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清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胸口像壓了塊巨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非清用手摸了摸發現是非雲正趴在自己身上,這才放下了心。
非清在黑暗中動也沒動,腦子裡飛快地把之前的記憶回想了一遍。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非清試著運了運功,身上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真氣。冷汗眨眼間就布滿了非清額頭,他想起來昏迷之前那個老乞丐曾經用一根手指就穿透五把巨劍並且點在他身上,然後他就昏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非清把和老乞丐交手的前前後後想了又想,可以肯定的是老乞丐一定是個高手,非常強的高手。
「噬魔勁!」非清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噬魔勁,據師父說這門功夫是五行陣的克星,在噬魔勁面前,五行陣若想取勝,只能放棄氣劍而近身搏擊才有一絲取勝的希望,但是能使出噬魔勁的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近身,所以,駱霞曾一再叮囑非清遇到能使出噬魔勁的人一定要格外小心。
想到這裡,非清心裡一陣忐忑,想起老乞丐看似隨意卻如行雲流水一樣就憑一根手指在一招之下就將自己放倒,更是感到惶恐不安。非清急忙定下心來,收心,入定,凝神,聚氣,趁著現在沒別的情況抓緊恢復一點兒真氣,也好防著再遇到什麼變故。
過了許久,非清全身真氣才恢復了不到一層。一團光亮伴著一陣腳步聲響將四周照亮,非清睜眼看去才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山洞中,燕明月端著一盞油燈由遠處冷著臉走了過來。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非清看著燕明月問。
「不知道。」燕明月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看了看非雲似乎還沒醒,轉身就往外走去。
「喂,這是哪裡?」非清看燕明月要出去急忙問道。
「哼!」燕明月狠狠盯了非清一眼,冷哼一聲又從來路走了出去。
非清被燕明月搞得不知所措,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了,原來好像不是這樣的啊。正想著,又一陣腳步聲傳來,梁財華井文跟著那個老乞丐從外面走了進來。
「非清,你沒事吧?」梁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尷尬地看了看老乞丐閉上了嘴。
「我沒事。」非清看著老乞丐說道,心中更加的迷惑。原來在山腳下當非清看到老乞丐的時候,心裡曾被一股劇烈的不安充斥,所以才急切地想先下手將老乞丐除去。可是現在看著眼前笑呵呵又有些萎靡不振的老乞丐,出了覺得他是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之外,沒有覺察到任何危險。
「非清,你知道這位前輩是誰嗎?」華井文對非清介紹道,「這位前輩是在幽冥山威名赫赫而在十幾年前銷聲匿跡的三賢之一風魔前輩。」
非清大大的吃了一驚,雖然他還不知道三賢都是誰,但風魔的名頭他還是如雷貫耳的,想當年青年一輩中的翹楚金禪子就是得到了風魔的指點才能夠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吃驚之餘,非清也更加的疑惑了,他怎麼也想不出風魔是為了什麼對自己下手,因為據師父說,風魔雖然是魔,但行為很是乖張,在風魔的眼中根本沒有人魔妖的區別。如今能讓風魔對自己下手,一定有著什麼足夠引誘風魔的原因,非清握緊了拳頭,提了十二分的小心戒備著。
「過去的都過去了,還提它做什麼。」風魔有氣無力地說道,兩隻眼角卻始終沒有離開非清,「小子放心,我還沒想對你不利。我只是受一個老友所託,順道來看看你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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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受何人所託?」非清小心地問道。
風魔苦笑著席地而臥,挨著身邊躺下:「這個不提也罷。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你好端端的怎麼入魔了?」
「入魔?」非清一愣,「前輩此話怎麼說?」
風魔側著身看了看非清,一擺手讓梁財和華井文出去才說道:「你雖然小小年紀,但必定經歷過不少事情,否則也不會這樣了,不過卻可惜了。」
「前輩,你說的我不懂。」非清被風魔說的一頭霧水。
「你戾氣太重了。光是這幾天,你殺了多少妖獸,你下手之時心中可曾遲疑,可曾有過一絲憐憫?」
「前輩明鑑。」非清像說著別人的事一樣說道,「他們都是想對我和非雲不利的妖獸,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們,我為了保護非雲以及自保,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吧?」
「非清,我問你,若是你遇到修為像我一樣的妖獸,你怎麼辦?」風魔的話音帶著一絲落寞,「你對生命的冷漠像極了我的一個故人,我實在不希望你走上他的老路。」
非清不知說什麼好了,以他的心緒現在還很難理解風魔話里的意思。
「前輩,我只知道,不論是誰,只要對我們心懷叵測,我就不能手軟。」過了一會兒非清說道。
「你沒錯。」風魔點點頭,「但是非清,做事要三思而後行,以殺止殺只是一條不歸路而已。」
「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前輩。」非清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說。」
「唐突了前輩,請前輩不要見怪。我想知道的是,噬魔勁有沒有什麼破綻。」非清小心地看著風魔問道。
「呵呵。」風魔慘然一笑,「像,太像了。」
「前輩又在說什麼?」非清被風魔說的迷迷糊糊的。
「噬魔勁有破綻,不過我不會告訴你。」風魔兩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非清。
非清心裡一陣失望,看來以後面對噬魔勁的時候還是得處在絕對的劣勢。
「非清,有幾句話我希望你能記住。」風魔認真地說道。
「前輩請講。」
「好。」風魔整了整神色,那副萎靡的樣子消失不見,而後一臉鄭重,「自古以來,聖魔勢不兩立,萬千妖獸只能在夾縫中求存,但你要明白,無論是人或是魔或是妖,都只是萬物生存的一種形式而已,並非所有人都是善類,也不是所有的魔都十惡不赦。對於你剛才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你一句話,仁者無敵。明白這句話之後,我想小小一個噬魔勁絕對難不住你。」
「仁者無敵?」非清念叨幾遍,「什麼是仁?」
「你自己想吧。」風魔翻個身臉朝向了另一邊,「五行陣和五行之劍雖然厲害,卻是把雙刃劍,看來你還沒有真正領悟五行陣的精髓和真諦。我勸你以後別再開殺戒,否則你殺一人,我就打散你全身真氣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沒了真氣還能做些什麼。」
非清感到一陣無奈,若是被這老頭再點一下,光是恢復真氣都得半天時間。沒了真氣,非雲和自己的安全就沒了一點保障,這還怎麼趕路?
風魔的呼嚕聲想起來,一會兒的功夫他竟然就睡著了。非清苦澀地笑了笑,看來還得想別的辦法才行。
又不知過了多久,洞裡漸漸亮了起來。非清慢慢抱著非雲來到洞外才發現天就要亮了。
洞外,燕明月抱著逐神戰戟坐在一塊石頭上正想著什麼想的出神,直到非清來到她面前才發覺。
「你沒休息?」非清看得出來燕明月應該是在外面守了一夜。
燕明月看見他剛張開嘴要說話,似乎有想起來什麼,冷著臉站起來,似乎根本沒看見非清一樣,身形閃了幾閃就消失在非清眼前。
非清一陣納悶,實在想不通她這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梁財和華井文從遠處走來。華井文對非清略微一點頭就走近了洞裡,梁財站在非清跟前問道:「你沒事吧,昏迷這麼久可把我嚇壞了。」
「沒事,就是有點虛弱。」非清暗自運功,發現真氣還沒恢復的三層。以往就是真氣耗盡,恢復也是很快的,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原來像大江大河的真氣流現在都變成了小溪,不僅聚氣困難,發力也不如以往暢快,想來想去,非清還是覺得是噬魔勁的作用。
「這到底怎麼回事?」非清問道,他很想知道自己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那天,你被風魔前輩弄暈之後,……」梁財剛一開口就被非清打斷:「那天!我昏迷了幾天?」
「這是第五天了。」梁財看著非清,「你昏迷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這裡。後來風魔前輩先醒過來,華井文認出了他的身份,這樣我才知道原來那老乞丐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風魔。前輩說你真氣耗盡,得多休息幾天,沒想到你這一睡就是好幾天。對了,你怎麼真氣耗盡的,我看你當時的樣子不像是很費力。」
「非雲怎麼樣了?也昏了這麼久?」非清沒回答梁財的問話,急忙反問道。
「那倒沒有,我們找到這山寨不久非雲就醒了,你放下,她一點事都沒有,現在是在睡覺。」梁財正說著,非雲在非清懷裡慢慢睜開了眼,滿臉的慵懶和迷糊,像個沒睡醒的孩子。「你看她這不是醒了嘛。那邊有個泉眼,你帶她去洗洗臉吧,她可是守了你好幾天都沒動地方。」說著梁財指了指遠處。
非清剛要走,華井文從山洞裡走了出來對他說:「非清,前輩說在這裡還要待上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再動身趕路。」
「為什麼?」非清停了皺了下眉頭,梁財急忙拉住非清:「聽他的吧,現在就是把我們擰到一塊兒也打不過那老傢伙,我們還是先忍一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