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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霧裡

2026-10-28 21:31:29 作者: 雪花茶

  「吱~~」一聲輕響,紅漆漆就的梨花木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渴!」可能是被開門的輕響驚醒了,羅曼遮掩的黃犁木床上,有人輕輕夢囈了一聲,聽那聲音像是還沒變聲的少年。

  聽到床上少年的聲音,那推門的婦人面上一急,幾步就走到雕滿花紋的梨花木床邊,她稍稍頓了下心緒,隱去雙眼中的淚花和擔憂,才伸手輕輕拉起雪蠶絲織就的百花錦繡羅帳。

  她把羅帳慢慢掛在床頭的龍鳳鑲金玉鉤上,就好像若是發出一點聲音便會驚了床上的人一般,待她掛好了羅曼,才細細打量起床上那面容顯得有些蒼白的少年。

  「玉兒,玉兒,是娘啊,你可是醒了?」那婦人見少年臉無血色,心疼的險些掉下淚來,強忍著揪心,輕聲呼喚起床上的少年來。

  一個娘字剛好被床上那還在昏迷之中的少年聽入耳中,冥冥中似乎有聲音傳來,似乎是一些記憶或是夢境裡的東西被喚起:「你應該記住她,她是你的娘親,她不是陌路人。」

  腦海中斷斷續續的冒出這麼一句話,少年此時神智都還未清醒,如何想得起這話是從哪提起的,他只是依稀記得自己是有娘親的,其他的便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還試著想看清腦海中那些不斷閃過的畫面,那畫面里有男有女,有笑有哭,有得意有失去,可待仔細看那些人的面容時,卻一個也看不清,待看得狠了,腦子裡便昏沉的厲害。

  「娘?」少年聽到那婦人的呼喚,努力的掙脫了那如夢魔般的繁花亂轉,睜開了那雙無比純淨眸子,努力的想瞧清眼前的婦人。

  那婦人顯然是被少年人一聲「娘」喚起了心底的傷心事,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她哽咽著點頭道:「玉兒,我的苦兒,你差點嚇死娘親了,怎的這般膽大,一個人也敢去山裡玩耍,若是真有什麼不測,叫娘親怎麼活下去啊?」

  「娘?」那少年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婦人,又看了看這間擺設精緻的房間,才滿是疑惑的問道:「這是哪啊?我……我記得我…..我……」少年聲音頓了下,便面露痛苦的神色,雙眼的瞳孔不斷收縮,顯然是被眼前的問題難到了。

  他此時腦海中亂極了,剛要記起點東西,還未等想的清楚看得仔細,腦海中的畫面就又變了一幅模樣,如此不斷的變換,就像是滿天的黃沙全灌進了他的腦子裡,這讓他如何看得清那沙塵的背後模樣。少年直想得滿頭汗水,也未想起自己身在何處,更認不得眼前的娘親了。

  「玉兒,你可不要嚇娘親啊,你都昏睡了半個多月了,這好不容易才醒怎的跟失了魂魄一般,難道連娘都不認得了?」婦人見少年醒來變成了這般模樣,如何能受得了這般打擊,早嚇的六神無主了。

  

  婦人掉了許多淚水才想起應該去叫人來幫忙,便急急向少年道:「兒啊,娘去給你拿水,叫先生來給你瞧瞧,你自己乖乖躺好啊,等娘親回來。」

  少年也是身體虛的緊,只說了幾句話,便滿頭的虛汗,此時腦袋裡昏沉沉的,像是宿醉難醒一般,眼前泛花間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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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可覺得好些了?」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坐在那少年的床頭笑眯眯的問道。他邊問著,邊把手伸到少年被子裡面,牽出少年的小手,替他切起脈來。

  少年半睜著雙眼,迷迷糊糊的還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只覺著眼前的老者似是在哪裡見過,腦海中有一絲印象,可待要尋找時,卻怎麼也想不起這人是誰。

  少年任由老者寬厚的手掌牽著自己,那感覺讓他心底突然泛起一種久違的心安,那感覺似曾相識,似乎他對那感覺依然留戀,只是這感覺來的太微妙,此時他腦海中漿糊一片,又如何想的起是什麼緣故。

  「今天可覺得好些了?有哪裡不舒服嗎?」老者笑呵呵的輕拍了拍那少年的小手,那少年的手背卻一絲血色都沒有,老者笑容稍稍僵硬了下,才又將少年的小手藏進被子裡。

  「你是誰啊?我好像見過你。」少年實在想不起這老者是誰,便直接顫著聲開口問道。

  「我?呵呵,我是你的師傅,你怎的連師傅都記不得了?」老者先是一怔,才笑著回道,「你現在還虛弱的緊,需要多休息,過幾天等你好一點了我再來看你。」

  「我……我是誰?」少年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強打著精神問道,他正忍受著腦海里那種渾渾噩噩的麻木滋味,那感覺讓他整個人疲憊極了,只想馬上睡上幾天。


  面色慈祥的老者聽到少年的問題淡笑了下,道:「你?你是…..」他話還未說完,床榻上的少年又沉沉的睡了過去,只是即便是睡著了,他的眉頭也未曾鬆開過,想是在夢中也在琢磨著那些讓他頭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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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兒!玉兒!玉兒醒醒,該吃藥了,吃了藥再休息,這樣病才會好,玉兒乖,醒醒。」

  少年努力的睜開雙眼,過了好一會才看清眼前婦人的模樣,是娘,方才她出去找那位先生來幫自己瞧病了。少年半垂著眼皮小小的打了個哈氣,才努力的張開小嘴,好讓婦人能夠將湯匙里的藥遞進他的嘴裡。

  婦人見少年肯吃藥,開心的彎起眉毛,雙眼差點又溢位淚水來,邊一匙一的匙餵著藥,邊絮絮叨叨說道:「玉兒這一次遭逢大難,終於長大了,以前你哪裡肯這麼乖的讓娘餵你吃藥啊,早苦的直叫喚了。」說著說著,連婦人自己也深深的陷入到回憶里。

  少年一次次張口將那苦水吞掉,一次次試著回憶婦人所說的事情,又一次次被腦海中的漿糊累得渾身虛汗,甚至將被子都打濕了。

  婦人說了好多,也講了好多,直到一碗苦藥已經餵了下去,才拿著自己那條繡著牡丹花開的帕子,為少年仔細的擦拭起嘴角溢位的藥汁,「玉兒乖,這藥吃了後,玉兒很快就又可以在花園裡抓蝴蝶了,只是現在還要多休息,有什麼事就叫娘親,娘親就在隔壁侯著呢。」說罷,婦人又仔細的看了眼少年,在少年額頭上親吻了下才收拾起藥碗托盤,離開了房間。

  少年強睜著雙眼透過垂下的冰蠶絲羅帳那絲絲的朦朧,打量起自己的房間,似是想在牆上那副掛了許久的《勸學圖》中尋找自己的回憶,又似想在那古黃色梨花木圓桌上,尋找舊時遺留在那一個個白瓷杯中的往事。

  可惜,無論是作為杯具的白瓷碗,還是作為看客的《勸學圖》,都未能讓他想起一分過去的事情,似是他的過去都是空白的,只是個支離破碎的迷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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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小弟,醒醒,看我帶來什麼好東西給你?」說著,那人還搖了搖手裡的錦囊,一臉的歡喜,那一張還算英俊的臉龐充滿了朝氣,他一雙眸子亮極了,像是夜裡黑暗中最亮的星星。

  少年似是夢囈了句什麼,好一會才睜開眼睛,待看清來人時,又滿是疑惑的打量了許久,才問道:「你是誰啊?」

  來人楞了下,才愁道:「小弟,怎的連哥哥都不認識了?我是你大哥啊。」說著話,來人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才重新站好,顯是想讓少年看清自己。

  只見他一身錦繡華服穿在身上合身極了,原本虎背蜂腰的身形也顯出幾分豐峻秀美,再看他腰間扎著的白錦青玉帶,似乎那幾塊鑲嵌在錦帶里的青玉都不是普通的物件,隨著青年的呼吸,那幾塊青玉也不時的散出一層層瑩潤。

  少年顯是身體稍好了幾分,雖記不起來人是誰,但青年眼中那幾分關切他還是瞧在了眼裡,想來以前也是自己親近的人,便道:「我是真的記不起來了,想是受了病,所以腦子裡亂了。」

  青年疼惜的看了眼少年,才點頭道:「好弟弟要好好養病,會好起來的,」說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將手中的錦囊一抖,獻寶似的說道:「看,小弟,上次你說紫錦貂的胎毛做書寫最好,我托人尋了好久,終於集了些,怕你等的急就送來了。」說著青年又抖了都手中的錦袋。

  「叮叮,叮叮。」少年聽著錦囊上兩塊青玉輕輕的碰撞聲,眼中似是也帶出了幾分歡喜,待那兩顆豆大的珠子不再搖擺時,才又小心的問道:「我能問問我是誰嗎?這是哪?」

  青年聞言怔了下,一聲滿是疼惜的深嘆,他走到少年榻前蹲下身子,顫著手幫少年整了整額前的亂發,看著少年眼中的眸子,良久才深吸了口氣,壓下滿臉的酸楚道:「小弟,你叫李玉,我是你大哥李良,父親大人是玉閣宗的掌門——玉虛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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