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李觀魚滿面羞紅。
想她李觀魚也是東劍宗現任掌宗的心頭細肉,掌上明珠,此時當著兩個侄兒的面,如何讓她受得了這般言語。
一聲嬌喝間,李觀魚身軀卻止不住的顫抖,胸前環佩叮叮噹噹幾聲脆響間,她已自口中噴出一柄飛劍,直奔習真雲刺來,如不能手刃此人,如何解得心頭之恨。
「快走!」謝雲伸手一抹鼻尖的鮮血,沖大高手猛喊到。真真應了那句話:夜路多行終遇鬼,話語過頭最靈極。
他一句轉移視線的戲言,卻叫破了習真雲的好事,一場春夢草草收場,都道了無痕跡出入夢,誰想夢魔不請卻自來。
「動手!」習真雲笑聲愕然而止,雙手揚起處,自有一柄飛劍架住李觀魚的法寶。於此同時,竹林中又有八名劍修電射而出。
八名劍修身形剛一站定,便將轉身要逃的大高手又逼回了圈內。眼見得八名劍修又要發動攻擊,謝雲心中一急,便將沾滿鮮血的小手撫上了脖頸間的玉佩。
「嗡!!」
一聲清鳴聞悠遠,
半點塵煙勿近前。
整個東竹林的翠竹彷佛被一把大鐮刀橫掃過一般,齊齊的倒向一邊,那聲音還未傳到近前,便有一陣勁風呼嘯而過,直壓得整片竹林內的青竹粉身碎骨。
勁風不停,直將竹林另一側的玉閣宗弟子卷出老遠,就連安然站在一邊的青竹公也未能倖免。卻是,身傾非怨根底淺,勢弱怎得不低頭。
正在風起處的習真雲等人都是一驚,這風起的古怪,幾人還未來得及細想,便聽一聲驚喝劃破雨墨,直擊在眾人心頭:「大膽!何人敢傷我玉閣門人?」
李觀魚本來惱羞下準備直接動用古寶殺了習真雲,可被這疾風掃過,心中卻生出莫名的恐懼,再聽到那聲怒喝,直嚇的臉色煞白,唇無血色,她哪裡還顧得上擊殺習真雲,直把雙眸轉向那聲音的來處,卻是猛的怔在那裡。
一眾人都加了幾分小心,而那喝問之人卻渾然不覺,正雙眉倒擰怒視著在場的男女,一雙黑白相間的肉眼卻溢位濃郁的殺氣。
大高手覺得今夜自己憔悴了許多,擔驚受怕也罷,九死一生也好,總還在他的預料之內,護送謝雲這差事本就不簡單,不然也不用動用集結令召集玉閣宗弟子齊聚了。
可此時他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雙眼睛怔怔的看著懷中的謝雲,彷佛才認識謝雲一般。
今日起,他註定不再平凡.............................................................
一聲驚喝道出的是憤怒,可驚喝之後卻換來沉默良久,這是一個高手的寂寞,這寂寞可以威撫八荒,這寂寞也可以讓一眾大能懼怕眼前這個被人抱在懷裡的小孩。
謝雲將眼前這一眾男女看在眼中良久,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彷佛天地間萬載的滄桑都沒有這一嘆寂寥,這一聲嘆息,卻收斂了幾分眼神中的殺氣,直叫在場的眾人鬆了口氣,可卻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緊緊的盯著謝雲。
謝雲不再關注習真雲等人,卻是望向了東邊,久久才嘆道:「想不到謝家還是走到了今天,時也!命也!運氣也!」話音一落,謝雲再次望向場中的幾人,道:「老夫乃是玉閣宗、張正覺,諸位今日可否放過謝家一場?老夫感激不盡。」
「張正覺!」聽到這個名字,場中的幾人都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就是習真雲這個外來者也不例外,這是個不容人忽視的名姓,它的主人是東海之地的傳奇。
沉默。沒人願意應聲,不是不肯放,而是放不下。古寶豈是平常物,怎能轉手送他人?這是場中眾人的選擇,也是這東域所有人的選擇。
張正覺仰首一聲長嘆,道:「也罷!也罷!既然這夜濃盡悲色,且把這秋雨話愁腸,我便與爾等賭上一賭。」他話音一落,一把提起還在發傻的大高手,身化飛鴻,疾掠而去。
「追!」習真雲與李觀魚對視一眼,卻是同一念頭,幾人各出手段,一時間,傾盆大雨中亮起幾縷驚虹,直將黑夜劃出數道銀白。
「他方才為何不出手?」李觀魚不斷的問著自己,張正覺的突然出現確實亂了她的心緒,此時疾行在風雨里,心中反到升起了疑雲。「他怎的就這麼多古怪事呢?」
想著想著,李觀魚卻又想到了謝雲身上,她怎的也想不到,如此弱小的一個少年,卻引出這般多的麻煩。
習真雲實力稍遜李觀魚少許,此時緊跟在李觀魚身後的他,鼻間隱隱能嗅到一絲軟軟的幽香,真是風雨不沾衣,幽蘭卻入鼻。
習真雲又深深的嗅了幾口,心中念頭掠起時,嘴角也不自覺的掛起了絲猥褻的笑容,再抬眼望時,目光卻落到了李觀魚婀娜的身姿上,卻見佳人繡鞋踩金劍,羅裙風輕拽,足裸羔玉白,船內蓮瓣香。
習真雲看得入迷,待目光稍稍抬起,卻見另一番景色,卻是初熟瓜未落,篷戶門未開,只待心所屬,共赴雲雨台。入眼處臀瓣輕翹,料是圓月藏裙內,近前有桂香。寒宮幽徑處,草深含香露。
習真雲越想便覺越是心癢難挨,他心中想的緊了,頓時後悔不迭起來,早先若多注意這女子,哪會便宜了那朱慈,此時看這李觀魚卻是一尤物。
只見背景便已帶出幾分嬌媚,如百合未開身姿麗,風裡婀娜孕馥香,那脖頸偶現的一抹窮白如冬梅映雪素顏色,幾絲紅霞卻是橙塘芙蓉胭脂紅。
習真雲越看越覺得心癢,只奈何痴愛至毒沒有解藥,更別想李觀魚會對他另眼相看了。
李觀魚只是聽說痴愛至毒惡名,自己卻從未見過,此時她雖中毒,但並無異樣感覺,只是心中反倒對謝雲這少年多了幾絲思考。
想他一少年人,竟經此磨難,道是天道命運,豈又能把她李觀魚擇在外邊,想的多了,反倒敬佩謝雲如此少年便有七分機智,且有處變不驚之膽魄,卻是一好兒郎,此時細想下,心中反倒少了幾分殺意,眼見得翡翠山在望,她卻似鬆了一口氣。
道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她卻不知是想要什麼結果,或是要種瓜得豆還是怎的?胡亂尋思間,早忘了自己要追謝雲是為了什麼。
也許是女兒家的心思都是如此善變,前一刻還要尋思如何了結他性命,轉眼間,反倒希望他能躲過這一劫。
謝雲頸項上掛的玉牌本是一對,乃張正覺初創玉閣宗時所祭煉,玉閣宗歷代宗主手持的一枚為掌宗令牌,可號令玉閣上下,莫敢不從。
而謝雲所配的卻是張正覺當年送與謝家之祖謝龍揚的,為的就是防備今日之局,只是這令牌之中只有張正覺當年的一絲念頭,並無什麼大能神威。
這也是巧合當道,造化弄人。若是早得幾日,張正覺還在山上時,怕是要不了一息的時間便已經把謝雲接走了,可此時他人卻離得十萬八千里,就是心有不寧之意,又如何知道是謝家出了事情,即使知道怕也難以及時趕回,正應了張正覺方才那句話,「時也,命也,運氣也!!」
眼見得前處山巒起伏如龍臥野,鬱鬱蔥蔥間如瑩疊翠,蒼蒼莽莽里奇松秀竹,隱隱映映中白簾接天,起起落落處怪石奇岩,雖夜深難見萬物,但這翡翠山必少不了白鶴仙猿,奇花異草。
翡翠山闊有千里,卻亦有神峰數座,張正覺手托大高手正架飛虹急行,身形卻突的一頓,一絲念頭猛然升起,只見他突地將大高手隨手丟了出去,卻是看也未看一眼,便不管不顧只是奮力前行。
李觀魚眼見得前方謝雲遁速已然變緩,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卻又皺起眉頭,倒尋思起待會該如何勸他將那經書交出來。
大高手畢竟不是凡人,雖被棄之荒野,料也無礙。
卻說習真雲心中動著萬般念頭,卻也一直留意著謝雲的動靜,眼見他身形越來越慢,心中頓時狂喜,此處眼見得便是一處荒地,半點不見大宗門該有的樓閣亭台,更別說什麼宮宇道台了,想到能在此處截下謝雲時,習真雲便將已被他剝淨的李觀魚忘在了腦後。
正急遁的張正覺突地一聲長嘆,卻也未能過去這一點愁,這一局他卻是輸了,一聲嘆息已然道出了結局。
嘆聲一落,謝雲整個人便急速下墜,他先前雖未言語,但也知道事情始末,如今見救星已去,心中剛要升起認命心思,卻又被性子裡那幾分光棍之氣擋住。
謝雲心中不忿下,探手把懷中經書抄在手裡,就要撕爛這禍事根源,定叫這群歹人落得一場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