝沐堯一起測。」
大劉的笑僵在臉上:「為什麼我也要測!我又沒說要好好學!」
「你物理比他好,但也沒好到哪去。一起測。」
大劉轉頭看謝沐堯,謝沐堯沖他嘿嘿一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謝沐堯我日你大爺!」
「我大爺在外地呢,你找不著。」
大劉氣得趴在桌上不吭聲了。白清辭把物理書翻開,給他倆一人發了一張知識點清單:「今天背這些。明天抽查。」
謝沐堯和大劉排排坐,拿著清單開始背。教室里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謝沐堯小聲嘀咕「這個符號到底是米還是厘米」和大劉崩潰的「我不背了我真的背不下來了」。白清辭坐在前面,嘴角彎了彎,壓平,又彎了彎。
周五大課間,白清辭正坐在位置上看書,周周湊過來小聲跟她說:「你聽說了嗎?隔壁班有人給謝沐堯起了個外號。」
「什麼外號?」
「叫『妻管嚴』。」
白清辭翻了一頁書:「他知道了?」
「好像還不知道。要不你提醒提醒他?」
「不用。他自己會知道的。」
果然,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隔壁班一個男生拿這事跟謝沐堯開玩笑:「堯哥,聽說你現在被管得可嚴了?物理天天補,早飯天天送。」
謝沐堯正在投三分,球進了才轉過來看那人:「你聽誰說的?」
「都這麼傳的。說你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謝沐堯把球撿回來,拍了兩下:「你管這叫拿捏?」
「不然呢?你以前什麼樣,現在什麼樣?早上不遲到了,上課不睡覺了,作業也自己寫了。」
謝沐堯想了想,笑了:「那叫拿捏嗎?那叫升級。你懂什麼。我以前那叫瞎混,現在有人管著,我成績進步了,身體也好了,早飯還有人陪吃。你覺得虧了?」
那男生被他繞進去了,撓了撓頭:「好像……不虧?」
「那不就得了。你嫉妒你就直說。」
那男生無語地走了。大劉在旁邊聽得直搖頭:「堯哥,你真是個人才。什麼話到你嘴裡都能拐個彎變成夸嫂子。」
「本來就是誇她啊。她管我我才進步了,不管我我現在還是三十名呢。」
大劉服了,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放學的時候謝沐堯把這事當笑話講給白清辭聽,白清辭聽完沒什麼反應,只說了句:「妻管嚴這個外號,你介意嗎?」
「不介意啊。他們想被管還沒人管呢。」
白清辭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後繼續好好表現。不然這個外號就成真的了。」
「現在不是真的嗎?」
「現在是女朋友管。等你表現好了,再考慮升級成妻管嚴。」
謝沐堯腦子轉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整張臉騰地紅了:「白清辭!你、你剛才說什麼?」
「沒說什麼。趕緊走,今天物理小測你還沒做呢。」
「你先說清楚!什麼升級!」
「自己琢磨。」
謝沐堯追著她問了一路,白清辭一個字沒再多說。到小區門口她把手抽回來,沖他擺了擺手:「明天見。物理卷子回家做,明天交。」
「你剛才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猜。」
謝沐堯站在小區門口抓耳撓腮,掏出手機給大劉發消息:她說讓我表現好了考慮升級成妻管嚴!
大劉:所以呢?
大劉:兄弟,你才十七。想那麼遠容易掉頭髮。
謝沐堯:你不懂。
大劉:我確實不懂。我連女朋友都沒有。
謝沐堯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挺幸運的。他把手機收起來,哼著歌回家了。明天還得做物理卷子呢,不能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