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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傳藝

2026-10-28 21:31:52 作者: 雪花茶

  「青蓮混沌生,九朵分天罡,陰紅誅妖魔,青芒斃神佛。」

  三生畫還是那樣空懸著,那畫上一段五言小絕晃了許久方才消散,只是此時這屋內卻空無一人。

  又是一日清晨,朝陽明媚如初,幾縷亮白穿過窗櫞,照的房間裡暖洋洋的,直到那幾縷瑩白映上少年緊閉的雙眼,少年才被那俏皮的溫熱吵醒。

  「你醒了?」柳拳一已經在床頭枯坐了一夜,他想了許多,直到有了決定。

  少年帶著幾分睏倦的揉了揉雙眼,才看清說話之人,便歡喜道:「師傅,您怎麼這麼早便來了?吃….」少年話音一頓,雙眉便又皺了起來,修真之人不需要吃飯,可自己卻是凡人啊~!怎的也沒人叫自己吃飯呢?

  老者如何不明白少年想的什麼,便笑道:「你昏睡時吃過許多丹藥,所以幾個月內是不會有饑渴之感的。」說罷老者笑了笑,問道:「徒兒可還記得昨天之事?」

  「昨天?」少年皺起雙眉疑惑起來,「昨天好像挖樹來著,後來記不得了。」說罷還不好意思的揉揉腦袋。

  柳拳一大笑幾聲,笑著道:「既然昨天偷懶了,那今天就要補回來。」

  少年連忙點頭,「師傅說怎麼補,徒兒可要繼續去挖?」少年想到昨天自己可能是累的睡著了便不好意思道:「徒兒今天不會再偷懶了,一定能把那樹挖倒。」

  「恩。」柳拳一笑著點點頭,道:「我相信徒兒能挖倒那樹,不過今天不用挖樹了,那只是為了要你明白,一顆樹能長多壯,能長多高都由它的根決定,修仙也是一樣,根基穩了,道基才固,修為自然會越來越高。」

  少年點頭應下,便問:「師傅可是要教玉兒如何打基礎?」

  「唉!!怕是沒時間了,」柳拳一慈愛的看著少年,苦嘆一句。

  少年剛要動問,便被止住,柳拳一續道:「為師這千百年來逍遙閒散慣了,閒時烹茶煮酒,就是忙時…..也沒什麼忙的,只是喜好研讀陰陽,八卦之類的圖文,妄想藉此推演天道罷了。」說罷他自己也是唏噓不已。

  陰陽兩儀始於先天八卦圖,這是干元界的常識之一,沒有哪個修真之人不懂先天之術的,也沒哪個修真之人不懂陰陽變化的,可很少有為之著迷窮經白首的。

  柳拳一磋嘆自己任由性子,耽誤了修行的最好時光,原以為赤離果可以幫自己再續仙緣,可現在赤離果連根都被謝雲拔了,他也就不敢奢求再有什麼奇遇了。

  「這干元界所有修真者的道、法、術、陣、訣、奧都源自這先天八卦圖,所以我所講的你要用心記住,用心揣摩。」柳拳一笑著撫了撫謝雲的小腦袋,認真道:「為師先教你一套口訣一套拳法。」

  「道可道,非常道,道自混沌生,太極孕其中,渾圓驚天變,」

  「名可名,非常名,太極生兩儀,兩儀陰陽變,太少陰陽現,」

  兩句口訣並不是很長,柳拳一見少年點頭記下,便又續道:「名即道,道亦道,陰中陽自變,水木自然生,陽中陰潤久,金火四象成,道即名,名亦名。四象繞兩儀,閏土現其中。陰陽爻三變,乾坤八卦成…….無陰陽不長,無陽陰不生……陰陽勢水火,卻也相濟生。」

  

  這一老一小,一個傾囊相授,一個洗耳恭聽。這口訣是柳拳一對著八卦圖推演千年的結果,是最基本的常識,總篇不過千字,卻足夠謝雲受用一生。

  柳拳一還擔心少年記不住,打算再說一遍,可少年卻笑嘻嘻的倒背了一遍,甚至連個磕絆都沒有。老者欣慰之餘,不免又是一聲嘆息,嘆罷便起身道:「我再傳你一套拳法,常加練習可以幫助你培養元氣,強健體魄。」

  「好!」少年心中歡喜,便自床上蹦到地面,痛快的應了一聲。

  「此拳法名叫八卦掌,是一位大賢所創,為師有幸習得,也確實受用匪淺。」言語一落,老者一甩袖袍,將寬大的衣袖捲起,便身姿一矮,雙掌做穿雲狀,似攻還守,似虛還實,抱環望月。

  只是一招起首式,便瞧的少年眼前一亮,少年雖不懂拳腳,但心思靈活下也能琢磨出尋常功夫的進守之道,只是眼下這一起首式,卻未破的了。

  「起首式——走宮穿雲掌。」柳拳一一聲低喝,雙腳進踏九宮,身走八卦,一雙手掌上下飄飛,動作雖慢,可仍能感覺到那穿雲手中掩藏的威力。

  老者動作雖緩,卻身走連環不休,身形搖擺間似醉欲跌,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揚手揮掌,總能出人意料的閃身躲避,一式穿雲掌很快打完,少年再看師傅腳下的地面,卻留下一圈深深的腳印。


  柳拳一見少年驚愕的模樣也是心裡好笑,這凡人的功夫沒幾個修仙者會瞧在眼裡,這少年卻是大驚小怪了。

  老者一式演完,便停手站立一旁,那少年也不含糊,直接起手舞了起來,動作雖然稍顯僵硬,卻勝在一招不少,更難得的是少年雙手始終如封似閉,抱元守一,每一掌打出時,總能見到他另一隻手似守還攻。

  老者見少年片刻便將穿雲式記下,心中不免患喜患憂,喜的是少年有如此令人羨慕的天賦,憂的卻是若出不了這三生圖,一切都是枉然。

  少年一套穿雲掌打出,卻未去找師傅說話,而是一個人皺起眉頭細細品味,心中回憶著方才每一掌的揮灑,細想著每一招身法上的轉折。他心中想著,腳下便不由自主的走動起來,走的雖慢,卻自有一幅乾坤在里。

  「恩?」初時柳拳一還未覺怎的,可當那少年總在他想不到的時候出掌,總在他想不到的時候晃身走位時,柳拳一笑了,他直到此時方才相信,習武修真卻有天賦一說。

  少年又舞了三遍,待收掌時,柳拳一笑問道:「徒兒可知最後一趟拳腳與前面有何不同?」

  少年仔細在腦海中回味了下,方才答道:「如曲悠揚,如流婉轉,如川跌宕,如舟起伏。」

  這話聽的柳拳一一愣,他回味了許久,方才嘆道:「聽君一席話,方才知當初之羞,常道人痴者,非痴物何也?」說罷,柳拳一情緒低落了許多。

  他錯看了謝雲十二年,甚至因為他的錯看,將會讓這少年永遠輪迴在這三生畫中,此時柳拳一甚至想揮手摳出自己的一雙眸子,這等瞎物要其何用。

  「師傅怎的了?可是徒兒說錯話了?」

  柳拳一看了看一臉關心的少年,笑著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悠揚是節奏,婉轉不息亦有節奏,跌宕起伏亦是,說的好啊,徒兒已得穿雲式之要領矣。」

  少年聽到師傅誇獎自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師傅可還有其他招式,徒兒還想學。」,

  柳拳一見少年皮賴模樣,也是心裡好笑,這般凡人的功夫,也只有眼前這少年才會有興趣。可他轉念又想起那「受人之託」的形意堂,十二套形意拳法原本也是凡人功夫,可那些拳法在形意堂的人耍來,卻自有一派仙家氣象。

  想了良久,柳拳一才道:「這八卦掌共有八式。分為穿雲、覆雨、烈火、奔雷、枯木、摔碑、分金、疾風。其行或如雲霧飄渺,或如煙雨爛漫,或如烈火忽騰,或如奔雷勢驚。」

  柳拳一說到這話音一頓,深看了仔細聆聽的謝雲一眼,才續道:「或如歲月枯木,或如恨世摔碑,或如豪客分金,或如鴻鵠疾風。」

  少年聽得眉頭深皺,似是聽懂了,又似還未明白。

  還未等他動問,柳拳一便又續道:「為師教你這八卦掌並不是要你習得什麼至高的武功,而是要你明白做人的道理。」說罷慈愛的撫了撫少年的小臉,道:「雲霧飄渺當隱則隱,煙雨爛漫不可多看,烈火忽騰觀勢而行,奔雷勢驚退步天晴。徒兒能明白多少?」

  少年仔細的思索了下,才道:「當隱則隱是為忍,不可多看才不亂,觀勢而行洞內情,退步天晴身心輕。」說罷,便小心的看向柳拳一,想是不知道自己說的有幾分道理。

  柳拳一聽完後面色一滯,似有幾分悲色自內里溢位,他緩緩的點了點頭,卻默然無語。良久他才自嘲的笑了笑,道:「傳你這八卦掌還有一個原因,這八卦掌身法暗合陰陽五行生剋之道,遊走各方時雙臂都暗合抱元守一之法,這樣的內家拳法最適合根基不穩的人修習。最重要的是,這呼吸之道盡在腳下,是以,徒兒只需勤加練習,便可培元固本,強筋壯骨。」

  少年邊聽著老者的解釋,邊回味著方才舞過幾遍的穿雲掌,發現自己確是不知不覺間便調整了呼吸,便欣喜的點頭問道:「那師傅何不把其餘七掌也教授給徒兒?」

  「呵呵!」柳拳一見得少年聰慧好學,止不住心中歡喜,便道:「這便教你,徒兒可要看仔細了。」說罷便又走到場中,雙臂一擺,便動作起來。

  少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的盯著老者,生怕漏掉一招半式。便見柳拳一雙臂揮灑間拳掌翻飛,或如煙如雨般濃稠,或如奔雷忽現般勢如猛虎。身形遊走時婉轉九曲,悠揚百變,或如雲霧時隱時現,或如烈火蒸騰迫的人難以直視。

  不到盞茶時間,一套八卦掌便打完了,柳拳一便收掌站穩,不言不動,只是看向少年。

  少年也是不言不動,雙眼還如方才一般,死盯著那片拳影飄飛的地方,只是現在那裡只遺下一圈暗合八卦方位的腳印。


  又是盞茶時間,少年才眼睛一眨,望向老者道:「師傅,怎的這四十八掌好似未打完一般?看得好不舒服。」

  「這個?」柳拳一臉色一紅,道:「為師學來時便只有五十掌,時間久了,有些地方記不清了。」說到後來,便是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少年眼見得自己問的莽撞了,便急忙把話往別處引,道:「師傅看徒兒打上幾遍,看可有錯漏處。」

  少年言罷,便一腳踏出,身形猛的前躍,雙掌好似兩條毒蛇般迸射而出。這一招還未用老,少年身姿一伏,腿掃八荒,掌托寶塔,便又舞了起來。

  柳拳一不言不動間只是盯著場中的少年,他暗想自己若是站在少年對面時的情形,卻越想越是心涼,除了少年身法速度太慢外,他竟想不出幾種能躲避的方法。若是在同等力氣下,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這樣的結果,如何不讓他心驚?

  突地場中少年一頓,一掌揮出後,便定在了那裡。柳拳一雙眼方露出一絲疑惑,就猛的感覺面前一股熱浪捲來。

  「不好!」柳拳一大驚下抽身急退,那股熱浪卻不依不饒,比得上次威力又大了許多,柳拳一抽眼望向那少年時,那少年早已摔倒在地成了個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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